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被他命名爲——初始劍意。
一種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劍道,亦在此刻展現。
“洪範九疇·建用皇極。”
隨着劍意升騰,一輪朦朧的昊日自殢無傷背後緩緩升起,其中似乎有模糊的影子存在,但是無論怎麼看都看不真切。
不知是“道”還是“玄”。
所謂洪範九疇,傳說,乃是出自於上古禹王。
殢無傷結合對他人生影響最大的兩人,以初始劍意創出這部契合自身劍意的武學,一直以來他都在使用終末劍意所創無咎劍法,因爲絕大部分對手,只能讓他用出那麼多。
這便導致就連儒門武學他都甚少有機會使用。
更遑論,像眼下這般,使用出只有極個別人才知曉的另一種劍意,以及另創的全新劍道。
忽的,死與生兩種不同的劍意碰撞在一起,交鋒兩人都將自身劍道完全展露,幾番碰撞,綻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,瞬間徽终斓亍�
兩股驚世絕倫的劍意至極交鋒,璀璨光芒點亮了整片天宇,令日月無光。
而在劍意交鋒之後,方纔是,招出!
鐺!
意動,身動,劍動。
墨劍鐵涎與嶙峋地獄骨再次交擊。
轟!轟!轟——
如雷鳴般的爆響在沙漠中迴盪,劍氣四射,捲動起雄渾氣流,化狂風呼嘯,在冷肅的大地上形成了天地一線之奇景。
沖天而起黃色的沙暴,將兩人身形掩蓋。
流轉閃動,金鐵激鳴之聲不絕於耳,兩人的交鋒仍在持續,碎散的劍氣自沙暴中迸射而出,裹挾餘威掃蕩十方天地,撕風裂雲。
天空變得如烈焰焚燒般火紅,片片晶瑩的飛雪飄落,隨着交鋒,卷集成一道巨大的兩色漩渦。
熱與寒幾度交鋒,死與生衝擊碰撞。
決勝之招,令天地爲之一黯。
猝然!
轟!
只聞一聲擎天巨響自沙暴中響起,黃沙先向四周散去,而後,兩道人影同時倒飛而出。
“契神之招竟然贏不了你。”
鮮血自面具下滴落,落回原地的骷朽年身上劍痕極爲顯眼,他拄着劍出言感嘆道。
“靜不下心,眼界自然會被約束,方纔的契神之招雖與死意契合,卻終究非是汝之劍道,修劍的本質,乃是修身與修心。”
將墨劍收回懸在腰後的劍鞘,殢無傷抬手拭去自嘴角溢出的鮮血,平靜道:
“寄託外物,最終只會因爲外物身不由己。”
師兄先前在信中提到的天物之澤,確實與一般的劍者不同,那獨特的劍意給他提供了一些靈感。
但面前之人的劍道造詣,他不敢恭維。
骷朽年歸劍入鞘,魔氣流轉,身上被特殊劍意侵蝕的傷痕開始緩慢癒合。
他說道:“原來你也會正常說話。”
若是換作常人,面對這樣的劍傷幾乎無解,但對方一開始展現的劍意,與他有些相似,所以他才能化解身上傷勢。
不過,最後那一招對方很明顯留手了,那截然不同的劍意極其強大,甚至能破去契神之招。
“死,是放下,也是解脫。”殢無傷沒有回答骷朽年的話語,而是繼續平淡出言:
“放下那所謂的契神之劍,自其中解脫,汝才能在劍之一道走得更遠,若否,汝之人生自今日這一戰結束開始,便只剩下回望。”
骷朽年有些訝異:“你不殺我?”
“殺了汝,吾便會成爲下一個汝。”
只見殢無傷在出言同時,化出一個信封,隨手扔給了站在對面的骷朽年:
“若在今後的歲月,汝能更進一步,可以再來與吾論劍。”
接下信封的鬥尊魔相轉身離去,只留下一句話迴盪在風中:“我還會再找你。”
一望無際的沙漠恢復平靜,黃沙將兩人戰鬥的痕跡掩埋,就彷彿,此地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,站在沙地上的身影突然轉身。
“觀戰良久,閣下也該現身了吧。”
隨着話語落下,一道身影在月光下迎面而來。
披散的白髮無風自動,黑色衣衫之上滿是歲月的滄桑,以及,一雙令人毛骨悚然的妖魔之手,一系列的特徵,已經能夠證明來者之身份。
“我只是一個尋找自己道路的旅人,乃是被此地的動盪吸引而來,並無惡意。”
來人話語中充滿了滄桑,周身氣機十分平靜。
殢無傷看向他:“我聽離經說過你。”
“你來自西武林天都?還是,與他來自相同的所在?”
當年,曾有人與他說,他不該是一把刀,一件物品,不該被人利用,應當放下幻想,放下過去。
異斬魔彎做出決定,想試着換一種活法,於是他走出了囚心角,嘗試接觸外面的世界,這一走就是不知道多少次春秋輪迴。
最終,他來到了西武林,卻不打算回鬼獄。
哪怕那人曾經說過,鬼獄已經改朝換代,他也不準備回去了,他打算去天都看看。
卻在途中偶遇到了這場戰鬥。
並且,感應到了與昔年那兩人相似的氣息。
第924章 意料之外的磷菌
殢無傷平靜道:“你怎麼理解都可以。”
兴苤悄苷Uf話的,只是需要看他願不願意與人正常交流,主要是某幾個人太煩。
“他呢?”
異斬魔彎對玉離經的瞭解,除了當年開導他的那些話語,便只剩回答他的那句:爲天地立心,爲生民立命,爲往聖繼絕學,爲萬世開太平。
以及離開時另一人道出的名字,僅此而已,可謂是極其有限。
聽到這個簡短的問題,劍者回道:“離經前些年便已離開天都,他在離開前曾言,你若是在將來某一天到來,可以考慮一下這處所在。”
其中內情,玉離經在離去之前交代過,但對方會不會前來天都他也無法確定,只能先盡人事。
“嗯,多謝解答,告辭。”
出言致謝後,異斬魔彎並未再做停留,也沒有再向劍者詢問其他問題,他本便非是多話之人。
殢無傷亦只是將話語轉達,並未與這位素昧平生之人多說什麼,與骷朽年一戰,讓他通過契神之招瞭解到了死之劍意的本質,還有——
輪迴。
以他如今的境界,依舊無法支撐自己同時咿D兩種極端的劍意,此番回去再閉關研究一下。
與之相應,與骷朽年一戰,也勾起了殢無傷對天物之澤的興趣,或者說,對契神之招的興趣,那種劍招的存在十分特殊,有一定的參考意義。
……
天都。
“我與骷朽年一戰,他在短期內不會再動作。”
功成回返的殢無傷踏入殿中,與正坐在其中的羅喉和君鳳卿,簡單說了一下此戰成果。
君鳳卿詢問道:“師兄,你把他打成重傷了?”
雖然天都有自己的情報網,但,這未免也回來的太快了,下午出去晚上就有了結果,如此效率他屬實是沒想到。
讓他懷疑,那位鬥尊魔相是不是名不副實。
“他被困在自己的劍中,若勘不破,今生成就也將侷限於此。”殢無傷對此也沒有多做解釋。
這就讓君鳳卿多少有些無奈,不過,考慮到師兄的性格,其實也能理解,至少如今站在這裏有好好跟他們講話。
若是師兄此刻使用另一種語法,那纔是真正的讓人頭大,不是說聽不懂,主要是特別麻煩。
他繼續詢問道:“那若是勘破呢?”
“百尺竿頭,更進一步。屆時我會處理。”殢無傷沒有繼續在此事停留,轉而說道:
“近日離經說的人可能會來天都,你可以稍微注意一下。”
如果將異斬魔彎爭取到天都,對天都而言也是一件好事,畢竟,就連他也不會在此地久留。
因爲他肩上還有其他責任,一旦腥岁懤m自天都離開,人手不足將會是最大的問題,這是早在多年前便達成的共識。
“嗯,我會留意的。”話依舊是君鳳卿說的。
其實他更想天都將戰雲界吞併,這樣,戰力方面的問題便能解決,也算是合則兩利。
文職方面畢竟可以培養,平穩過渡並不算難。
殢無傷看向坐在主位的羅喉: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先回去了。”
“師兄不喝杯茶再走?”君鳳卿插話道。
這種景象也就只有天都能看到了,羅喉對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從不在意,反正都是自己人。
他與殢無傷說道:“辛苦了。”
“無妨,此番我亦有收穫,需要閉關幾日。”
骷朽年的問題解決,天都方面暫時便能騰出手處理其他事,態度與立場表明,再加上相應的人脈支持,各方勢力接下來也不會沒事找事。
將事情交代清楚,殢無傷便直接請辭離去,大殿中又剩下了羅喉與君鳳卿兩人。
“實在不行,就趁着有時間先把月族打下來。”
經過一番思索,君鳳卿出言提議,月族並非是苦境族羣,亦非建立於月亮之上,而是位處於月亮陰影交疊的異空間之中。
相關信息,乃是君鳳卿從一筆春秋的藏書中查閱到的,那名爲月之幻陸的奇異所在。
藏書中還記載着,要進入月族之地須於月明湖旁,以物品環繞湖面四周,將頂頭之月反射在湖面倒影,雙月疊合,沖天光束現,即可經由接引光束前往月之幻陸。
“與世隔絕的種族,不對外接觸,便是他們可以做到自給自足。”羅喉沉吟道:“此事不急。”
他明白鳳卿的想法,但天都如今的情況註定了不能輕易動作,現在人手齊全還會,將來若是出現大規模人員變動,必然會引發一些動盪。
如今,天都方面還能進行統籌,政策也能準確的輻射到地方,一旦步子邁大可見不好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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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白了,唉,西武林也沒人啊,實在不行就只能從東武林那邊挖人了,反正仁宇明聖那邊負責的部分不同。
不過,當下還行把精力放在異斬魔彎吧。”
畢竟這是觸手可及的戰力,高素質人才實在是太難找了,被系統培養出來的大多都是同門,他只能寄希望於一筆春秋能出幾名傑出的後輩。
……
對於後輩正面臨與自己相同的煩惱,時隔多年再次回返德風古道的藺大主事,自然不會知曉。
因爲,他剛把雅瑟風流與冀小棠帶回來,甚至還沒來得及安置他們,一封來自北境的飛信便打亂了他先前的計劃。
「吾友重陽親啓」
看到信封上的字跡之後,藺重陽果斷將兩人拜託給了師弟,就連師弟住處那名赤發少年,他都沒有來得及詢問是怎麼回事。
上次回來好歹還坐了一下,這次,連讓他坐一下的時間都沒有——北境那邊出事了。
嗜血族的消息沒有傳回來,磷菌之禍,反而率先爆發。
並非像另一個時空那般,以東北方向爲源頭,而是零散的遍佈在北境各地。
好在,因爲天策王朝存在,這些年裏北境局勢變幻,各城陣法結界打開之後,受到的影響正在迅速減少。
所以就當下而言,真正被磷菌之禍捲入的人,其實並不多。
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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