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這方面也沒什麼良辰吉日,當初天下第一劍壓軸戰定在初一,九千勝索性直接借鑑了過來。
“這樣,那還有一段時間,有把握嗎?”
“沒有實際交手,勝負仍在未定之天,而且虛名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交手的過程,說不定能讓我找到更進一步的靈感。”
對於自己如今之進境,九千勝有自知之明,他從來沒有忽視對自我的不斷提升。
天生刀覺,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優勢。
但。
他對刀覺的依賴性並不大。
若想真正登峯造極,需要走出屬於自己的路。
而不是成也天生刀覺,敗也天生刀覺,那究竟是人在練刀,亦或者,是刀覺在練刀?若是刀覺在戰中受到影響又當如何?
束手就擒?就地等死?
某位刀神表示無法接受。
九千勝反問:“小九不也留名了天下第一巧?”
“他留名的目的與你差不多,鑄術,不適合閉門造車,我是沒想到真有人來留名,甚至看到了故人和故人傳人。”
而後便見江南春信取了相應的工具,開始對綺羅雙刀進行保養,鑄術相關,可都是技術活。
……
黯黯的天色,漫山遍野的風雪,映着黃昏時候的淡雲,尖利殘酷的寒風吹過,捲起雪浪,先是露出一截衣衫,而後,隨着積雪被吹走而窺得全貌。
那是一個倒在雪地之中的人。
這處盡是風雪的所在,被稱爲,西極之地。
白茫茫的天地之間,一道撐着華傘的黃色身影踏上這裏,每一步的長度與落腳的力度,皆與上一步一般無二,在雪地中行走。
風雪與寒流盡被那張華傘擋下,難越雷池。
他沿着某個方向前行,最終在某片雪地,找到了那個栽倒在其中已經僵硬的人。
“都快成冰塊了,竟然還留有一口氣,靈族的生命力確實比人族要頑強,不愧是讓窮奇聞風喪膽的段千殺。”
只聞其開口輕嘆,溫潤的聲音帶着幾分莫名。
畢竟,千人就能稱爲大軍什麼的,不管怎麼看都確實有些一言難盡,考慮到雙方已經陸陸續續交鋒千餘載,這一戰作爲決戰,不是不能理解。
打了這麼多年還能拿出這麼多戰力,對於人族之外的族羣來說,已經很不錯了。
只見他左手微抬,真元擴散,地面隨之起伏。
旋即。
凍土破開積雪,化作了彼此勾連的石牆,當封頂完成,一間石屋出現在蒼茫風雪之中。
原本栽倒在雪地的那人,此時趴在石牀上。
那道黃衫身影屈指彈出一道劍氣,沒入昏迷之人的體內,爲其簡單調理了傷勢,昔日他目睹了奧古崑崙外的那一戰,處理起這種副作用並不難。
至於此刻出現在此,純粹是因爲,閒。
門內的事務已經移交,騰出手之後,他也能像年少時那般外出遊歷。
調理完成,黃衫身影踏出石屋。
少頃,有悠悠詩聲傳入——
“一任清風徐慕,放諸學束己身。撥亂世,反諸正,難越春秋。貴賤可齊號,美醜亦同辭。
實,一助人間,虛,移助人間。”
第1148章 非常君:理解師兄,成爲師兄!
陷入黑暗的意識,似乎回到戰前,在奧古崑崙之中立志之時。
「驚秋,你雖是後輩之資,但此回,奧古崑崙將面臨嚴苛的難關,是以特別將你超格拔擢,與鳳麟遊同爲主將。」
「是,段某一定竭盡心力,驅除窮奇,保護崑崙。」
「你有此氣魄與志向,足堪表率。」
彼時,聖魄長老甚至拍着他的肩膀,對他表示肯定與勉勵。
「窮奇族邪心猖狂,妄想奪吞風之元,咱崑崙靈族代表世間的正義,絕不能與他們妥協。
能代表崑崙,與鳳麟遊前輩並肩作戰,是段某無上的榮譽,吾在此立誓,定不會讓聖老與族民失望。」
之後,他辭別聖老,在備戰的同時反思自身。
「以吾現在的實力,恐怕還無法匹敵窮奇族魁,如果是四惡,六疫,尚有可能一斗,但若是鳳麟遊,就算單獨對付窮奇族魁,也不在話下吧。
吾現在最強的招式,是迴風卷雪,不過,一旦施展,吾將終生受其副作用侵蝕,身軀會逐漸凝凍直到完全不能動彈。」
聖老在那時又找上了他,表示關心。
「驚秋,你緊張嗎?」
「回聖老,不會,段某隻感覺戰慄,好似有一腔澎湃洶湧的熱血,隨時可以噴發而出。」
「你可是靈族百年來,唯一可以練成迴風卷雪的奇才。」
「那是因爲此招太過霸道,族民天性良善,未曾學習。」
「本老倒是覺得,靈族是時候改變了。」
「爲什麼?」
「正因咱太過良善,纔會讓窮奇族得寸進尺,如果咱不能守護自己的性命,談何保護蒼生?」
「聖老說的是。」
「而合理的霸道,可以讓不知好歹的窮奇族永遠記取教訓,你明白本老的意思嗎?」
「段某知曉該如何做。」
「很好,你若能順利完成任務,此役過後,你就是縱貫天地的一道驚雷,震懾千江萬山,而你的名號將是,崑崙鬥聖!」
是日,崑崙靈族與窮奇族,終於迎來決戰。
「靈族派出的守關者不過如此。」
「看來咱可以率先攻上崑崙,拔得頭籌了。」
「對手不是鳳麟遊,實在無趣。」
爲爭胸中一口氣,是夜,霎見風雲驚變。
「邪流外道,焉敢對段某妄下定論!」
一招回風捲雪,崑崙西路窮奇屍骨堆積成山。
戰後,奧古崑崙之中會議再開,論功行賞。
「鳳麟遊鎮守崑崙東路,不取一名,不沾一血,成功擊退窮奇兇軍,協助元靈封印祖玄噬,仁威遠播。
今崑崙安定,窮奇遠遁,鳳麟遊位居首功,特賜聖澤之名,策定爲元靈之繼承者。」
最終卻是另外的結果,他以霸道手段驅除進犯的窮奇兇軍,卻因殺孽過重被流放西極之地。
……
一座雅緻院落,出現在西極之地,隔斷了這裏永遠不會停止的寒流與風雪。
某年,某月,某日,沉睡中的人醒了過來。
發現不僅身處的環境改變,就連身上使用迴風卷雪帶來的副作用,也被某種力量扼制,他先咿D功體調整好自身狀態,而後,下牀走向屋外。
生機盎然的院落中並無風雪,亦感受不到呼嘯的寒流,唯見一道黃衫身影坐在涼亭下。
“醒了?”只聞溫潤的聲音傳來:“孤身前來這這一無所有的冰天雪地,險些身死在此,你可是在尋找什麼?”
“存在的意義。”段驚秋回答道。
“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?”
“我不知曉。”
察覺到段驚秋的情緒波動,非常君瞭然:“原來是因爲當初那一戰,被流放至此麼。”
段驚秋聞言,衣袖中的手掌握拳:“你是誰?”
“我是誰對你重要嗎?”非常君反問道。
“重要,不重要。”
答案連段驚秋自己也不清楚。
“當初那一戰,你開殺時,心中所想是什麼?”
非常君記下他之反應,重掌話語主動權:
“是想着背後是立誓要守護的族人,還是因爲族內許下什麼承諾,亦或者,面對敵人之輕蔑,只是單純想要爭一口氣?”
段驚秋語塞:“我……”
“看來,不是第一項。”非常君看了他一眼:“也就是說,你動殺的初心變了。”
雖然思想可能出現了一些問題,不過……
還挺單純的。
現在的他就像站在懸崖邊上。
需要人來拉一把,或者,推一把。
“我斬殺了入侵的窮奇族,讓他們從此以後不敢再入侵奧古崑崙,這是聖老與我說的。”再次出言之時,段驚秋話語中有幾分不忿。
“你再想想,你族長輩當真與你這般說過?”已經收回目光的非常君,並未再去看他。
段驚秋的回答則是:“昔日聖老曾與我說,合理的霸道,可以讓不知好歹的窮奇族,永遠記取教訓。”
在他看來,那就是族內允許他動殺。
“合理的霸道,你現在再想,你之所作所爲如何。”非常君他之言論不置可否:
“爲何整個崑崙靈族,唯有你可以練成這副作用巨大的武學?”
“因爲,靈族族民天性良善,未曾學習。”
“那你爲何會去學習?”
面對這一問題,段驚秋再次語塞:“我……”
到了此時,答案其實非常明顯,不論段驚秋是否想通,非常君作爲旁觀者已將一切明瞭,也正是因爲作爲旁觀者,才能理性看待此事。
憑藉先前的一些推測,再結合段驚秋的反應。
以非常君之底蘊與閱歷,要做到這一步,比在儒門與某些人玩心眼子簡單太多。
不過,他同樣有自己的立場與目的。
“你可有將心思放在族民身上?你,可有看清崑崙靈族的局勢?你既未將他們放在心上,此時又爲何要抱怨自己遭遇的不公?”
再次出口的話語,側重點自然也會有不同:
“既未將責任放在肩上,違悖初心,只爭那一口氣,不公,當真有不公嗎?”
“是我錯了?”段驚秋抬起手,神情恍惚。
再來的話語,更是令他心神劇烈震盪——
“常言論跡不論心,但是,良善如你族,又豈能讓本就心有殺性,且會因外部因素,控制不住自身殺性之人身居高位?
若因你之殺性將靈族帶入毀滅,又當如何?”
第1149章 非常君:挑釁我的專業能力?
此時此刻,非常君心中,卻想着另外的事情。
比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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