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海客无心随白鸥
“需要明知故問嗎？”
“酒可以帶一些回去，舞不錯，歌差了點。”
“哦？願聞其詳。”藺重陽十分配合的詢問道。
“曲調與填詞皆充滿傷感，唱歌之人缺少相應的經歷作爲支撐，使其多了一絲瑕疵。”霽無瑕則一本正經的做了分析：“不過我倒是希望這一點瑕疵能夠保留。”
藺重陽輕笑：“希望如此。”
那名喚作陸淑的女子，有一名戀人，乃是怪販妖市獨門樓現任樓主，喚作戮贖，其人在另一個時空爲了妖市和平而犧牲。
因爲事件走向發生變化，俠菩提回返妖市，不僅讓戮贖得以免去此劫，甚至還得到了重用。
“初來乍到便引發了不小的動盪，夫君不會想着一天之內就把事情辦完吧。”霽無瑕揶揄道，其實她也沒有想到他會一掌拍下去。
“招呼已經打過，後續之事無需急於一時。”
“要不要試試這青絲酒？味道還不錯。”
“如此美酒，便沒必要讓爲夫糟蹋了。”
直到這第二壇青絲酒見底，藺重陽纔去找店小二要了一間上房，付了定金後與妻子入住。
之後一段時間，兩人的生活可謂十分閒適。
不是去怪販妖市各商家閒逛，看有沒有什麼新奇的事物，就是回來滴酉樓飲酒聽曲，過程中還能聽到人們在談論那一日的景象。
……
魔息山不僅是怪販妖市的標誌性建築，同時也是一座禁忌之山，妖市傳聞，山中深藏的一股邪惡之氣，經由時間的精粹後而誕生了形體，也就是玄黃窮道口中的魔息老妖。
沒有人知道他是來自九輪天的魔，也沒有知道魔息山內有一座宮殿，一座名喚魂棺夏禘的宮殿。
宮殿牆壁上與妖市風格截然不同的壁畫，帶有明顯的民族特色，壁畫中有一名女子反彈琵琶，一個寫着異文的金色人形棺材懸在空間中，王座立在畫前中央，兩旁扶手像似頭顱，詭譎怪異。
一名紫發男子斜倚在王座之上，手指輕釦着一旁的扶手，帶有異國風格的音樂旋律環繞殿堂。
而在大殿中央，一名豔色傾城，貌美如花的女子正展露舞技，其之面容與打扮，竟與宮殿壁畫上的女子一般無二。
其舞姿出神入化、婀娜動人，手持琵琶，一身衣裳隨舞步飄動，殿中音樂的來源，便是那張被其撥絃彈奏琵琶。
不過，如此動人的景象沒有持續多久，就被一顆突然出現在殿中的頭顱打破。
利落的短髮上佈滿冰霜，脖頸上光滑如鏡的切口並未有血液流出，整個頭顱宛若一顆冰球，死不瞑目，善戰的魔息珥圖心中有了推斷。
“魔風刑刀。”
他念誦着部下的名字，那是他身旁烏鴉所化成之殺將，平日中守在進入魔息山的道路上。
也就是說，有高手進山了。
原本在殿中的女子，不知何時失去了蹤跡，亦或者她本就不存在，先前景象，只存在於魔息珥圖的幻想之中。
驀地。
微妙淡香隨着忽起的風雪，傳入魂棺夏禘，而後再聞：
“鴻蒙之始，道混一體；聖言唯吾，元渺劫荒。”
一道不曾出現在感知中的身影，踏入殿中。
魔息珥圖打量着來人，嘆道：“竟然有人能安然無恙的踏入魔息山，閣下是一名強者。”
“魔息山不用步娑羅洲之後塵，是汝之幸摺！�
進入殿中的藺重陽，也在打量着半死不活的魔息珥圖，同時，直接開門見山道明身份。
坐在王座上的身影，聞言後瞳孔一縮，他如今狀態非常差，能不動手最好：“閣下今日前來這魔息山，不知所謂何事？”
在明知勝算渺茫的前提下，他自然不會衝動。
一副石質桌凳自大殿地上升起，藺重陽從容坐在石凳上，出言道：
“給汝一個機會，一個擺脫天命規的機會，一個讓魔息國度能夠繁衍生息的機會。”
“嗯？”
魔息珥圖動作一頓，這些信息，不應該是這方境界之人所能掌握，但是，以九輪天那個情況不可能有如此高手。
然而，尚不待他繼續思考下去，便聞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——
“九輪天核心五國之一，魔息國度之主，魔息珥圖。
不過，汝若是再不回去，核心五國便會因爲汝之叛離變成核心四國，作爲一國之君，汝也不想自己的麾下與子民，因汝之過成爲敵國奴隸吧？”
昔年九輪天諸國開啓了內戰，互相侵略下，致使生靈塗炭、資源匱乏，在魔息珥圖率領大軍攻入金騎帝國國都後，月之熙與其在玉神衣殿對賭，穿上玉神衣獲勝，化身天譩，解散金騎帝國併入九輪聯盟，爲九輪共裁，擔任九輪天侵略苦境的最高領導者。
魔息國度、崇罪明邦、欲沉輪、戰璽境界、近神天爲九輪天核心五國。
第1027章 臣服於我，還是死在這裏
“閣下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一些。”魔息珥圖聞言心下一沉，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。
當年九輪天內戰，魔息國度因爲太過強大，戰績太過顯赫，在九輪天內部結了不少仇，那所謂的九輪共裁不過是權宜之計。
月之熙、蒼羽凌霄，誰會放下心中的仇恨呢？
欲沉輪與崇罪名邦更是死仇，如今看起來是相安無事，但真正排兵佈陣的時候就不一定了，還有那近神天，月之熙心中當真不會在乎？
對於魔息國度的子民與麾下袑⑹浚㈢韴D心中是在意的，所以他認爲此言並非空穴來風。
如果他這邊出現問題，九輪天那邊，必然會以此爲藉口針對魔息國度，剩下的那些人定然會選擇落井下石，就算不提昔年的仇恨，分蛋糕的人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。
不過現在的魔息珥圖對九輪天沒多少信心，單對單除了身着玉神衣的月之熙，九輪天之內沒有人是他之對手，絕日狂圖等人根本不夠看，估計連山腳下的玄黃窮道都打不過，而他自己現在這個狀態已經能說明問題了。
就算不提昔年天命規產生的變數，這怪販妖市也不是苦境大地，九輪天的未來屬實堪憂。
“汝難道不知曉，苦境與九輪天這兩方境界的時間流速不同？沒有汝守護的魔息國度，會受到怎樣的對待，還需要吾來提醒汝？”
作爲虛神界計劃的其中一環，對待九輪天不能像對待罪域那般，直接一掌覆下將問題解決。
算下來，還是魔息珥圖價值高一些。
至少比什麼罪皇、戰璽主強多了，不管是腦子還是個人能爲，亦或者眼界，真要選的話其實月之熙可能會比魔息珥圖合適。
但。
作爲入侵苦境計劃的發起人，並付諸行動。
藺重陽信不過她。
不論她有什麼苦衷，也無關是非善惡，這是最基本的理想問題，她爲九輪計，他爲苦境計。
權衡之下，藺大劍皇選擇來到此地。
魔息珥圖也開門見山：“閣下怎會知曉這些？”
天命規的存在，尋常人無從得知，因爲那與魔息國度的君主傳承機制息息相關。
魔息國度，君主的選定是一種轉世傳承。
自建國以來便存在的制度，由魔息大帝與衍息大帝兩人輪流轉世稱王，每五十年，舊王身上的天命規走完一圈，新王便會出現，取代舊王以示王權歸屬。
此乃魔息國度中，特有的族性，是象徵魔息國度可以永遠傳承的神聖儀式。
與之相反，在一些人眼裏這種制度是陋習，比如魔息珥圖，以及教導他的淡風武靖，甚至他來到苦境也有解決天命規的想法在其中。
九輪天內找不到解法，不代表九輪天外沒有。
遇到龍戩讓他看到了破開天命的可能。
當初來到苦境之後，魔息珥圖眼看着天命規就要走完一圈，大限將至之刻遇到龍戩，其以自身血液施救之時，成功將天命規滯轉，救他一命；
而龍戩被判獻刑時能不死，亦是天命軌將魔息珥圖的大部分力量轉至其身續命，兩個人的命元，在天命軌認了龍戩的血性時就已經同命休慼。
所以，後來意外與俠菩提交手，魔息珥圖也只是半死不活躺屍在此，而不是去西天謁見佛祖。
兩人的複雜關係，直接讓天命規出了問題。
“日月隨吾心，天地順吾意，不過是些許信息而已，何須訝異？”卻聞藺重陽語出隨意，完全沒有要給這位魔息大帝認真解答的意思。
魔息珥圖出言道：“閣下想要得到什麼？又爲何要找上我？”
“九輪天進入苦境之人，黯翼飛宵被困在妖市一間密室，前段時間亡於俠菩提之手，他來自從前的金騎帝國，但已經滅亡的國家並無價值。
潛入苦境的沉淪，來自欲沉淪，這個國家不能爲吾所用，而且，實力也無法達成吾之目的。
至於來自崇罪明邦的創罪者與裁罰者，下場汝先前也看到了，這個國家的理念吾心中亦不喜，那絕日狂圖更是一個廢物。”
出口的話語，毫不掩飾自己對九輪天諸方勢力的瞭解，藺重陽不在意魔息珥圖怎麼想，只是在向他陳述事實，從容、自信而坦然：
“汝之能爲比他們強，目光比他們長遠，魔息國度在九輪天也足夠尷尬與特殊，吾認爲汝是一名可用之人，僅此而已。”
魔息珥圖將問題重複了一遍：“所以，閣下想要得到什麼？”
與這樣的人打交道，觀感其實不錯，省去了過程中大量的勾心鬥角，將一切都擺在桌面上，所言所行皆是堂皇正大的陽帧�
前提是，對方有與之匹配的能力。
先前娑羅洲被覆滅的那一掌，已經能夠證明。
魔息珥圖自認，自己腦子沒有問題，思維也是正常人，不會硬着腦袋跟人硬碰硬，王可辱，爲了自己的國家與子民。
“九輪天本身，完整的九輪天本身。”藺重陽給出的回答也非常簡單幹脆：“汝之天命規雖與龍戩同命休慼，但並非沒有辦法解決。
魔息國度移民來苦境吾可以爲汝背書，甚至可以爲汝等找一處不錯的地點，進行後續安置。”
“代價呢？”經過綜合考慮，魔息珥圖心動了。
九輪天資源有限，所以才需要入侵苦境，如果只是放棄其他諸國便能保下魔息國度，甚至讓子民過上更好的生活。
那麼，遲疑一秒，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。
“這已經是相當優渥的條件，在過往歲月中也不是沒有其他勢力入侵苦境，他們之中，每一個都比九輪天更加強大，但無一不以覆滅告終。”
坐在石桌前的藺重陽看向魔息珥圖：“選吧，是臣服於吾，還是死在這裏。”
“如果我做出選擇，你又如何保證自己將來不會背約？”魔息珥圖面色依舊平靜。
這句話沒有太多的要求，正如對方所言，條件已經相當優渥，但他需要來自對方的保證，九輪共裁尚且歷歷在目。
“哈，汝只能選擇相信吾，因爲，這本就是一場不對等的談話，汝能爲吾省下大量麻煩，但汝也並非是吾唯一的選擇。”
第1028章 屬於一國之君的承擔
隨着話語落下，地上那顆頭顱瞬間崩毀，化作了一地冰屑，藺重陽只是懶得自己去找九輪天，尋上魔息珥圖也是想節省些資源。
所以，這場對話從一開始便不對等。
道破天命規與龍戩的關係，也只是其中一環。
藺重陽雖然給予了他選擇的權力，但他從始至終都只有被選擇的命撸挤蛘咚涝谶@裏。
“怪販妖市的面積遠勝九輪天，而妖市的疆土縱觀整個苦境，也只是中游，神州大地之上不少勢力的轄區，比之怪販妖市更加廣闊。
九輪天之於神州浩土，不過滄海一粟。
若選擇移民，吾會將汝等安置在北境，作爲吾之屬臣，成爲天策王朝的一部分。”
關於九輪天的具體信息，自然是得自創罪者與裁罰者之魂識，藺重陽藉此向魔息珥圖許諾道：
“天策王朝是神州北境最大的勢力，幾乎快要將神州北部真正一統，接納爾等綽綽有餘，但也只會給汝等提供最基礎的保障。
未來如何，需要汝等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。”
終歸能夠作爲一些人力資源，不論魔息珥圖還是淡風武靖，亦或者，魔息珥圖麾下六將，在墨傾池那邊進行再教育之後，直接就能投入使用。
隨着藺重陽話語落下，宮殿陷入沉默。
坐在王位上的身影緩緩起身：“可以，我的部下與子民，我會說服他們。”
他臣服的前提，是能夠保下魔息國度，且對方會信守諾言幫助他們進行移民，而他們要做的，是重新將九輪天打下來。
只要自己能夠恢復，他有信心更進一步。
屆時，就算是玉神衣亦無法奈何他，打下九輪天並非難事，正好他也要與他們清算昔年舊事。
“作爲天策王朝的王侯，在苦境大地庇護爾等沒有任何難度可言，吾不需要那些虛禮，只要汝記住，汝命歸玄，汝道歸玄。”藺重陽抬手阻止了魔息珥圖屈膝的動作。
刀意臨身，魔息珥圖欠身道：“見過君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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