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：海客无心随白鸥
然後。
在另外三人無奈的目光中，藺天刑直接開始出言趕人：“誰用你回來看，快滾快滾。”
“老大，你就不能好好說話，讓重陽過來坐一會嗎？左右也不差那點時間。”
“先過來坐會。”
雖然當年方御衡與制天命兩人，也說的不讓藺重陽隨意去打擾他們，但是，那是擔心看着長大的孩子消耗自身精氣幫他們續命。
他們早已經活夠了本，剩下的歲月一切隨緣。
不像藺天刑，現在就是純粹的嘴硬。
藺重陽行至桌前做下，提起茶壺，給在座的四位長輩倒了茶。
然後，就是按照慣例被訓話。
就算他再過半甲子就三千多了，但在一虚L輩面前，其實與當年差不多，還是一個孩子。
……
直至月上中天，藺重陽方從昊正無上殿離開。
他也沒有驚動腥耍砩狭鞴饨豢棧嗌L髮自然垂落，一身衣衫亦換回那身文武袍。
山門前，兩道人影等待在那裏。
“師兄。”
此時此刻，面對當下這一幕，只能說非常君是懂自家師兄那性格的，尤其是他在來到這裏後看到了另一道人影。
“接下來這段過度時期，還要辛苦慕辭了。”藺重陽倒是也沒有意外，而是上前說道。
非常君頷首：“我明白。”
他明白，他什麼都明白，不然也不會在這裏。
“早些回去吧，腥巳缃駪斶�在等你。”霽無瑕與他說道。
“地址不用我再與你說吧，這邊也不需要你幫他們照看多久，等之後有時間過來坐便是。”
把話說完後，藺重陽與霽無瑕便未再停留，一同往德風古道山門之外走去。
當年兩人回來時，未將上山的路一步步走完。
今日，卻是需要將這段路走完。
非常君看着兩人身形，輕聲道：“師兄，嫂夫人，一路順風。”
“恭送劍皇尊駕，恭送司命。”兩人走出山門之時，守山的儒生一齊致禮。
劍皇，算是藺重陽在儒門的尊號，畢竟他已經正式卸任了，而司命是霽無瑕在德風古道的職位。
兩道身影在月色下愈行愈遠，飄渺的詩聲隨着清風傳來——
“庭竹空谷，幽蘭生香，含燻靜等清風勤；
山緯天經，雲蘊霞光，比翼共赴傾心情。”
後劍皇時代
第988章 退休的藺大劍皇
亙古冰峯高域情，玉龍持護納西擎。
白綾炫射扇山陡，綠雪移形甘海晴。
半嶺皚皚花綴景，一潭洌洌水飛瓊。
緩步上山，霧浑呎冢纫姲}皚銀雪，一片蒼茫，再見稀疏梅林，飄渺如仙境。
積玉堆瓊，山巔橫臥，似矯健飛龍。
巍峨奇美，直入上蒼穹。
一別數百年，整片山脈的景色依舊，半山梅花與昔年離開前一般無二，山頂的雪晴坊亦然。
晴霞五色爭相熠，夜月雙輝染晝眠。
停在雪晴坊外，看着當年以泰若山劍在石碑上字跡，霽無瑕感慨道：
“好在當年離開之時，特意佈置了陣法。”
比起德風古道的那座院落，雪晴坊卻是要更符合霽無瑕的審美，換一個心情，對事物的看法也會隨之改變，先天人本就不懼寒暑，更遑論這般與自身功體完全契合的所在。
在這樣的環境下，就算她將氣機外放也無妨。
不過，若非有昔年佈置的劍陣，經過數百載歲月的摧折之後，此地怕是需要重建了。
將徽种茉獾膭﹃嚱獬瑑扇寺狡渲校犯∮瘢┞錈o聲，帷幔隨風而動，周遭一塵不染。
“無瑕，我是否應該說一句物是人非？”看着與當年一般無二的佈置，藺重陽輕嘆。
發生在此地的一切，恍若昨日，彼時的兩人從另一個時空回返，居住在此地養傷期間，尚以好友相稱……
而後，說是下山散心，這一走便是數百年。
再歸來時，已是結髮夫妻。
雪晴坊還是雪晴坊，沒有分毫變化，當年之人卻已不止是當年之人。
“昔日之人珍惜天下蒼生，卻似乎從來不懂珍惜自己，身受重創，甚至無法下地走動，還強撐着說自己無恙。”霽無瑕聞言嘴角微揚，揶揄道。
“哈。”
藺重陽輕笑，選擇將此事揭過，水袖輕揚，萬壑松風憑空化現，被置於不遠處的琴桌上。
琴中劍器倒是未被他取出。
取出也是喫灰，在哪喫灰不一樣？
兩人在德風古道的那座院落，離開之前被霽無瑕以劍陣封存，其中的物件被帶出來一部分，諸如筆墨紙硯等日常用品，以及一些書籍，剩下那些則與院落一同被劍陣封存起來。
隨即，便見他將懸在腰後的連鞘長刀取下，拋至庭院中央，靜靜立在那裏。
“回來之後，夫君與我談論的第一個話題。”霽無瑕亦將泰若山劍化出，輕撫劍鞘，笑着看向身邊男子，話語中帶着幾分懷念：“乃是修行之目的。”
藺重陽目光悠遠：“夫人彼時的回答是：說來簡單，不過路見不平四字。”
“我曾反問夫君，而夫君當時的回答乃是：同樣很簡單，不過衛護蒼生四字。”
“此地便是一切的起點。”
“卻也不止是起點，更是見證。”
只見霽無瑕手腕一翻，連鞘長劍被射出，與庭院中央的白露立在一起，她放眼打量着周遭，思考如何對雪晴坊的佈置進行修改。
今時今日，畢竟與當年不同了。
她對自己這些年來的改變，有着十分清晰且具體的認知，確實如他所言，稱得上一句物是人非。
“紛繁諸事盡，閒來一身輕。”
一句輕嘆，藺重陽展開雙臂伸了個懶腰，緊接着，有顫鳴聲自他體內傳出，如雷神擊鼓，似大地脈動，奇特的韻律響徹，似在與天地同震同鳴。
奔騰的氣血宛若江河，滔滔不絕，壓迫着腳下這座高峯。
“呼——”
一口濁氣呼出，化作白雲煙擴散開來，繚繞在峯頂，讓本就出塵的雪晴坊更似人間仙境。
少頃，異象盡數消散。
若非他收斂的及時，兩人落腳之地便需重塑。
霽無瑕神色有些微妙，與他說道：“此舉帶來的後果，夫君有考慮過嗎？”
當然，她說的是兩人離開德風古道一事，畢竟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他的力量，方纔的異象不過的湝漣漪，並不會對周遭環境產生影響。
“無非是多收到幾封飛信，無妨。”藺重陽對此毫無負擔。
就算信中有留招，也比送別儀式要輕鬆的多。
“我想對雪晴坊進行一些修改。”
“我幫你。”
……
德風古道。
看着被劍陣徽值脑郝洌皴羞b推算了一下劍陣被佈置的時間，動作有些僵硬。
他轉頭看向君奉天：“師兄這是昨天就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君奉天是被他拉着走了走了給他過來的，因爲玉逍遙非要說，給師兄準備個盛大的送別儀式。
他光是想想就覺得非常尷尬。
師兄提前離去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
卸任而已，至少君奉天是想不通，爲什麼玉逍遙他們似乎想把事情鬧大。
“好可惜。”玉逍遙嘆了口氣，此刻一臉遺憾。
這可是難得的機會，竟然就這麼沒了，這必須得拉其他人下水一起聲討師兄，知道這件事的人一定不多。
想到這裏，他直接轉身，拉起了君奉天的衣袖就是往回走：“奉天，我們回去。”
玉逍遙心有不甘，因爲他確實做了準備。
但是。
其他人在聽到此事之後，雖有訝異，卻也沒有覺得意外，非常君這個知情者更是平靜如常。
順着藺重陽那個性格往下一算，很多事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，所以，此事並未掀起任何波瀾，只是記憶在隨着時間流逝開始淡化。
……
“果然……”
一聲輕嘆，正在洗漱的夏承凜動作一頓，右手化劍指抬起，點在眉心，旋即咦鞴w，確認自己此刻狀態的同時，對記憶也進行了一遍檢查。
輕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：“怎麼了嗎？”
他沒有回答，而是持續咿D功體，先認真的對自己狀態進行了檢查。
直至確定一切無誤，方纔說道：“蘿寒，你此刻是否還記得師尊的面容？”
“這……”
聽到提醒的翠蘿寒當即一愣，此事，一股無形的力量擴散，讓記憶中那張逐漸模糊的面容，重新變得清晰起來。
就在同一時間，夏承凜也感受到了這股力量。
“師尊記得所有人，但，其他人對他的記憶卻在變得模糊，雖不至於完全遺忘，卻也會產生相應的影響。”
第989章 試一試就逝一世
雖然不清楚這個影響範圍有多大，但德風古道必然在影響範圍內，甚至，德風古道可能纔是此番變故的源頭，不然一些事情說不通。
夏承凜能夠發覺，是因爲他那與藺重陽一脈相承的功體，而在他發覺其中有異的同時，非常君已經出手將影響降低。
是降低，而不是完全消除。
這一手佈置，確實有着相當的必要性。
房間內的身影穿好衣衫，回想着師尊昔日在聖地所言，輕聲嘆了口氣，終究沒有做多餘的動作。
「未來是你的，是你們的，至於名爲藺重陽的個體，早該從腥说囊暰�內淡出，就算被人遺忘也無所謂，唯有薪火與信念，才需要不斷傳承。」
那股力量只會讓人忘卻藺重陽的具體形貌，使原本直觀的印象變得抽象，比如一輪昊日，其他方面的記憶並不會因此受到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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