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海客无心随白鸥
“竟是如此。”雪夜劍者品味着這番話語，抓住了那一瞬之間的靈感，旋即，一頭泛着淡粉色的白髮直接轉黑。
體內本就趨於平和的劍意，更隨心念轉變而更進一步，轉陰化陽，只因，心障已破。
他正欲起身致謝，卻被一股刀意壓了下來。
只能斟茶一敬：“此番多謝兄臺。”
“非也，是我要多謝兄臺，貪生怕死之論可是令我大開眼界。”藺重陽亦舉杯回敬。
第993章 鳳凰鳴
霽無瑕都不用看，就知道她家這位現在心情必然極好，酒逢知己，話遇知音，便是如現在這樣。
能夠自己悟出這番道理……
這位雪夜劍者，是真正的大才之人。
尋常江湖中人可能難以理解，但，他們夫妻二人完全能理解。
只見霽無瑕亦舉起茶杯，與兩人同敬。
“再叫雪夜似乎不太合適了，既然選擇了全新的道路，往後，我想想……”
一頭黑髮的雪夜劍者放下茶杯，稍作思考，而後與兩人說道：“兄臺與令正便喚我鳳凰鳴吧。”
“換個名字也好，便當是換一個心情。”藺重陽只是微微頷首，從容道。
旋即。
便見雪夜劍者，如今該叫鳳凰鳴了，語帶笑意看向對面之人：
“哦？看來兄臺對此頗有研究啊。”
妻子是劍碑留名劍者，當事人必然不會差，能夠說出那樣一番話語，再觀其風骨，以及方纔壓他起身的刀意，對方無疑是當世一流的人物。
用劍的高人他倒是有所瞭解，論劍海劍碑之上那一個個名字，見證着劍者所行之道路。
刀者……
他還真沒有聽說過多少，屬於信息盲區。
“重要嗎？”藺重陽不置可否。
鳳凰鳴提起茶壺給兩人斟了茶，決定不再深究這件事情：“萍水相逢一知交，足矣，足矣，其餘自然不重要。”
“哈。”
輕笑聲中，此事就此揭過，但聞鳳凰鳴繼續開口道：“不過話又說出來，霽夫人可願論劍一番？”
“兄臺方纔不是說退出劍界了嗎？”霽無瑕動作頓了一下，將茶杯放回桌面，打趣道。
“本來是要退的，誰讓兄臺又把我拉回來，過幾招又不礙事。”雖然已經退去了從前的張狂，但是鳳凰鳴並未將雪夜劍者的過往斬去。
於是，鍋被扔回了藺重陽這邊。
他無奈道：“如此說來，反倒是我之不對了。”
這是一句玩笑話，不過，面對這種邀戰霽無瑕沒有拒絕的理由，那雙幽雅的藍眸之中，有戰意在升騰：“正好，我也對兄臺如今之劍道感興趣。”
“擇日不如撞日？”鳳凰鳴同樣戰意升騰。
別看兩人戰意昂然，城中不能動手，他們並不會無視法度，更不會因爲一時快意而波及無辜。
“走！”
所以兩人直接消失在原地，化虹出城。
勝負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交手過程。
藺重陽搖了搖頭，並未跟上去，而是從竹筒中取了筷子，開始對桌上那兩碟點心下手。
……
時光隨着碟中點心的消失，不斷流逝，在此期間藺重陽付錢又續了一壺茶，等點心被喫完，第二壺茶倒完最後一杯，外出論劍的兩人方纔歸來。
“痛快。”坐回座位的霽無瑕笑道。
藺重陽沒有詢問此戰勝負，而是將面前的茶杯推至妻子面前，此時茶溫剛剛好。
對面，本來還有些口渴的鳳凰鳴，看到這一幕後突然覺得肚子有些撐，他提起面前的茶壺，纔想起自己點的這壺茶已經喝完了。
“好友，茶還有嗎？”所以他看向了藺重陽。
對面之人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，而後與不遠處的掌櫃說道：“掌櫃，勞煩這邊再給添一壺茶，兩碟點心。”
“好嘞，客官您稍等。”
不消片刻，桌上擺放的茶壺與瓷碟便換了新。
藺重陽給鳳凰鳴倒了茶，依舊什麼都沒說，什麼都沒問，勝負他不用看就知曉。
至於說當事人此時的心情……
鳳凰鳴覺得自己還好。
通過此番論劍，他迅速適應瞭如今劍道，論劍過程中戰得酣暢淋漓，除了胳膊有點麻，雪夜劍也在戰中因功體不同而碎裂，其他方面全無問題。
甚至霽無瑕還當場寫信，幫他聯繫了鑄匠，四捨五入就是此番論劍完全沒有損失。
從前的雪夜劍者是冰屬功體，轉陰化陽之後成就了一身火屬功體，也就是他之內功比較平和，不然當時茶攤指不定得出點事。
那罪過可就大了。
“多謝好友”鳳凰鳴端起茶杯一飲而盡。
霽無瑕將茶杯放回桌面：“兄臺接下來的行程可有安排？”
“應該是要尋找一處能夠施展抱負的所在，東西南北四大武林，其中西、北動作頻頻，東、南則相對安定。”鳳凰鳴對此已有規劃：“我之後應該會前往這兩地中的一地吧。”
西武林或者北境，二選一。
“好友既心懷天下百姓，不若考慮一下天都。”
考慮到天都的局勢，以及，君鳳卿在將來應該要繼承一筆春秋掌門，確實需要一個智囊。
“哦？聽好友所言，似對其有所瞭解？”就好友如今之談吐，有些事他不得不多想，至少可以判斷出極大可能遮掩了身份。
藺重陽說道：“道聽途說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願聞其詳。”
“天都缺一名能力足夠，且心懷百姓的輔佐。”
“那北境那邊呢？兩位好友可有消息？”
“天策王朝之中設有師相之位，所謂師相，既是王之師，又是國之相，非是常人有能力擔任。”
話是霽無瑕說的，要知道，她家這位身上確實還有一層馬甲存在，對天策王朝有所瞭解，乃是理所應當之事。
看着鳳凰鳴陷入沉思，藺重陽補充了一句：
“我二人便是自北境而來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那之後我去西邊看看。”
“那麼，不知我今日是否有幸，來一聽好友治國之策？”
“若好友不介意，我今日便獻醜了。”
藺重陽索性將身份引去了北境，反正他在天策王朝那邊有掛職，也不能算是故意隱瞞。
治國之策，鳳凰鳴只有腹稿，尚未來得及對其進行相應的細化與深入，只有親身進行考場，他才能真正做出決斷。
他此番舉動更加堅定了藺重陽的想法。
大才！
建賀蘭王朝何止是屈才，簡直就是浪費，既然西武林註定要一統，不如直接去天都。
正如霽無瑕猜的那樣，藺重陽今日心情極佳。
……
在遙遠的神州海外，那被飛雪徽值谋焙ｌ`州之內，某一個人，或者，可以說成是某一個獸，心情差到了極點。
“放棄吧，以你之手段無法殺死我。”
第994章 魔始：始主向來心善
曾有上古惡獸，與陰禽地獄鳥齊名，名曰噬夢元貘，傳說其生於元初之闇，長於亙古之夜，出則噬盡天下夢，使世失其智，人喪其心，天地一陷昏昧。
當仙蹤無名順着命君孤羅之屍身一路追查，將源頭尋到，拿下，回頭再看查到的信息。
他只想說兩個字——荒繆！
別說他爲了以防萬一，從藺重陽那邊換了兩招針對性武學，就是沒那兩招武學他都能將其拿下。
不過那兩招武學依舊有其存在的意義。
因爲，他君軒轅一生唯謹慎。
除了在那狠心的兄長手下喫過虧，就算當年刑煨巴鯕肀焙ｌ`州，都未曾對他產生太大影響。
而命君孤羅之魂、魄有異，是因爲有另外的生命在其未曾發現的角落施加着影響，想要對其進行奪舍，在擅長此道者心中，對此都有清晰認知，即奪舍一具空殼遠比奪舍活人容易。
萬魔始源在這方面有着極其豐富的經驗，各種各樣的手段都有過研究，可謂此道宗師。
以及，並非命軍孤羅不是人族，而是想要奪舍他的生命非是人族，就是那噬夢元貘，傳聞與陰禽地獄鳥齊名的上古惡獸。
牛皮吹得震天響，結果……
找到元貘之時發現其半死不活，魂與魄處於一個將分未分的狀態，肉身更是無法動作，擁有踏足神域四關的元神力量卻淪落至此，讓仙蹤無名想不通它如何能與地獄鳥齊名。
總不能是兩者都會死的不明不白吧。
好在沒死。
它之魂與魄已經與命君孤羅之軀構成聯繫，真要嚥氣，魂魄離體之後反而不太好處理。
萬魔始源心善，見不得噬夢元貘受苦。
於是，在一番交戰之後幫它分割了魂與魄，分別以命君孤羅與一渡微塵的軀體承載，而又保留了其原身獸性，完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一體三化。
“放棄吧，以你之手段無法殺死我。”
北海靈州的地下宮殿內，一隻灰褐色的巨獸被不明材質的長鏈困鎖，詭異紋路纂刻其上，尖端直接刺入血肉，與巨獸體內骨骼相連，末端則配合陣法沒入牆壁之中。
其之身軀形似犀牛，卻又生有長尾，四肢短粗且皮厚毛少，前肢四趾，後肢三趾。
最爲奇特的是，在其之獸首頂端，有兩支質如金晶的龍角延伸而出，龍角周邊更有角質拱衛，宛若一尊王冠。
不過，此時的巨獸無精打采，不復往日狂態。
而方纔的出言者，乃是距離它不遠處，同樣被長鏈束縛四肢，刺穿琵琶骨，困鎖在此地的兩人之一。
承載元貘魂體的命君孤羅軀殼。
“哈，你是在害怕嗎？”仙蹤無名手中正提着一支裝有殷紅血液的試管，聽到話語從背後傳來，輕聲笑道：
“親眼見證你之魄體被改造，擔心自己與他一樣失去自我，放心，始主向來心善，會留下你見證這場實驗的一切過程。”
另有一道被困鎖的身影，白衣被鮮血暈染出一朵朵紅梅，白髮散落，部分發絲的根部已經變成了灰褐色，其之額頭生有一對與巨獸相同的角，溩仙募y路攀爬在白皙的皮膚上。
雙目無神，不存人性，亦不存獸性。
正是萬魔始源最新作品，噬夢元貘之魄體。
“如此作爲，你便不怕事發嗎？須知，人性乃是世間最爲脆弱的事物，經不起任何考驗。”元貘之魂體繼續說道。
他一身能力皆被這幾條鎖鏈壓制，對方更是他見過的人之中，慾望最爲強烈的那一個。
“呵，與陰禽地獄鳥齊名的你，齊名的不會是這令人擔憂的智慧吧，以始主之身份，既然能夠將你們作爲實驗品，自然有相應倚仗。”
隨手加了幾種物質在試管中，仙蹤無名頭都沒回的嘲諷道：
“慶幸吧，至少在始主手中你們還有活路，要知道這具軀殼同樣是精心之作，非比尋常。”
隨着話語落下，鎖鏈上的紋路陡然亮起，軀殼內似有未知力量在與其呼應，元貘魂體一時之間竟是痛苦難當：
“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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