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清朗詩聲中,換回儒衫,束起長髮的藺重陽從容踏入殿內,反正是他最後一次穿這身衣服了。
旋即,風拂雲散,昊光曜映之間,只見星河開道,一道巍然皇令同時降臨。
“八方唯尊,羣龍伏首,皇天無上!”
在場腥朔彩禽叿植粔蛘撸藭r均欠身行禮:
“見過主事、皇儒尊駕。”
一禮過後,也宣告着典禮正式開始,藺天刑開門見山,直入正題:
“儒聖明德當代主事藺重陽,在任一千七百七十年間,秉禮持義,守正澤仁,德潤四方,功濟天下,於今日正式卸任,傳薪火於其弟子夏承凜。
然,主事繼任,需獲得各脈支持,方可統五方之權,行五方之令。
在此之前,先數其部分功績,予腥嗽u判:
其一,……”
像藺重陽這麼離譜的人,這麼多年,苦境也只出了他一個,夏承凜的功績還是很好數的。
參與平定厲族之戰,教化戰雲界,協助建立天都奠定西武林秩序,以及最重要的應內和外,作爲藺重陽的傳人,他在這方面有着天然優勢。
具體說肯定不能這麼說,藺天刑以夏承凜對儒門理念的踐行與傳承爲出發點,進行了簡單的歸納。
夏戡玄在任一千二百六十年,藺重陽於一千兩百歲繼任主事一職,時至今日,在任剛好一千七百七十年,若今日儀式完成。
那夏承凜便是一千四百七十歲繼任。
“現在,由各脈掌門表態。”
將功績大致說完,接下來的環節便是由各脈掌門表態,昊正五道幾個就是來撐門面的。畢竟過不了多少年,第二道與第三道,便會隨着主事的換屆而宣佈換任。
“敬天懷代表仁宇明聖,見過主事。”
“慕靈風代表奕德熙天,見過主事。”
“縱橫子代表文風谷,見過主事。”
“庭三帖代表一筆春秋,見過主事。”
四方掌門,除了庭三帖之外,其餘三方在藺重陽繼任的這段時間,已經進行過一次換任。
在腥艘姸Y的同時,夏承凜也在一一回禮。
尤其是對庭三帖這位真正的長輩。
本來,其實可以不用這麼麻煩,但庭三帖覺得把這麼重的擔子壓後輩身上,再不把面子給足多少就有些過分了,就站一起這幾位誰都說不過他。
“腥思葻o異議,那夏承凜自今日繼任主事之位,授聖天明令,統五方之勢,令五方行策,齊心護道,安治盛世,虚T遵奉,不得有違。”
話音落,代表儒聖明德主事身份的令牌,自懸浮在半空的光球中落下。
這塊今早才被收回去的牌子,在兩個時辰後又回到了夏承凜手中,只是,它如今變重了。
接下令牌,立下誓言,代表着擔起責任。
往後,他肩上便是一脈之興衰。
“夏承凜今日在此立誓,誓爲天地立心,爲生民立命,奉賢聖之意,守正澤仁,繼往開來。”
“我等謹遵主事之令。”
“如此甚好,禮成。”
儀式順利完成,藺天刑與昊正五道腥讼刃须x去,觀禮腥艘嘞入x開淬心殿。
……
第985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
“我如今雖從師尊手中接下重任,但具體情況具體對待,各脈分守各方,難以時常匯聚。
所以,平日中,各方相關之事仍由諸位掌門自行決定與管理,包括與地方勢力合作,以及持續推行教化之舉等事務;若有大事,再具體通知各方。
往後我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,還請師叔祖、師伯、師兄以及天懷不吝指教。”
儀式結束,夏承凜與腥饲飞硪欢Y,此番出口的話語亦十分講究。
“主事過謙了,一路走來,師弟之所作所爲腥硕伎丛谘垩Y,執此高權可謂實至名歸,尤其是這最近一百年,辛苦了。”話是縱橫子說的。
他們這一脈的權力構建,就算有師叔幫忙,想要調整回來也很費事。
所以說,這個位置還是師弟來坐最合適。
這次回來,見到小妹後竟然獲贈佩劍一支,劍名曰黑白入道,就讓縱橫子十分欣喜,劍本身在他看來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此劍出自小妹之手。
與當年小妹給打的那支湛然留機,乃是一副能夠互相加持的對劍。
正好,他之前從師尊這邊學過相應的武學。
不過雨霖鈴曾與縱橫子提及過,自己下一本作品想拿老哥作爲主角,然後,某位文風谷掌門想都沒想就同意了。
庭三帖看向藺重陽:“現在都沒外人了,你這當師尊的不說兩句?”
藺大主事現在變成了前任主事,換句話說,他時隔多年又變回了普通儒生,今天站在這,也就是作爲一個見證。
在腥诵闹校羞@個見證便足夠了。
前任主事的分量,竟然會高於現任主事,不管放在哪裏都是小概率事件。
但是,在德風古道,或者說在儒門不一樣。
先前不說話其實在很大程度上,是在做面子給藺天刑,真要他自己上手進行主事任免,那多少會出現一些問題,還不如什麼都不說。
“我現在不過一介白衣……”
話纔剛說到一半,便得夏承凜出言打斷:
“師尊。”
有些事也就只有藺重陽能調侃,這話若是放到外面去說,指不定要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。
“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,此物拿去。”
話語落下,只見一支長劍被藺重陽化出,劍身上有浩然正氣流轉,外形莊嚴肅穆,觀其材質竟非金非鐵,但夏承凜在看到它的瞬間瞳孔猛縮。
“這是……”
先前兩日在聖地之中,他學會了很多,也瞭解了很多,更親眼見證了一次蛻變。
無法用言語形容……
但在看過目睹那副景象後,所修行的九層渾天寶鑑已然大成,如今師尊手中這支劍,他心中其實已經對其有所猜測,但不敢確定。
“昨夜去找更夢蝶幫忙打的,是自己留着,或者留在聖地,看你決定。”
那一式鬼斧天工鑄起劍來確實方便,藺重陽甚至藉着機會學了一手,將其融於斡旋造化之中,至於劍名,他懶得重新取了:
“對了,劍名天可明鑑。”
劍器入手剎那,夏承凜發現一身功體竟被加持五成有餘,再結合師尊方纔所言,果不其然。
“多謝師尊。”他說道。
“總得給你留一張壓箱底的後手。”藺重陽與夏承凜交代完,又看向腥耍骸巴岜銊跓┲T位了。”
庭三帖坦言:“你當真打算一走了之?”
“師叔,有句老話說得好,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,我想護他們一世,但他們都有自己的人生,我護不了他們一世。
所以,就算再放心不下,我也只能放下。”
人都是主觀的生物,更何況,都卸任了還繼續留在這裏,往後門內儒生究竟聽誰的?
“照這麼說你確實不該留着了。”就算以庭三帖的性格,聽得此言,也沒有說更多的話。
反而是慕靈風在詢問:“準備什麼時候走,去北面還是?”
“明日便走,至於之後的行程,應該會先休息一段時間,然後再做決定。”按照原定計劃,藺重陽準備與霽無瑕先回雪晴坊定居。
“無傷短時間內應該還是以精進自身爲主,等承凜這邊完全安定下來,第二道的守關者,便該讓商清逸來做了。”
雖然,慕靈風如今修爲稍有精進,可以直接分出名爲映霜清的化體,但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。
“勞煩師伯費心,此事我之後會安排。”夏承凜出言致謝。
“別,這事我可沒有費心,交接之後,我便不需要像從前那般兩頭忙。”
以化體來處理這邊的事情,那是在給自己肩上加擔子,她又不是現在那些年輕人。
至於敬天懷……
東武林那邊安逸得很。
經濟發達不說,氣候適宜,關鍵是事情少。
在場的這幾人之中就他最輕鬆了。
……
像星宿一奇與玉逍遙他們,當年藺重陽繼任時便前來觀禮,對這種場面倒是能夠理解,算是中規中矩的繼任儀式。
畢竟,都直接跳過了藺前主事的工作彙報。
看看前來觀禮的這些人,便大概能猜到,這位前主事在任期間究竟做了多少事。
這樣的人,出一個就已經足夠了,再出一個怕是有人在往後幾百年內,都睡不了一個好覺,爲了防止反撲出現,藺重陽纔在卸任前組建了商盟。
先天人是不需要喫飯,但不代表治下百姓對此沒有需求。
這天下,還是和平一點的好。
“蕭二哥人呢?”
依舊一副少年模樣的鴉九環顧四周,發現找不到人後,直接尋上了最光陰。
光之少年隨意道:“他啊,剛好像與倦收天一同去校場了,八成是藉着機會論劍。”
“你要去看看嗎?”鴉九與他說道。
“要去你去,我約了風仔,之後一起去找冽紅角他們玩。”最光陰聞言擺了擺手。
“夏師兄繼任的大好日子,你們竟然開小竈?”
鴉九嘴角輕微抽動,對此發出了譴責。
然後——
“算我一個。”
反正蕭二哥那邊最多也就論個劍,倦收天那佩劍出自阿爹之手,人品無需質疑,不用擔心他們。
“正好夏師兄婚宴的食材還剩不少,我們這是勤儉持家,再說,又不是隻有我們幾個喫。”
只要參與的人足夠多,就不能算開小竈。
第986章 兒孫自有兒孫福
就這樣,最光陰在繼任儀式結束後,直接拉了一堆人去開小竈。
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交際方式,邪說雖然總是說劍隨風不讓兄長省心,但還是架不住那一聲聲走了走了,他這是擔心弟弟胡鬧,不是自己想玩。
當然,紂絕陰的情況與他類似,只要冽紅角玩得開心就好,其他人坐一起聊天也沒什麼,他倒也不覺得他們吵鬧,反而能學到一些東西。
仙墨因果和雲忘歸他們,那就是純粹的起簟�
先前喝醉酒那事,酒醒之後壓根沒人在意,他們本來就是不拘小節之人,又不是攀着藺天刑或者藺重陽的脖子,說要與人結拜,如果是那樣的話雲忘歸現在指不定在昊法修堂面壁思過。
另一邊,蕭無人與倦收天也確實在論劍,不過不是招與式方面,而是一些深奧的東西。
兩人所行之道不同,但交流一下不成問題。
至於計劃的參悟穹霄闢冥劍,此事不急,畢竟此前星宿一奇已經帶人拜訪過昊正無上殿,將這件大事正式定下。
藺天刑前輩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說話。
據傳,劍儒前輩與劍族有一段不湹臏Y源,但只是一條小道消息,未經證實。
繼任儀式結束後,放任蕭無人約走倦收天的星宿一奇,帶着月無缺與雲徽子等人聚首,關係與人脈終究是一併傳承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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