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“師弟那邊尚需與各方繼續扯皮,接下來這段時日,內部事務就勞煩師叔代爲照顧了。”
“……交給我吧。”
被打斷讀條的夏戡玄欲言又止,止言又欲,最終選擇不了了之。
孩子長大了,自己有分寸,由他去吧,夏戡玄在心裏這樣說服自己。
……
圓月高懸,清風徐來,高峯之上一人獨立,等待着應約之人的到來。
只見其身着黑色儒衫,白髮蒼蒼,周身氣息清聖而飄渺,可見其根基不凡,睥睨的眼神代表其久居高位,微揚的嘴角則可見其仁德之性。
就在月上中天之刻,清風爲之一滯,只見一道虹光破空而來,再聞
“閱三墳,通五典,獨尊法制;讀八索,曉九丘,唯聖儒風。”
虹光落在山頂之上,現出身形,正是按照信中所示,一路趕來的藺重陽。
“學海無涯太學主。”
“儒聖明德主事。”
對視的兩人欠身互行一禮,隨後同時出言:
“久仰了。”
儒聖明德之主事,學海無涯之太學主,彼此默契促成儒門新時代的兩人,於今夜首度會面,又會爲儒門的未來帶來怎樣的變數?
第95章 談事還是得在山上
月上中天,清風徐徐,立身當世儒門頂峯的兩人首度會面。
儒門聖氣自發,似是與天地共振,穩重的鐘磬之聲首先傳來,而後,清靈的琴音自虛空響起,與之呼應。
一時之間,空曠的山頂宛若春回大地,異象頻生。
“哈~”
數息過後,兩人收斂氣機,相視一笑,高人就該在高山上談事,在屋裏談事也不是不行,但多少還是差了點味道。
最主要的原因還是,萬一打起來,在沒人的地方開座山沒什麼問題,打壞自家房子問題就大了。
而後,太學主率先出言:“主事對當今局勢如何看待?”
“當今天下,呈一超多強之局勢,雖然我儒門的實力終歸是差了一些,但總不能指望佛門或者道門來治世吧?”
藺重陽語氣之中多了三分輕蔑,似是對某件事情的不屑。
太學主接上話頭,卻是口出贊同之語:“佛道治世,確實貽笑大方,是故值此之刻,我儒門更是要齊心協力。”
相同的態度與立場下,藺重陽將話題迴歸本來面目:
“儒門新時代的促成,還要多謝太學主從中周旋。”
整套流程下來,足以看出太學主的能爲,順水推舟借力打力,不僅奠定學海無涯今後在儒門之中至關重要的地位,還又讓雙方都承了情。
“比不得主事穩坐釣魚臺。”
意味深長的一句話被太學主道出,對方的一手施壓,讓他能順理成章的把來求援的守舊派整合。
這份情他承了,然後在之後的劃時代政策中,他反手就把這份情還了回去,人情這東西不適合長時間拖在手中。
那位副主事可非是易與之人,進退有度,謙讓之中又充滿侵略性,雖對手上的牌很有底氣,卻不會借勢取利,只拿該那的部分,收手也是恰到好處,不過幾番來回,就讓那些老頑固自己把自己賣了。
副主事尚且如此,何況是正的。
果不其然,藺重陽的下一句話語,言語之間多了三分謙讓:
“我不過是接手長輩之基業,與前輩相比還是差了一些。”
話裏確實是謙讓,話外是不是,就要看每個人的理解了。
“若非當面所見,很難想象此言竟是出自儒門劍皇之口,過度的謙虛可就是虛僞了。”
昔年藺重陽搞出來的動靜,也是讓太學主能毫無心裏壓力,與德風古道打配合安排守舊派的原因之一。
萬劍俯首共拜劍中之皇的景象還歷歷在目,那些廢物就按耐不住往出跳,是讀聖賢書把腦子都讀沒了,還是壓根不把人家放在眼裏。
“不過實事求是之言,何來虛僞一說,畢竟某些人可是沒將我放在眼裏啊。”
聽出太學主話中深意,藺重陽也大大方方認下了,畢竟是事實。
在苦境儒門混,筆桿子裏可出不了政權,還是要看硬實力,所以不止太學主,藺重陽也想不通他們是哪來的自信。
“所以他們已經付出代價了。”
德風古道那邊的書他是看過的,儒門雖然多有學術之辯,理念之爭,但那都是中下層,高層一般都是兼容幷蓄,博採虚L。
太學主雖然不是革新派,但也明白要跟着時代發展,切勿固步自封。
藺重陽聞言,打趣道:“太學主要保他們嗎?”
“非也,我只是在想,若是草率解決,未免有些浪費。”
對,沒錯,在對待那些老頑固的立場上,兩人的態度是相同的。
若說其中差別,藺重陽是單純的覺得,像這種享受資源待遇卻不做事的人,死有餘辜,但既然都要死了,那就再多給儒門做點貢獻吧。
而太學主則是覺得,那些人不夠上進,既然他都都被整合起來了,完全能提拔一些上進的後輩來接手,既然後輩都提拔上來了,那些廢物的先輩還是消失比較好。
“確實是有些浪費了,都是我儒門棟樑,豈能落得如此下場?”
與其他儒脈不同,儒聖明德一脈是包辦身後事的,雖說是全憑儒生自願,但這個“自願”卻是可以通過思想引導。
所以在資源的調控與利用率上,這一脈要比其他儒脈強一些,說直白一點的話,那就是連死人都不放過。
“聽主事言中之意,是爲他們選好了出路?”
在太學主看來,最好的處理方式其實是讓他們壯烈,然後只要稍加咦鳎湍軤懭彘T積攢不少聲譽,並以此擴大儒門的影響,以及增高在百姓心中的地位。
若是如此說來,對方應當也是同樣的想法,那麼對方應當是掌握了什麼情報。
“太學主可知曉昔年示流島之戰?”
昔年示流島之戰的細節雖被封存,但大概經過還是有在高層流傳,畢竟是要拿來壯勢。
“若我沒有記錯,主事可是親身經歷者,便沒必要賣關子了吧。”
“昔年我們只斬殺天邪八部之四,如今尚有暗流潛藏在神州,若是哪日再掀天邪之禍,便讓他們爲蒼生死而後已吧。”
“嗯?那便先讓他們留得有用之軀吧。”
藺重陽話語之中,尚有內容沒有說盡,這一點太學主能聽出來,藺重陽倒也沒有特意隱瞞,只是挑選了需要用到的說出來。
同時也印證了太學主先前的猜測,對方掌握了一定的情報,並且語氣之中透露着事情的必然性。
“太學主高義。”
“都是爲了儒門,爲了天下蒼生,力所能及之事當不得高義二字。”
就這樣,一切都將順理成章,革新派是主動革新,學府派雖然不會主動革新,卻也知道隨時而動,如果有東風,也會借力而行。
雙方的立場天然便很靠近,自然不會出現內戰的情況。
兩人又探討了一些其他的細節在其中,時間悄然流逝,眼見圓月西沉,東方天際泛白。
“雙方如今互通有無,你我之間不如借勢切磋一番?”
正事既然告一段落,這種方圓數千裏都沒人的地方,不打一架真的可惜了。
“自當如此,我亦想一見劍中之皇的風采。”
對於藺重陽的邀戰,太學主自是欣然應允,他也想試試對方的實力。
“請。”
“請。”
第96章 談完事不得幹一架?
圓月西沉,旭日東昇,山頂之上對立的兩人,氣機開始攀升,不斷向外擴散。
晨光撒遍江河山川,照亮山林,照亮幽谷,照亮江河。
天地開始由暗轉明,就在陽光撒落山頂一瞬。
交鋒,開始了。
晨光柔而不暴,明而不耀,交手的兩人亦是留有餘地。
太學主哒迫崛岷秃停瑓s又浩蕩磅礴;藺重陽劍指點出,不動聲色而又沛莫能御。
交手第一招,儒輝映三千,聖氣蕩四方,引得天地共震,萬物同聲。
太易強者至極交鋒,掌勁對劍氣,氣勁四射而出,使周遭地形丕變,山移地走,裂谷千丈。
而這,不過是交手雙方以表尊敬的試探之招,散出的餘勁威力甚至不足三成。
“儒門劍武之巔,該換人了纔是。”
“區區虛名,在誰身上並不重要。”
“第二招,注意來!”
交手第二招,太學主周身聖氣升騰,氣納百海千川,無可定形。
雙掌盡納八方來風,宛若湍流疾瀉,移石飛沙之際,風暴貫入九霄天外,形成一線貫連天地的奇特景象。
正是無定三絕第一式,風掃十方山澤動!
“來,請招!”
藺重陽見狀,戰意自周身幾乎凝成實質的劍意之上褪去,氣機亦與天地相合,以仁心印天心,以天心控七情。
劍勢簡樸,心念純以力量制敵,勢走劍中之博大精淵,正是以力克繁之招。
天道劍淵!
極招交迸引烽火,勁掃十方漫天延,雄力傾瀉而出,四野震盪,高峯崩頹,如臨末日。
極端過後,煙塵彌散,只見自天而降的兩人一身儒風傲骨,不分軒輊。
方圓千里之荒山,在極端過後,已化作一望無際的平原。
太易之境的交鋒便是如此,哪怕兩人都未有主動破壞環境的想法,浩瀚的天地元氣依然會隨着兩人的交手,被動助漲招式威能。
而作爲學海無涯的鎮教絕學,無定三絕走的亦是師法天地的路子,擁天地之威,納天象爲用,立意足夠深遠,威力極其宏大。
若非藺重陽本身就足夠強,再加上一直在精進自身,想要接下太學主這一招,怕是得用春秋聖卷或者皇天之行的後幾招纔行。
兩招過後,對立的兩人暗自讚歎之餘,彼此修爲已是心下了然,揚手之間,再出極招。
太學主呒{四方之氣,掌咛斓仫L雲氣流,瞬間雲流疾速旋走,無相之雲聚納,化作擎天之掌,挾驚天駭地之勢,覆壓而下。
乃是無定三絕第二式,雲卷百里乾坤震!
天心控七情,心愁引劍亂,愁緒愈深,劍勢愈亂。
“天愁劍亂!”
藺重陽劍指點出,無邊劍氣曲直交擊,不露形象,勢走劍中之暴猛雜亂,無堅不摧。
掌劍再交鋒,雄威震撼八荒,幾番碰撞,勢同沉嶽穿霄,地動天搖。
白色巨掌與金色劍氣持續交鋒,道道裂縫自戰場中心蔓延而出,形成一道又一道峽谷。
兩股巨力不斷交擊,引得天象霎變,再聞轟然一響,威能盡散天地,綿綿細雨自天而降。
從太初之境開始,域這個概念便會產生,最常見的功能,便是以自身氣機阻斷敵方回氣。
而到了太易之境,武者能直接將天地之中,與自身功體不合的元氣斥出,通過對天地的直接影響,構建出適合自身武學發揮的環境。
察覺到太學主之意圖,藺重陽率先出招,無數劍氣疾射而出,或是柔韌棉長,或是飄渺虛幻,或是快疾狠絕,或是博大精淵,或是暴猛雜亂。
不同的情感,不同的劍勢,在仁心之下,如滾滾紅塵,演化人世百態,盡納萬里山河,心意無窮而劍意無限,是謂
“天仁劍極!”
劍氣成筆,揮毫潑墨,山河如卷,包容萬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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