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不過就算夏承凜知曉此事,也不會介意,他心胸還沒那麼狹隘,更何況,傳世的劍皇絕學雖然不少,但是真正的劍皇絕學一直沒人修成,怎麼看都不是一件好事。
遠在德風古道的下任儒聖明德主事,怕是恨不得小師弟能快些成長起來,幫他分擔一下壓力。
“師尊。”少年有些拘謹,此事終究有些突然。
揣入懷裏的火爐被他取出,就算經由江南春信之手進行限制,但那終究是混沌火元,貼身攜帶自然沒有放在眼前有安全感。
順便一提,昔日藺重陽在處理宿海殞座時,順手以涅槃收取的那部分火元,也一併留在了傲峯。
並且,江南春信研究出來的裝置,也有向冷灩請教鑄造涅槃的手法,並非所有的材質,都能在承納了混沌火元之後跟沒事一樣。
“你上面還有三位師兄,等有機會給你介紹。”
出言同時,藺重陽右手掠過一支支劍器,最終將青金相間的締魔劍,自劍架上抽了出來。
本來他準備取七謁,但是七謁與蕭無人的道並不匹配,且,其中已經孕化劍靈,此時把劍送人就像將它拋棄一樣。
“此劍喚作締魔劍,顧名思義,其本是一支禍世魔劍,後被我以手段進行陰陽互易,足夠堅固耐用。”
藺重陽將自己寄存在劍中的意志收回,締魔劍畢竟不像神皇與涅槃那般,早已被他完全同化。
“名劍擇主,無人你可以給它取個新名字。”
失去束縛的締魔劍被插在蕭無人面前,一片片神羽自青色劍身之上飛出,像是鳳凰的長翎,熾盛奪目。
劍上景象宛若羽化飛仙,吸引人之心神,泛着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少年斟酌道:“遺世獨立,羽化登仙,師尊覺得羽化如何?”
“它如今是你之佩劍,自然該由你決定。”
“那它往後便喚作羽化吧。”
“修行的第一課,便是如何用劍。”
被留在山壁上的劍痕,其實並不能長存,被激發三到五次之後,就會失去本身的效果,但留招之人就在這裏,自是無需下一次激發。
蕭無人作爲當事人,決定將劍痕留下來,等待下一位有緣人。
即日起,他便開始重新修行劍道,從最基礎的部分開始,將所學進行查漏補缺,蕭家的底蘊終是差了些,不可能將所有細節都兼顧得到。
事後藺重陽專門見了蕭振嶽一面,這位荒城之主沒有鴉九說得那麼老,看起來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形象,正是當打之年。
自天火居離開時,他順便將鴉九與最光陰也一併拎了出來,教一個是教,教三個也是教。
傲峯十三巔難得的熱鬧起來,修行之餘的時間鴉九很喜歡與天霜獒待在一起玩鬧,此舉讓身爲正牌主人最光陰很是無奈,也不知道是不是遺傳。
至於傲峯十一巔,除了蕭振嶽之外,也就開始修行的鴉九會去。
九千勝拿到新刀之後,又留了兩個月,便率先請辭離開了傲峯,琅華宴舉辦在即,他需要先回族中做些準備。
又過一月,將獨子留在十三巔的蕭振嶽也請辭離去,如今雖然天下太平,但荒城離不開他。
藺重陽給他寫了一封書信,讓他帶給縱橫子。
期間,江南春信幫蕭無人做了支劍鞘,連先天都不是的少年人,尚且無法徹底掌握自己的劍。
現在的蕭無人,處於人因劍而強的第一階段。
三人學習的內容,可以粗略概括爲——刀與劍。
第866章 傲峯山巔的十年
實際上的內容很多,往聖經典,武學基礎,儒門至理,韜略,以及實戰。
諸如此類的內容,粗略概括便是刀與劍。
最光陰,蕭無人以及鴉九,三人不是用刀就是用劍,粗略概括並無問題,拳掌屬於兼修,以防出現失兵頓失五成功的尷尬情況。
同時,藺重陽自己也在研究刀道,將記憶中一些武學具現出來,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。
至於最光陰三人,一天的時間從起牀開始,便被排的滿滿當當,很少有空閒,或者說空閒時手上也有事做。
晨練,早讀,聽課,對練,打坐。
授課與對練的時間佔比會隨時調整,對練留下的傷勢,藺重陽也會視具體情況幫他們療復,而在他們養傷的過程中,論道與聽課二選一。
身上有傷不能動手,但也只是不能動手罷了。
打完之後,互相論道印證所學,或者查漏補缺提升自己,都是十分合理且高效的安排。
再怎麼說,藺大主事當年,那也是幫整個德風古道上下查漏補缺的講師,怎麼可能不會教人?
只不過他更擅長因材施教罷了,一手知人善用直接促進了下一代的興盛,由此可見,絕對不是因爲想要偷懶才讓其他人教導後輩。
當然,三人學習的側重亦各有不同。
除了刀道修行,最光陰還在參悟宙之一道,他身負時之心,對此道領悟力極高,甚至可以說這纔是他身爲光之子的根本,刀道只是一種表現形式。
時間刀法,只是對於時間之力的哂茫旧砟菐渍卸际峭怀隽藭r間的快,有些片面。
在經過藺重陽的點撥之後,他開始將更多對時間的理解與哂茫诤系阶约旱牡兜乐校瑢υ械牡缆愤M行深化與拓寬。
比如,掠時使者那些古怪的能力,別人研究不明白,不代表光之子研究不明白。
在自我提升的同時,最光陰還在學習如何做人做事,這不僅是時間城主之叮囑,藺重陽本人也非常注重後輩的修身與修心。
所以,他將自己那塊鎏金時計,託付給了自己這名有實無名的學生。
鴉九除了家傳的鑄術之外,將大部分精力放在劍道與韜略,按照江南春信當年的推算,他這一身先天劍骨修行劍道可謂事半功倍,水到渠成,很有希望成爲他們家最能打的那一個,冷灩對他則沒有那麼多要求,健康快樂即可。
織劍術只是統稱,並不是只能織劍,更不是隻能當做鑄術,融入武學亦未嘗不可。
就是有些廢劍,好在鑄靈卷能彌補這一缺陷。
這便導致最適合鴉九的劍器,竟非是本體,而是根據自身武學,以及戰鬥習慣另鑄的新劍。
其實,他大可以選擇將本體重鑄,但是他終究沒有那麼做,劍體的存在對他而言意義非凡,就算無路可走,他都不會將其重鑄。
韜略則是鴉九主動學習,他得給自己補強。
與他們兩人相較,蕭無人所選擇的路,則要簡單明瞭很多。
天之劍式,天心劍勢,他並未拘泥於其中一部武學,而是以這兩部武學作爲基礎,推陳出新,走出自己的路,這是藺重陽對他的期望。
重頭開始打基礎,有利於他更深入、細化的瞭解自身,然後,再去理解這兩部相去甚遠的武學。
他們這一脈的傳承,看似五花八門,歸根結底還是心與念方面的修行與哂茫煨膭菰谶@方面的要求甚至比天之劍式還高。
再加上傲峯十三巔這極端的外部環境,幾乎每天都能看到三人在進步,就連對天地元氣的感悟與利用,都在不知不覺間有所提升。
……
時間,轉眼來到十年之後。
蒼茫天地之中,只聞琴音迴盪,隨晨曦拉開了黑夜的帷幕,儒韻浩然,予以幽靜,致以深遠。
風雪初霽的傲峯十三巔,古音迴響,一道身影坐在琴案前,十指連動,挑撥着琴絃,嫋嫋琴音自其指間流淌而出。
隱約之間,似有另一道身影在雪地之中舞劍。
迴盪的琴音讓周遭天地陷入另一個時空,直至最後一枚音符落下,方纔恢復原狀。
“事繁未可一,久別時漏停;泰阿山有影,獨奏至天明。”
藺重陽提起茶壺,將其置於火爐之上,而後又給火爐添了炭,至於爲什麼傲峯十三巔這麼冷的地方還能在室外煮茶,別問,問就是功參造化。
片刻後,依舊是孩童外貌的鴉九,與天霜獒一同自房間中走出,提議道:
“阿伯可以把伯母也接過來的。”
他們兩個的關係,甚至要壓過最光陰這個正牌的主人,讓光之少年非常無奈,明明是他的狗!
藺重陽看了他一眼,趴在天霜獒背上的鴉九迅速雙手抱頭,動作十分熟練,一看就是重複練習過千百次。
看出後輩心中的小算盤,藺重陽倒也沒有準備追究:
“接過來幫你出手嗎?還是說,你想捱揍?”
確定無恙後,鴉九將抱在頭上的手放下,眼神有些飄忽,果斷將話題轉移:
“反正阿爹與阿孃回去天下一品了。”
一直以來,江南春信與冷灩,對冷霜城的態度就很淡然。
畢竟,誰都管不了別人心中想什麼,以他們的胸襟,更不可能因此對其出手。
冷霜城自問僞裝的很好,而且除了在傲峯十一巔修行,也沒做多餘之事,他自創了一名爲地之無盡劍法武學,與寒屬功體契合,在傲峯修行確實十分合適。
所以除了蕭振嶽外,這些年裏,也就鴉九會在閒暇時去十一巔找冷霜城“請教”。
當事人什麼心情就只有當事人知道了。
最光陰與蕭無人每次都看到,鴉九帶着一臉笑意回來,然後在論道中與他們一起破解武學。
至於江南春信與冷灩,前段時間收拾行禮回去天下一品了,走之前將混沌火元也一併打包,此番在傲峯待了一百多年,他們兩人短期之內是沒有再回來的打算。
即便如此,留在傲峯的鴉九,去十一巔的請教習慣也沒有改變。
他就喜歡看冷霜城掩飾那醜陋的內心,在面上裝着十分大度、照顧後輩,手上還不能把他給怎麼樣的樣子。
父母不在意是父母不在意,不是他,他怎麼可能不在意!
第867章 天下風雲出汝輩
對於小學弟的一些舉動,最光陰知道,但是他當做自己不知道,雖然小學弟跟自己搶天霜獒,一人一狗還經常湊在一起,想辦法給他添堵。
那他也是心中無奈的同時,樂在其中,誰讓大家是朋友、是同門,而且擁有相同的愛好呢。
主要是,這種事情他不是當事人,不好評價。
梟雄之姿,魏武遺風什麼的,被人家發現之後做掉也是理所當然吧,死路是自己選的,身亡也怨不得別人。
比起性格相對跳脫的兩人,蕭無人被迫迅速沉穩下來,平時話也少,就跟三人之中的大哥一樣。
明明在十年後的當下,他才二十七歲,最光陰二十九歲,鴉九因爲外貌一直沒有變化,大家都默認他是最小的那個。
最光陰是懂裝不懂,難得糊塗,蕭無人就是純粹的不知道了。
開始修行天之劍道後,他對劍與劍道的理解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,天賦高的嚇人,就算偶爾幫小學弟破針對性破幾招,也是當做督促鴉九進步。
傲峯上這十年,腥私赃^得十分充實,而傲峯下的十年,可謂是風起雲湧。
由三教之子仙墨因果牽頭、提名,神淵佛境的天佛尊,鹿苑一乘的玉織翔,以及雲鼓雷峯的帝如來,分別代表佛之三寶,將四境佛門建制完善。
此事甫一被提出,便在苦境江湖之上掀起了不小的動盪,在佛門內部亦然,影響十分巨大。
因爲此舉不止在完善佛門建制,還要爲四境佛門樹立一套全新的律法——
佛尊犯法與猩铮�
即便是在佛門,能夠接受此法的修者,數量也比較有限,正因如此,更是證明了新法的必要性。
在數年前,雲鼓雷峯建立時,梵天作爲滅境佛門的代表前來苦境,與天佛尊、九界佛皇、滅度梵宇方面,西煌佛界方面,以及天佛原鄉方面,共同認同了這套新法。
昔年與友人一番交流後,無名僧潛修數月,明悟己道,二十四如來勝相應時顯化,空刀亦隨兵主之心性化爲莊嚴戒刀,被其命名爲佛刑禪那。
同時,修成如來勝相的無名僧,亦在之後改佛號爲帝如來,以應天命。
等新法之事正式公之於校赡蚬呀泿ё艙d負佛刑禪那的帝如來,挨門挨戶拜訪佛門諸脈。
論法,論武,總有一樣能夠說的通。
等雲鼓雷峯的地位正式確立,佛門建制完善提案也被通過的差不多了,除了四境佛宗三大源流的名號之外,帝如來還被稱爲四境佛宗戰鬥之首。
這可是實打實的戰績,既然論法論不過,論武論不過,那除了贊成之外還有其他選擇嗎?
建制完善,新法推行,代表佛門內部改革自此而始,同時,此舉也是佛門諸脈爲了應對下一次魔佛波旬降世做的準備。
有當年的前車之鑑,他們也明白魔佛波旬給佛門帶來的末法之劫危害有多大,尤其是像滅度梵宇這種當年被打上門,直面過魔佛天威的勢力,最是瞭解其之能爲,再加上早年宗佛與藺重陽會晤,方有了積極推動局勢的舉動。
三教之子的地位也得到了鞏固,不僅有佛門高層諸脈與三大源流共同承認,還有光尊背書。
對於佛門方面的動作,道門與儒門自然沒什麼想法,尤其是儒門,建制早在千年前便完善了,道門方面則純粹是有心無力。
有能力的壓根沒那個心思,一心修仙,剩下的看緣分;有那個野心的人,偏偏沒有那個能力,最終只能不了了之。
十年中震動江湖的大事就這一件,小一些的事情倒是有不少。
比如,琅華宴的召開,作爲江南盛會在江湖上自然有一定的影響力,少了人攪局,這場盛會最終圓滿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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