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15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但聞一聲昂喝,一道金光自遠天而來,落入叛天九手中,化作了一口沒有刀尖的闊刃長刀。

  “三分秋逝。”

  此刀名曰三分秋逝,乃金樹族王心骨所鑄。

  “以二對一,卻是有些不太公平。”

  “讓吾一觀人族之王的能爲。”

  “那便,注意來。”

  話語甫落,白露出鞘,九鼎吐鋒,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了暫停鍵,目之所及,翻湧的江面盡化寒冰。

  “一闋酆都向黃昏!”

  叛天九率先提元哒校灰娗镆馊绲叮鹑~隨長刀揮舞而現,刀光起落中湧現悲涼落拓之感。

  八一刀法首現,境隨意轉,蒼茫午夜竟在刀意的影響下,化作淒涼黃昏,昏黃鋒芒中透露出強烈的肅殺之氣。

第1107章 下一劑猛藥再說其他

  孤寂,悲涼,悽豔,秋意如刀,舉目肅殺。

  八一刀法,乃叛天九心境轉變後所創,配合樹王心骨所鑄之刀,確實絕世無倫。

  片片金葉渲染出無邊蕭瑟,昏黃刀光緊隨其後向藺重陽斬落,天地彷彿在剎那間越過春夏,進入深秋,霎時秋風會秋雨,絕世無生。

  “雖然未能將雙王之力匯聚一身,但,現在這個情況也不差了。”

  就連遠方觀戰的劍尾麒麟,都被這股淒涼肅殺的氣氛感染,一絲孤寂悲涼之感自心底升起,縈繞滿懷之前被另外的劍意斬去。

  霽無瑕輕嘆:“一族生命源頭中的擅戰者。”

  她家那位雖在戰前便將修爲壓制,但能交鋒到這種程度,足可證明八一王邪之能爲不凡。

  遠方戰局。

  只見藺重陽一步邁出,左刀右劍,刀劍之招同時攥F。

  劍出,百劍無終;刀出,千刀不盡。

  數之不盡的刀劍之氣交織,宛若百劍千刀同時出招,混無止盡,招路正逆交錯,刀後有劍,劍後有刀,刀劍無始無終,相互激盪之下威能倍增。

  吼!

  刀劍之意化作兩條長龍,正反纏絞,使落下的刀光無從撒力,寸寸崩碎。

  與此同時,兩道身影已然重新短兵相接。

  叛天九持三分秋逝臨空斬下,藺重陽以一鋒九鼎硬接攻勢,巋然不動,同時,左手之中的白露刀攔腰砍至。

  鐺!

  八一王邪見狀迅速應對,劃掌成刀化解刀勢。

  短兵相接。

  兩人承受反震之力各自倒退,隨即!

  “一嘯狂瀾覆黃泉!”

  黃泉洶湧,正是八一刀法再現,蕭瑟肅殺中展現出截然不同之意境。

  吼!

  騰飛在空中的刀劍之氣被藺重陽牽引,無始無終的刀劍之勢將其鉗制,進步欺身,縱刀斬落。

  鐺!

  叛天九揮刀格擋來招之際,只覺的虎口一麻。

  “一拋霜月向夜鳴!”

  “一劍藏空。”

  刀光劍影交相纏鬥,難解難分,一道又一道裂縫橫亙冰面,被散出的刀劍之氣斬成七零八落。

  戰況僵持不下,焦灼間,白露再動——

  “十刀破極。”

  長刀破空連斬,頃刻間劈出十刀,速度之快匪夷所思,攻中帶守,守中帶攻,刀氣不斷變大,如龍鱗一般緊密堆疊在一起。

  破極者,破道,破氣,破已身,破一切極限。

  是斬破束縛,打破極限的越限之招。

  刀出,僵持的戰況瞬間崩解。

  劍鋒遞進,記憶似步步回溯,更似頁頁改寫。

  「咱,敗了。」

  昔日金樹內戰之景,竟於此刻重現眼前,叛天九陷入名爲過往的漩渦中。

  沉埋身體的靈性被刀光劍意激發。

  被掩去的真相,此時,竟隨靈性復甦重現。

  「琪郎,我替你找靈藥,我會救你。」

  「最後這道毒方,鎦矽石,連同先前在飲食用施入的微量毒素,將徹底以毒攻毒,激化改變你的體質,你將會是吾人間改造,判魔實驗的第一人。

  琪郎,從今後,你便屬於吾所有,你若後悔反噬,這鎦矽石將是你的索命符。」

  原來,每段真切背後,皆是虛假,皆是算計。

  「而你,昔年的金樹族九琪侯,如今的叛魔第一人,便是以滲透換血創造的試驗品,實驗的成果體現在了你之身上。」

  藥物激發改造之下,金髮化雪,棕瞳生異,更有叛魔殺意存心,一切的一切,皆是——

  算計!

  「一口以刀者五倫命舛鑄就,絕世無倫,乃至絕世無生之刀,締造人間之八哀殺機。」

  所謂五倫,乃是君臣,父子,兄弟,夫妻,朋友。以忠,孝,悌,忍,善作爲五倫關係的準則。

  “望君朔!”

  痛徹心扉的一聲怒喝中,鎦矽石引發體內陳毒迷亂心智,被壓下的叛魔殺意重新翻湧。

  滿目金葉,帶起點點火星,欲演燎原之景。

  然而!

  驚見叛天九引動入體的破極刀氣,不顧傷勢與後果,斬在體內那顆鎦矽石之上,無匹力道,直接令其四分五裂,被他咿D功體逼出體外。

  蓬!蓬!蓬!蓬!蓬!

  血霧自四肢與胸口噴出,此戰勝負已然定下。

  但在此時此刻,勝負反而不重要了,叛天九已經明瞭自己所做一切的前因後果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至悲至痛的長嘯,響徹雲霄,功體咧翗O限的叛天九怒髮衝冠,被改造的身體隨之產生變化。

  ……

  明月高懸,倒映在寒冰盡融的江面上,沒有人會知曉這裏曾發生過一場大戰。

  坐在車中的霽無瑕,目睹藺重陽抱着已經陷入昏迷的叛天九回返,神色變得微妙起來,這位金樹族九琪侯的傷勢,已經被做了簡單的止血。

  霽女俠放下手中酒杯:“他這是什麼情況?”

  “憶起一段往事,想通了一些事情,再加上身體正在新陳代謝,以及心神動盪,多重因素導致他陷入昏迷,可以看作是一種自我保護。”

 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,其實,是藺重陽直接給人下了一劑猛藥,但凡循序漸進都不會這樣。

  只是,效果也不會有這麼好。

  不愧是能把兄長心骨拔出來的狠人,瑟九琪這位金樹初王之一,確實夠果斷。

  將人放在車中躺平,三分秋逝被放回其身邊。

  藺重陽走到另一邊的桌前坐下,一鋒九鼎與白露早已被他收好,那支刀他尚未“看”過。

  此事,需要等人甦醒,並徵得兵主之允許。

  “什麼時候能醒?”

  “等他之身體將餘毒排淨,用不了太長時間。”

  “金樹族的特殊能力嗎?”

  “不完全,應當是金樹族初王的特殊能力,而且還有我那一招的幫助。”

  金樹族初王,本體是一棵巨大金樹,人形只是修行有成後所呈現的形態。

  所以,叛天九,或者說瑟九琪,在利用入體的破極刀意解決隱患後,可以通過本能調息,來將剩餘毒素盡數排淨。

  若非時間與地點不合適,變回本體紮根地脈反而更加高效,心神動盪反而不是什麼問題。

  “劍尾,西北方向有座孤洲,先前往那裏。”

  在順利鎖定瑟九琪隱居之地後,藺重陽給劍尾指了路,先尋一處落腳地,相信這位九琪侯甦醒之後也不會有意見。

  ……

第1108章 什麼叫冤種弟弟

  金樹族乃雙生初王,文有八紘,武有九琪,傳爲金樹族美談,兩者乃雙生金樹,未有長幼之分。

  但在成長過程中,瑟九琪漸漸自稱爲侯,將王位讓與兄長瑟八紘,兄弟默契不言而喻。

  瑟八紘放心讓瑟九琪帶領金樹精兵征戰衛國,內政之事九琪侯亦全權交由瑟八紘決策。

  一文一武齊心合力,讓金樹族成爲冥河流域最強大的勢力,不僅掌握有部分的水元,還掌有少部分地元。

  包括能夠制衡水元的制元儀,同樣被彼時的金樹族掌握在手。

  瑟八紘知金樹族能有一片淨土,瑟九琪必屬最大功臣,便收藏了製陶名家「留芳庵」的絕作手足對杯,紀念兩的兄弟情誼。

  之後,便是羣雄割據的混沌時代。

  當年金樹族、花凋族各握有混沌五元中的部分水元,瑟九琪本想與魔界結盟卻是未果,九琪侯見魔族、花凋族將以聯姻結盟,爲防兩族坐大後覬覦水元,更危及金樹族在冥河流域之地位,便希望能阻止結盟進行,遂提出「安內攘外」之策,未料此建言卻被瑟八紘暫且壓下。

  再往後,兄弟兩人漸行漸遠,終至叛亂髮生。

  金樹內戰不過十餘日,曦光庭毀,兄友弟恭成了同室操戈,戰火於家園中燃燒,大戰之下,族民伏屍無數,終至血流成河。

  瑟九琪斬下瑟八紘之心骨,而瑟八紘將瑟九琪重創,金樹族元氣大傷,內戰以兩敗俱傷收尾。

  看到最終的結果,瑟九琪方纔醒悟,自己鑄下大錯,所以,他必須揹負起這深重的罪孽。

  在一座孤洲自我放逐,鑄下心牢。

  從前的叛天九不明所以,因爲,彼時的他在回返後重傷昏迷,等醒來時自己已經變了模樣,就連兄長心骨也變成了三分秋逝。

  但是,心中那道線、那座心牢,被藺重陽以最暴力的手段強行越過,將過去與未來呈現給他。

  他不敢去觸碰過去的自己,也不願意讓別人觸碰自己的過去,於是,他看到了世界在戰火中燃燒的未來,兄長與族人盡數身亡……

  九族絕,九州滅,山河染血,舉世皆寂,諸界在浩劫中歸墟,天地與生靈盡皆不存。

  看到那一幕之後,叛天九就算再如何不想、不願回頭,也必須有所動作。

  他已經錯過一次,不能一錯再錯。

  昔年,瑟九琪因緣結識望君朔,這名女子以乖舛的過往,得到了九琪侯的憐惜,逐漸由同情又轉爲戀情,兩人情投意合,卻是悲劇的開始。

  望君朔的過往全然是編織而成,她不僅蠱惑了九琪侯,還令金樹雙王產生嫌隙,日趨嚴重。

  包括金樹族內戰,也是她在背後煽動。

  這些事情是在憶起過去,知曉未來之後,瑟九琪才成功想通的,望君朔與他仳離,令他先後失去了手足、家園、戀人,萬念俱灰。

  以五倫命舛鑄一把刀……

  絕世無生,締造人間之八哀殺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