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606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“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,我記得他與那個叫滄海平的都出自西武林,叫什麼天下封刀,一開始沒注意聽,他若敢對苗疆動手,我自會去尋他。”

  出言同時,欲蒼穹周身氣機都凌厲了不少,但又在剎那之間重歸平和。

  就好像那一瞬間的發作只是幻覺。

  “我是沒想到,你竟然有打算去萬堺朝城。”藺重陽見狀也沒有繼續深究。

  “這不還是沒去成?不準備去了。”

  事情要從風雲碑的消息傳至江湖說起,彼時,欲蒼穹正在中原,爲族人採購一些必需品回去。

  雖然苗疆有對外的商路存在,跑商哪有先天人的腳程快,尤其是他這個境界的先天人,苗疆與天羌族的性質有些類似,皆爲部族。

  族內高手除了欲蒼穹外,便只剩下雲袖。

  其人乃這位苗疆族長已故兄長之女,平日中負責打理苗族內務,修爲還湊合。

  採購完成的欲蒼穹,從野店茶攤處聽到了萬堺同修會,以及天下風雲碑的消息,一時來了興致就打算前往一觀,結果,行至半途出了意外。

  他偶然聽到,有兩名刀者也準備前往萬堺,這件事本身其實稱不上什麼事。

  但。

  他們不僅談論了天下第一刀,還提及,或者說評價了天下第一劍,而且說得話不怎麼中聽。

  正如欲蒼穹與好友所言,資質平庸,這是先天導致的,沒辦法,刀法一般同樣無妨,但在此前提下自稱神刀就是自不量力,話語間評判他之好友還讓他當面聽到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  於是出手略施教訓,好讓其知曉天高地厚。

  藺重陽自欲蒼穹口中知曉的信息,雖然符合這位友人的性格,但某種程度上來說並不完全。

  出了這麼一回事,欲蒼穹便也沒有再前往萬堺朝城的想法,那種地方魚龍混雜,若是多遇到一些類似於刀無後這樣的人……

  就算到了他這個境界,也無法保證能夠留手。

  此事本來不應該再被提及,但友人拜訪,交談過程中還提到萬堺朝城,方纔將其引出。

  至於那「天下第一刀」,欲蒼穹並無興趣,他自有他之修持與堅持。

  “我這段時間新創了一式武學。”萬堺朝城之事被揭過,只見欲蒼穹手中化出一本薄冊,被他遞在藺重陽面前。

  當事人伸手將其接過:“就這麼拿給我看嗎?”

  “你也用刀,此次正好來幫我參忠环!�

  此番所創之招,與其他招式略有不同,欲蒼穹也不會在意拿武學給朋友看,區區武學而已。

  隨後,便見藺重陽翻開薄冊,自其上字跡與招意對這一招有了相應瞭解,這是一式很強,但使用條件同樣苛刻的武學。

  “嗯?以情入刀的招路?”

  藺大劍皇自己,就曾走通過以情入劍的劍道。

  “然也。”欲蒼穹給好友添了茶:“我將其喚作悲龍斬。”

  “整體並無問題,但,以悲入刀……”

  稍作推衍,再次出言的藺重陽語帶擔心,這招悲龍斬直白來說就是越悲威力越強,並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駕馭。

  “放心吧,這一招我不會輕易使用,除非是在我最傷心的時候。”欲蒼穹笑道。

  “那希望它不用有被用到的一天。”藺重陽把簿冊翻到了後面的空白頁:“既然你今日給我看這式悲龍斬,那我再補一式劍招上去好了,就喚,就喚悲痛莫名如何?”

  欲蒼穹與友人說道:“這可不像你之性格。”

  “哈,無妨,那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
  話語落,重瞳中金銀兩色的瞳孔道紋密佈,代表着不同大道的符號不斷變幻,一式全新的劍招,在此刻被創造而出。

  蘊含悲痛與莫名之招,出招之人悲痛越深,莫名之意越強烈,劍招之威能便愈強大。

  以劍意化墨將其留於手中薄冊之中。

  瞳孔中的異象收斂,藺重陽將連帶着材質一併改變的薄冊合攏,物歸原主。

  等兩人交談完,霽無瑕有些好奇的詢問道:

  “蒼兄,敢問苗疆可有特產佳釀?”

  她是有聞到那股氣味,作爲好酒之人,在這方面的感知自然更加敏銳。

  “自是有的,不過,常人恐怕會喝不慣。”欲蒼穹對這個問題並不覺得奇怪,從桌上的碟子中取了一個新茶杯,而後化出一隻酒壺。

  醇厚的酒香擴散開來,他開口介紹道:

  “其喚五毒酒,乃是雲袖取周邊特產所釀,長蟲掛帥,青蠍封將,百足隨伍,斑蟄爲前卒,蜘蛛鎮後軍,因以苗疆五毒釀製,故以此爲名。

  若是中意,此番可以帶一些回去。”

  說着,便見他將斟滿的酒杯推至霽無瑕面前。

  “那便多謝蒼兄了。”

  五毒酒嚴格來說乃是藥酒,其中毒性在生克之間已經互相抵消,唯留藥性與醇香,在端起酒杯溩弥幔V無瑕發現其有護真元療內傷之效。

  ……

第1093章 震驚萬堺第一論

  五毒酒乃苗族特產,並不對外售賣,通常都是族人在入山受傷時自用輔助療傷。

  除此之外,還有另一種名喚六仙釀的藥酒。

  以斷腸草,腐骨花,爛穿葉,敗血莖,勾魂果以及索命根六種珍藥所釀,草木爲本,解毒之用。

  這些材料放在外界不容易找,但在苗疆所處的這片山脈並不難尋,欲蒼穹讓雲袖自酒窖中各自取了幾壇,一併贈予友人。

  對此,霽無瑕則留下一些書籍作爲回禮。

  想來苗疆是需要它們的。

 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一些實用醫書,部族城寨在如今這個時代,已經相當少見。

  因爲友人前來,欲蒼穹心情大爲暢快,取了一些醃製的臘肉與火腿,親自外出一趟,張羅了一桌苗疆特產的百蟲宴,乃苗族內部最高規格的宴會。

  味道甚佳,可惜,尋常人無福消受。

  藺重陽覺得,玉逍遙應該會感興趣,畢竟堂堂天跡連田鼠都能烤了來喫,更遑論一桌百蟲宴。

  不過,他們夫妻二人接受能力不差,此番可以說是主賓盡歡的一次宴會。

  所以在苗疆的停留時間,要長於銀盌盛雪,因爲欲蒼穹比擎海潮能打,論刀,論劍,論道,不亦樂乎。

  ……

  天下風雲碑之爭隨着時間推移,已經可以說是愈演愈烈,萬堺論衡便在這時定下時間。

  直至日期到來。

  天日爲證,彩雲爲飾,巍巍天壇,今日,爲萬堺論衡,諸方齊聚,萬胁毮俊�

  隨即,清風照面,瑞雲齊臨,祆煙霧中,只見萬堺三教統領分庭而至。

  “道氣不滅·但求仙威長鎮!”

  “儒質不逆·惟圖平世安穩!”

  “佛性不泯·僅循善道澡行!”

  崇玉旨,映雲騫,釋大千三人出招,半空中化作一同心圓。

  “如今只待尊主贊功,匯聚同心。”

  隨着崇玉旨話語落下,但見祥雲齊至,八駿威騰,浩然詩聲傳至,車輿降落,復見浩然一掌灌入同心圓,象徵諸方同心:

  “掌樞機,御八駿,乾坤爲開;定神命,匯一宇,萬世洪流。”

  最終還是由萬堺尊主代表了散修與修行世家。

  “聚各方之見,天地之思,合千士體性,萬猩褡R,言精妙之論,究義理之深,是成論議精粹,匯在一元,期共臻天外。”

  隨着萬堺尊主話語落下,四人再贊一掌,四層交疊的同心圓乍起光芒,定下此番論衡之章程。

  “蒼穹爲證,論會始起,第一論,百器。”

  此番與會者並不少,不止天壇頂部,預留的其他位置也坐滿了人。

  有萬堺同修會的成員,也有自四面八方特意趕來的江湖人士,這論衡本便是面對天下之人。

  “萬堺論衡乃朝城建立以來最大盛會,第一場百器之論,由聖兄贬尨笄д平蹋c來自文風谷的縱橫子掌門忝爲公證。”

  隨着萬堺尊主話語落下,但見一道昂然身影駕巨大棋子而至,其勢宛若飛隕。

  “仙人有待乘黃鶴,海客無心隨白鷗,摶扶搖,看青霄,黑白有道,壯氣賦雲潮。”

  在抵達天壇上空之後,巨如飛隕的棋子變回原本大小被棋袋收起,縱橫子行至一旁座位處,但與映雲騫等人一樣並未坐下。

  “此番百器之論的題目,乃應天下風雲,故取劍爲題,論劍爲百器之宗,提出此題者,乃是出自儒門文詣經緯之翹楚,意軒邈。”

  隨着萬堺尊主話語落下,一道年輕身影踏清風而至。

  “掃卻塵沙濁浪,倒映宇宙星華,觀自然,意軒昂,天地吐耀霓虹長,定劍青雲上。”

  紫發白衫,氣度不凡,正是儒門聖司傳人,意軒邈。

  隨後,萬堺尊主開始簡明扼要,將這第一次論衡的大致內容,與在場腥酥v述了一番:

  “除此之外,此番論衡還延請了諸多劍者,請恕老夫眼拙,不能一一介紹。”

  除了意軒邈之外,在場參與論衡者尚有:蕭無人,擊楫中流,元八荒以及命蕭疏等人,而天壇頂部旁觀者亦有像玄真君,霍飛雄這樣的江湖高手。

  “現在,老夫宣佈,百器論衡,開始。”

  三方統領與縱橫子入座,百器論衡正式開始。

  「由你開篇,若是辱及德風古道門風,後果應當無需我與你分說。」

  「呵,我會讓世人明白何謂劍道。」

  「最好如此,我會看着你。」

  映雲騫與意軒邈之目光,一觸即分,而後便聞他開口道出事先準備好的論點:

  “我認爲,天下百器出自於劍,而劍爲不可代替之絕對存在。”

  這套理論,其實已經過時,因爲這是意軒邈在遇到藺重陽之前的思路,經過多年修行,如今拿出來也是拋磚引玉。

  重要的是,他暫時不用繼續喝藥了。

 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之事,最重要的是,這場論衡,被他們作爲了計劃的一部分。

  “遂古之初,民徒手無利,木爲棍,石爲棒,賴以自保,後來削木爲尖,磨石爲鋒,又曲木系絲以射,依之狩獵,無往不利。”

  逸蹤之主擊楫中流侃侃而談,氣度不凡,對意軒邈之理論進行了反駁:

  “刀,槍,弓生焉,劍如何是百器之宗?”

  “道分先後天,百器亦如是,劍之意志,劍之形式,早在百器誕生之前,便已經存在於創造者的念識之中,只是,因爲各人對劍的領悟不同,遂產生不同的形態。

  這些形態,皆無能名之爲劍,是以刀、槍、箭等,各有其所謂。”

  對於擊楫中流的反駁,意軒邈亦應對自如。

  立於另一側的元八荒此時出言:“形而上者謂之道,形而下者謂之器,就如同每一名劍者,自握劍開始便在追尋,劍至盡頭何物。”

  他被命蕭疏帶過來之後,結識了蕭無人,所以他們兩人也是風雲碑上留名者。

  只不過。

  命蕭疏留名的是「劍」,元八荒卻是「巧」。

  他向來不看重勝負,作爲師承鑄匠的劍者,會一手鑄術也是理所應當。

  既然友人留名,作陪又何妨?

  “但百器大同小異,若要強而爲一,恐怕天下人不能認同。”擊楫中流補充道。

  “強而爲一,強而唯一,卻也說的不錯。”意軒邈依舊從容而自信,他既然提出此論,自然有相應的底氣。

  而後,便見他將目光投向一旁,詢問向玄真君與霍飛雄以及生命練習生等人:

  “劍乃百器之宗,在場精通其他兵器者,或許不以爲然,但此話可以用一個問題來驗證。

  敢問幾位,弓、刀、槍能可呤谷鐒幔俊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