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65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武道七修,在此之前只能算小有名氣,真正聲名鵲起名動一時,還是在戚太祖與赤麟刀決,以及意琦行與命蕭疏劍決之後。

  自劍決時間被公佈出來那一日開始,便有人自五湖四海而來,只爲佔個位置觀戰。

  距離怒山百餘里的某座高山,一陣清風捎來三道身影,雖非化虹,速度卻是一點都不慢。

  “呼——”

  落地的黃衫青年呼出一口濁氣,截然不同的體驗讓他心跳加速,真元咿D數週天才得以平緩,而後便見他看向前方身影,詢問道:

  “前輩,這馮虛御風應該不是儒門的手段吧?”

  他身旁站有一名女子,褐髮束冠,一襲白衣上有紫色與褐色點綴,正是西窗月與劍說俠喻姐弟。

  最開始時三人在步行趕路。

  因爲劍說俠喻先前帶回的遊記,以及鴉九所贈那些書冊,讓西窗月對外界產生了興趣。

  雖然出身道門名宿,又是湯問夢澤高材生,但她其實九成九的時間都在學習,修行,體質特殊之人自然也會有特殊之處。

  不像劍謫仙那幾個傳人,不是歷練就是放養。

  當然,這其中有沒有香六牙太過穩健,不打算讓他們提前結業的因素,就不好說了。

  等他們步行到南武林之後,一陣清風捲過,然後他們就像御風一樣來到了目的地,這可比化虹趕路刺激多了。

  “很訝異嗎?”藺重陽淡然道。

  “只是沒有想到……”

  在面對前輩時劍說俠喻非常有禮貌,與面對鴉九和其他同窗時,完全是兩個人。

  主打一個乖巧懂事,不懂就問。

  過往藺重陽在湯問夢澤授課也不會講這些,除了部分典籍解讀,基本還是以實戰爲主,捱打更容易促進他們的進步。

  而藺大劍皇給出的答案是:“道無不學,唯心不變,極道唯我,道盡於玄。”

  看似簡單的十六字,落在劍說俠喻耳中卻極爲晦澀難懂,分成的四句話,每一句都一知半解,他這些年明明有跟姐姐認真學習。

  一旁的西窗月倒是能理解更多。

  簡單來說,這位前輩是一名唯心唯我之人。

  但,其中深意她亦難以解讀,終究還是境界與眼界不夠。

  “你們要等小九嗎?”藺重陽繼續說道。

  劍說俠喻頷首:“沒錯,他與我們約好了的。”

  “既是如此,我便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
  就在話語落下的同一時間,立在那裏的身影如同夢幻空花,渺無蹤跡。

  確定人離開後,劍說俠喻方纔鬆了口氣。

  “姐姐,你能理解前輩方纔說的嗎?”

  遇到困難直接請教姐姐,這是某人一直以來養成的習慣,不是他不能獨立思考,而是麻煩。

  這種情況下省點腦力,也沒什麼不好。

  ……

第1182章 劍決前夜竟被突擊訓練

  院落之中,迴盪的絃音在某一日停下,身着灰色長衫的身影靜坐院中,氣機與天地交融,有長劍立於身前。

  從定下劍決日期的那一日開始。

  蕭無人放下一切,專心一意的積極備戰,冥想對招。

  萬堺朝城內鳥蝶集結成羣,時常盤旋上空,他之存在卻與天地融爲一體,花開花落,亦或者這段時日發生的異象,皆在天地自然的規律之中。

  雖是備戰,周身卻無戰意,亦無劍意。

  心境如天高遠,恆常,整座院落都被一種奇特的意境徽郑y以言述亦難形容。

  直至,劍決前一日。

  就在蕭無人睜開雙眼的剎那間,無邊威勢迅速擴張,令天地萬物動彈不得,時間仿若在這一刻靜止,世間萬法的咝性谶@一刻停滯。

  隱約之間,似乎有一股難以言狀的意志,正在主宰着天地的一切。

  下一瞬,院落中的景象歸於平凡。

  彷彿方纔那一瞬只是錯覺。

  錚!

  七絃馬頭琴被化出,蕭無人攝羽化入手,化作弓弦拉奏起來。

  嫋嫋絃音退去所有修飾,平淡,而又普通。

  ……

  孤峯險峻,一道白髮清峻身影盤坐峯頂,暮氣沉沉,腐朽枯敗的氣息自其身上湧現,但其之吐納卻十分平穩。

  周身散發鋒銳劍意,意識,卻進入另一層面。

  “先生。”

  如秋水般澄澈的世界一望無垠,命蕭疏自其中看到一道身影,長身而立。

  “準備的如何?”藺重陽轉身詢問道。

  “還差一步。”

 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,用以形容命蕭疏如今的狀態再合適不過,那最後一步,他打算在戰中,藉助生死之間的壓力踏出。

  他沒有詢問對方爲何而來。

  也沒有詢問對方當下狀態。

  只是坦栈卮穑会幔o立在那裏。

  只聞藺重陽繼續道:“那麼,蕭疏可有興趣在這最後一日,再學些東西?”

  “願聞其詳。”命蕭疏並未拒絕。

  “天始地終雖無形體,卻有兩式劍招,我可在此爲你演示,但也只是演示,能自其中悟得多少尚要看你之緣法。”

  屬於天始地終的那兩式劍招,以及每個天物之澤生來掌握的契神之招,藺重陽都有所瞭解。

  那是來自於另一個時空的部分收穫。

  白髮青年說道:“多謝。”

  “第一招。”藺重陽右手化劍指,深邃而瑰麗的色彩出現在指尖,幽深的玄色之中充滿無盡的朦朧與夢幻,不同的顏色在流轉——

  “窮九絕八·釋天之劍。”

  赫見鴻蒙劍意初現,如返本還源的玄色劍光直指命蕭疏眉心,平生首次,感受這等浩瀚絕倫。

  號之,天始。

  不待他出招招架,劍光與身前三寸散於無形。

  這一劍給他的感受與《天問》截然不同,命蕭疏本能覺得,先生應對其進行過修改,因爲他不認爲背後黑手能出如此煌煌正大之劍。

  “第二招。”藺重陽神色從容:“乃汝等契神之劍四式通神。”

  只見生、老、病、死四枚古篆橫空,如無常天殤輪轉,演化出天地最根本的規則——循環。

  或者也可以說,輪迴!

  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。

  從無至有,從有至無,無休無止,無始無終。

  正是驚變創世之招。

  地終!

  瀰漫天地的玄色劍光煌煌正正,似秋水般澄澈的天地如陷鴻蒙未開之境,生老病死的循環,讓命蕭疏自其中窺得一剎那的關竅。

  畢生修持,盡在一劍,乃一生積累所成,隨着一點生機,牽引冥冥之中的轉機,使陷入衰老的天物能終極一躍。

  老之重生由然而成,極盡昇華。

  此生所歷所見,從迷茫到撥雲見日,從恐懼到坦然接受,再到恆之修持。

  唯有真正的無所畏懼之心,方能成就無敵。

  因爲,自始至終,便未有敵人。

  當彌天漫地的玄色劍光散於無形,澄明的意識境界亦隨之消散,峯頂靜坐之身,身上揮之不去的沉沉暮氣在此刻極盡昇華。

  夜幕被晨曦撕開,金色輝光灑落在他身上。

  今日,便是他與蕭無人劍決之日。

  ……

  明月高懸,讓萬堺朝城披上一層銀紗。

  平淡而普通的絃音迴盪,明日,便是約定的劍決之人。

  但,今夜,蕭無人見到了一個人。

  遂古之初,誰傳道之?

  上下未形,何由考之?

  冥昭瞢暗,誰能極之?

  馮翼惟象,何以識之?

  踏夜色而來的身影仿若天地中心,卻在第二步落下時,歸於平凡,除了那微妙的淡香之外,周身氣質與尋常人一般無二。

  “準備的如何?”清冷的聲音傳至耳畔。

  “弟子見過師尊。”

  兩人照面,絃音戛然而止,蕭無人將七絃馬頭琴與弓弦放在桌椅旁,起身見禮。

  “天之劍式與天心劍勢歸於一體,兩者取長補短更進一步,形成一條全新的,與你最爲契合的天之劍道。”

  藺重陽上下打量了傳人一番,而後說道:

  “如今你已在這條路上走出不短的距離,心中若有疑惑,可盡數與我道來。”

  一方是傳人,一方是學生,以藺大劍皇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厚此薄彼,既然指點了命蕭疏,蕭無人自然也會有相同的待遇。

  所謂師者,傳道,授業,解惑也。

  但似眼下這般,在劍決前夜指點雙方進境,哪怕數遍苦境估計也找不到幾個。

  不過,因爲前段時日淬鍊出混沌之氣,方纔他順便幫鴉九解決了先天缺陷。

  蕭無人心中此刻則是以欣喜居多,雖然平日中經常聽師兄吐槽,說,師尊對傳人完全是間歇性悉心教導,持續性甩手掌櫃。

  但他每一次聽到這句話都簡單略過。

  同時,他也明白,師兄只是發一下牢騷,並非是真的心中對師尊有所不滿。

  “弟子並無困惑,今日見到師尊便已足夠。”

  再次開口,清淡的聲音都柔和了不少,蕭無人對自己的道路早有規劃,諸如戰技等,早在當年便已經學過。

  “你知不知道,這樣會讓我很沒面子啊。”藺重陽聞言後當即面色一肅,隨即開口。

  “……”

  蕭無人沉默了短短一息,然後出言:“弟子在音律方面有些疑惑,還請師尊賜教。”

  “當真?”

  “千真萬確。”

  “那便去將你二胡取來。”

  “師尊,這是琴。”

  “有區別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