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也是在這時,北冽鯨濤方纔反應過來,自己與這巨獸在海中激烈交鋒,帶來的影響無疑非常巨大。
幸好,有人出手鎮壓,這讓他心中鬆了口氣。
他此番是前來平禍,而非是興災,若是在解決這巨獸的過程中引發更大的災禍,擎海潮自覺無法接受,這是非常非常丟面子的事情。
吼——!
厲嘯震耳欲聾,只見號雨鯨鰲掀濤而起,炎勁激盪擴散,巨尾直向擎海潮轟來。
卻見北冽鯨濤踏浪而至,翻手撥袖,納渾元於廣懷,擊浩力以通神,雄威掀起萬丈狂瀾。
“浪逐千秋峯!”
寒屬功體在海上優勢極大,更何況,號雨鯨鰲也避免不了這種問題,牠除了功體屬火之外其他與火併不搭邊。
最多,也就是陰火並不會被明顯剋制。
掃出的魚尾破開萬丈巨浪後,卻已不見擎海潮之蹤跡,正當牠愕然之際,只覺頭部猛然一沉。
砰!
巨力襲身,傳出一聲悶響,正是北冽鯨濤挾萬鈞之力,強勢落在鯨鰲龍首。
前後幾番交手,已經足夠他思考出全新的對敵之策,尋常手段對這隻鯨鰲並不管用,環身的炎勁與摻雜了某種力量的雨勢,確實也是不小的麻煩。
當自己被這名強敵近身,號雨鯨鰲吡χ棺×俗陨硎Ш猓闹蓄D感不妙!
吼——!
發出一聲怒嘯後,牠果斷選擇潛入水下。
轟轟轟轟!
海面上重新掀起驚濤駭浪,勢如雷震,是想要將擎海潮從自己頭上掀翻的號雨鯨鰲,正瘋狂催動體內的那股力量。
然而,頂上之人卻如附骨之蛆,任憑牠如何努力依舊無法將其甩脫。
擎海潮直接催動功體,以寒冰將自己固定在號雨鯨鰲頭頂,期間還發出幾道氣勁轟擊其頭顱。
結果自然不言而喻,收效甚微。
「其之弱點不在頭顱之上,那麼……」
海面上波濤四起,隱約能透過海浪看到一道黑影正不斷下潛,橫衝直撞。
轟隆隆——
大地在震盪,海下礁石被巨獸碾碎,濤天巨浪呼嘯而起,混雜着自海底翻上的泥石急速升騰,如同一道巨大的牆壁,就要以摧枯拉朽之勢越過八鋒劍陣封鎖,衝破海岸線倒灌大陸。
那震耳欲聾的聲音,彷彿來自地獄的怒吼。
然而!
巍然劍陣之下,一切。
徒勞無功。
尚不及觸到邊緣便被鎮壓,重歸平靜。
遠方海岸。
“這動靜是真不小。”河圖感慨道,牠對這方面的變化向來敏銳,而且那條魚是真的猛。
海下的礁石和山脈不知道被撞斷了多少。
不過,戰況依舊在僵持,與那條魚交手之人同樣非是易與之輩,那可是被老大看好的年輕人。
劍尾麒麟說道:“註定是一場艱險惡戰。”
“或許,此刻的他,已經尋得了那號雨鯨鰲的弱點。”
藺重陽對此倒是有不同看法,此戰可以說是成也體型,敗也體型,劍尾麒麟已經算特例,可不是哪隻非人生命都能像他一樣。
至少號雨鯨鰲對力量的掌握很差,只能粗略的將炎勁覆蓋全身,落到毫微之處必定會出差錯。
擎海潮便是在戰中發現了這一點。
這證明他的戰鬥智慧不差,當號雨鯨鰲最大的優勢也不再是優勢,勝負只是時間問題。
“這,怎有可能?”劍尾麒麟聞言有些訝異。
“戰鬥可不是隻有硬碰硬一種方式。”
雖然藺重陽在當時,便是無視體型差距,硬碰硬強行擊敗了劍尾麒麟,但這不妨礙他這樣解答。
河圖有些好奇:“老大,那條大魚的弱點是什麼?”
“你們看它背上。”
龍馬與麒麟隨着藺重陽的目光,落至那條號雨鯨鰲的背部,兩者能清晰察覺到那裏的不同。
已經一身泥濘的擎海潮,此刻也在向着巨獸的背部移動,顯然,他同樣發現了這一點,尤其是號雨鯨鰲此刻的邉痈觿×摇�
“龍筋?”劍尾麒麟得到了答案。
“鎖骨龍筋,不僅是它之弱點,還承載了號雨鯨鰲至少七成的力量。”
藺重陽頷首:“只要,將其強行抽出……”
吼!
尚不待藺大劍皇把話說完,便聞震耳欲聾的悲鳴之聲傳來,視線之內有一朵血花擴散開來。
海面上的風浪在此刻愈發劇烈。
吼!
雖然失去了視野,但劍尾麒麟只是聽到這傳來的悲鳴,就覺得背脊一寒,而後倒吸一口冷氣:
“嘶——!”
那可是活生生被人抽筋!
若非被藺重陽告知這條魚做的那些“好事”,他還以爲對方纔是受害者,那個人類是施暴者,實在是太殘忍了,那可是活魚抽筋啊!
他劍尾只是比較好戰,可從來不搞虐殺,球尾可以爲他作證。
滂沱大雨先止。
真正風平浪靜是在一刻鐘後。
此時,海面已經被湧出的鮮血染紅,一隻如山的巨獸緩緩浮起,肚皮朝上。
“呼——!”
站在號雨鯨鰲屍身上的擎海潮,吖舫鲆豢跐釟猓谒种校幸粭l鮮血淋漓的粗長龍筋,哪怕此刻已經有些脫力,北冽鯨濤依舊在吖姄巍�
因爲,此地並非只有他一人,他可沒有忘記給他善後的那一位,應當是劍者。
擎海潮朗聲道:“不現身一會嗎?”
話語落,但見八鋒破海而出,合而爲一,隨後再聞——
“大漠不見孤煙連,長弓燧箭赤骨炎;策來應天開疆土,王帳衍棋唯尊玄。”
龍馬騰空,麒麟隨後,名鋒於清冷詩聲中回到兵主之手,典雅華麗的劍身隱沒,劍柄被坐在龍馬背上的身影掛回腰間。
有那麼一瞬間,擎海潮是相當戒備的。
畢竟,他纔剛與一頭鯨鰲交過手,此刻再見到兩隻異獸怎有可能不戒備?
“此番多謝義士出手,爲蒼生除去一大禍患。”
第1079章 被守株待兔的小火龍
佩劍,佩刀,一身裝束制式講究,並且價值不菲,以異獸爲坐騎的同時,另有異獸跟隨,來者顯然非富即貴。
不過擎海潮並不在意這些。
他放下戒備的原因,是對方出手將戰鬥造成的影響盡數遏制,未讓海水倒灌大陸,而作爲一名真正的實幹派,自然會看其他實幹派順眼一些。
但是。
「我現在的狀態不及全盛三成,不能讓他看出我的不支,要注意形象。」
只聞他從容道:“若只是客套,閣下之目的已經達到,可以離去了。”
“哈,我也是實話實說而已,這頭號雨鯨鰲近年頻頻襲擾北境邊疆,將牠誅殺本是我之職責,未曾想被義士代勞,故而言謝。”
對面前之人的想法,藺大劍皇自是一覽無遺。
沒辦法,不僅某位皇儒無上是這樣,就連他自己同樣是這樣的人,所以才說面前之人太年輕。
“閣下自北境而來?”擎海潮繼而詢問道。
“天策王朝,玄。”簡單自我介紹,隨後,藺重陽看向了號雨鯨鰲之屍身:“這具屍身義士若不打算處理,便當我出手穩定戰況的報酬如何?”
那條鎖骨龍筋,在後世被煉成號雨鯨脈,給當事人帶來了一系列的麻煩。
最終,這條龍筋被破封再出的端木燹龍輕易奪回。
號雨鯨脈,也化作了焚業邪龍斬。
當事人承下此事:“嗯,稍後自取便是。”
“既然如此。”
此時,但見藺重陽目光一凜,左手一探,陰陽五行之力湧入擎海潮手中龍筋。
“你!”
原本粗長的龍筋,在這股力量下產生變化,上面的血跡最先被融入其中,而後形體縮水,如山巨鰲的龍筋縮至丈許,截面也契合擎海潮的手掌。
旋即。
異樣的觸感自掌心傳來,光滑的龍筋末端已經化作藍色握柄,柄首如魚龍,上鑲湛藍寶石,雕琢華麗,並懸掛着銀環與白色羽毛綴飾,龍筋被煉化後通體雪白,靠近握柄處刻有「號雨鯨脈」四字。
乃是鬼斧天工與斡旋造化的完美結合。
就在功成一瞬。
轟隆隆——
恢復平靜的海面頓時雷雨交加,晴天霹靂,將要掀起的怒潮被藺重陽隨手鎮壓。
整個過程在數息間完成。
“號雨鯨鰲之軀,是我穩定戰況的報酬,這支兵器,則是你將牠誅殺在此之謝禮。”藺重陽還是將緣由與擎海潮說明白,他一向不喜歡欠別人。
而後:“以及,此物,乃牠修行之武學。”
他並沒有將號雨鯨鰲的身份說明,但從號雨鯨脈中得到的《焚如要術》,給擎海潮複製了一份。
雖然功體屬性不同,但面前之人在掌法上的造詣要高於兵器,拿去參考也不錯,藺重陽這麼做也只是求一個問心無愧。
於是,一本臨時被編纂出來的薄冊,隨着他左手微抬落在了當事人面前。
“北冽鯨濤·擎海潮,來日在銀盌盛雪等你。”
先將號雨鯨脈收於腰間,隨後,擎海潮將浮在面前的薄冊收起,對方都已經把話說明白了。
他像是那般不明事理之人嗎?
於是,北冽鯨濤單方面定下邀約,算是承認了這名聯手平禍的戰友,而後轉身提元化虹離開,迴盪的海風中隱約有詩聲傳來:
「一舉鯨濤快哉風,世浪翻袖中。古今誰人堪伯仲?千秋雪,半夕蝶夢。」
……
“君侯,我們也要離去嗎?”
擎海潮離去後,劍尾麒麟也不裝了,對方後續沒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,他們也不準備嚇人。
“牠之陽體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,便會循着感應前來此地,收尾的事物,自然應該由我這名前輩來做。”
對於之後的行程,藺重陽自然有所安排,他看向號雨鯨鰲的目光有些惋惜:
“可惜喫過人,不然倒是一份上好的食材。”
帶珍惜食材回去給妻子嚐鮮的計劃,正式宣告中道崩殂,藺大劍皇還是有忌口的。
“老大你準備怎麼處理這條魚。”河圖詢問道。
“興風作浪多年,這身血肉,自當迴歸大海償還牠之罪業,元神與骨架則另有他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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