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468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“咳咳咳——”

  赤色虹光落地,銀髮少年瞬間面色漲紅,右手捂着胸口劇烈咳嗽起來。

  此時,最光陰只覺得呼吸十分困難,體內真元也在不受控制的亂竄,他沒有想到,自己來到外面的世界之後,最先要面對的竟然是水土不服。

 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落在他肩上,清冷的聲音同時傳至耳畔:

  “外面的環境不比時間城,靜心,調整呼吸。”

  隨着醇厚真元被度入體內,最光陰身上躁動的氣機迅速平復,當他呼吸逐漸順暢,一身修爲亦被入體的那道真元封印。

  “呼——”

  胸中濁氣呼出,面色恢復的最光陰正欲開口。

  “城主將你託付給我,我便要對你負責,封印你之修爲,是爲了你更快適應山下的環境。”收回右手的藺重陽開口與他解釋道。

  最光陰如今所面臨的情況,與昔年燹王初次前來苦境時相同,可以算作是修行的一部分。

 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:“多謝先生。”

  剛下山就給人添麻煩什麼的,很丟臉啊,尤其是結合下山前與老頭說的那些豪言壯語,還好老頭與飲歲沒看到剛纔那一幕。

  “先生,方纔之事能不能別告訴老頭?”最光陰有些忐忑的詢問道。

  藺重陽沒有直接答應,而是邁開了腳步:“走吧,在正式修行之前,先帶你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
  少年聞言一愣,迅速跟了上去:“好!”

  雖然沒有得到答覆,但是看先生的反應,應該是答應了吧?

  最光陰從未想過,見多識廣的時間城主可能比他自己都瞭解自己,一些很明顯的問題,身爲長輩怎麼可能會考慮不到。

  ……

  時間城坐落在殊離山頂,唯一的景象,便是那蒼茫雲海,最光陰很多年前就看膩了。

  除了雲海,就是老頭的苦茶,還有不管多少年都沒有任何變化的點心,總而言之,在他看來時間城的一切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,那便是——

  無趣!

  離開時間城後,最光陰跟在藺重陽身邊,欣賞過波瀾壯闊的大海,遊歷過名山大川,享用過各種新奇的糕點、以及許多從前聽都沒聽過的美食,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物。

  原來山下這麼好玩,怪不得老頭一直都不讓他下來,這美滿的人生!

  經歷過苦境的美好後,誰還願意回去山上?

  該說不說,老頭雖然經常不幹人事,但給他請的這位先生真的是超級大好人,像學識淵博、武學高深一類的詞語,都不足以形容。

  就連時間之道,先生都能指點他修行,他從未覺得修行是這麼有趣的一件事。

  跟着藺重陽遊歷苦境兩個月後,最光陰已經打心底承認了先生的地位,如果他一個人下山,估計剛下山就出問題了,要接觸這麼多好玩、好喫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,而且也不需要擔心老頭會讓人把自己抓回去。

  這兩個月以來,一天至少喫三頓,到現在爲止他還沒有喫過重複的美食。

 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,此間樂,不思時間城。

  不過,之前老頭說的那句,先生是當今天下第一人,他持懷疑態度,尤其是在苦境遊歷學習了兩個月之後。

  哪家天下第一人知名度這麼低,就這麼光明正大走在街上,都沒人認出來。

  不應該是天下誰人不識君嗎?

  反倒是另一個名字,在江湖上傳的非常響亮。

  刀神·玉千勝,或者說,刀神·九千勝。

  最初聽到這個名字,最光陰還以爲這位刀神是因爲連勝九千場,從無敗績,才被稱爲九千勝。

  他還特意爲此請教了藺重陽,得到的答案卻與他所想不同:九爲陽數之極,九千勝之名代表其在武學一道的成就,是江湖人對其之肯定。

  不過,九千勝確實經常與人交手,每次在客棧喫飯時,最光陰都能從江湖人口中聽到相關信息。

  就像,現在這樣。

  “聽說了嗎?又有人去挑戰九千勝了。”

  客棧內,各處的江湖人來來往往,交流談論着比較前衛的江湖消息。

  “戰場離咱們這又不遠,該知道的都知道了。”

  “城外三十里的樹林,據說血流成河,死了不知道多少人。”

  “聽說動手的是臥虎幫那些人?”

  “他們幫主的胞弟死於九千勝刀下,帶着一大幫人去半路攔截尋仇,技不如人,活該。”

  “被殺的也不是什麼好人,強搶民女,就算沒撞到九千勝手裏,也會有其他人收拾他,無非是早死了幾天。”

  “強搶民女?那活該他被殺,刀神此番也算是爲民除害了。”

  “那都是大人物們的事,喝酒喝酒。”

  “只要別破壞了河流、農田與官道,別影響到今年的收成,隨便他們怎麼打。”

  “哈,說的是,我等不過是升斗小民。”

  在客棧靠窗的桌前,銀髮少年一邊用筷子將點心送到嘴裏,一邊聽不遠處的人們,討論着最近發生的事情,其中有自其他地方來的江湖客,也有本就住在城裏的普通人。

  一條形似狗尾的白色裝飾放在桌邊,是他在市集上用一點銀錢買的物什。

  對面,藺重陽慢條斯理的品嚐着菜餚,似對腥苏務摰男畔⒛魂P心,瓷碟中的美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。

  眼見心愛的雲朵厚片只剩最後一塊,最光陰當即提筷直取,然而!

  砰!

  清脆的聲音響起,卻見藺重陽手中竹筷後發先至,將最光陰的竹筷截在半途,一撥一翻,在半空劃了個圓,向下一探夾起了最後一塊雲朵厚片。

  “……”

  少年一臉無奈,看着坐在對面的青年將美食送入口中,這一次他又輸了,唉。

  就在此時,一股氣機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
  “嗯?高手。”

  隨着少年之話語落下,只見一道雪白身影步入客棧之中,那對色如碧玉、形似珊瑚的耳朵,更是與常人大不相同。

第852章 請九千勝大人賜教

  比起一身裝束,那對翠如碧玉的綺羅耳,纔是九千勝最廣爲人知的特徵,其之來歷神祕,身爲異族貴胄,在當今江湖有着極高的聲名與權勢。

  最光陰將目光收回,後知後覺道:“先生,我們是不是特意走的這條路?”

  苦境這地方,因爲人羣中多看了那麼一眼,便發生血光之災的情況,說實話,這兩個月以來他有幸見過幾次。

  不過一般沒人敢在城裏動手,都是在城外單挑或者圍爐,甚至還有人會選擇下毒。

  江湖事江湖了,只要別波及到無辜,沒人管。

  “現在才反應過來嗎?”藺重陽放下竹筷:“不然你覺得爲什麼能一直聽到他的消息。”

  最光陰有些恍惚:“啊?我還以爲這樣的強者必然名震苦境,人盡皆知。”

  “江湖代有人才出,各領風騷數十年。人盡皆知多少有一些誇張了,不過,名震江湖倒是沒什麼問題。”

  出言同時,藺重陽亦將目光投向踏入客棧的那道身影,對方似是有所感應,也就目光投了過來。

  兩人目光交匯了一瞬,便各自迴轉。

  客棧中的討論聲變得小了很多,甚至樓上的人還偷偷探出頭向下望,風雲人物現身公共場合,總會引來各種關注。

  而後,溫潤的聲音自櫃檯處傳來:“掌櫃,兩壺百里聞香。”

  經過短暫的安靜後,客棧內重新熱鬧了起來。

  “這樣啊。”放下竹筷的最光陰似懂非懂。

  藺重陽看着他,輕笑道:“怎麼,有些失望?”

  少年先是愣了一下,這段時間以來他確實因爲聽到的信息,影響了自己在某方面的認知,不過江湖確實也沒有他想象中那般美好。

  “是有一些。”他這樣說道,話語之中夾雜着難掩的疑惑。

  “尋常江湖人除了實力之外,追求的無非是名聲與權勢,這些對我來說並不重要。”

  畢竟還年輕,喜歡把什麼都寫在臉上,藺重陽爲少年解釋道:

  “還記得我與你說的嗎?一名武者,如果他將目光放在勝與負,得與失,那他永遠沒辦法超凡入聖。

  大多數江湖人的目標,無非今日殺死張三便能成名,明日除掉李四便能無敵,如此而已。”

  正當最光陰準備出言時,如清風般溫潤的聲音自背後響起,而後,那名爲九千勝的強者行至他們桌旁,讚歎道:

  “兄臺此言鞭辟入裏,令人自省。”

  “此言出自我一位好友之口,我不過是稍加引用罷了。”藺重陽並未居功。

  並未在意桌上已經空了的瓷碟,九千勝坦然出言道:“人生何處不相逢,兄臺是否介意拼一桌?”

  “你若不介意,共拼一桌自是無妨。”

  藺重陽將左手邊的瓷碟摞起,而後做了個請的動作。

  與此同時,眼疾手快的最光陰也在動作,將剩下的那些瓷碟一併摞好,在桌面上騰出了空間。

  把兩壺酒放在桌上,九千勝自桌腿旁拉出備用的長凳,入座後自我介紹:“在下玉千勝,來自刀域。”

  “綺羅刀族尚有後人存世,也是一大幸事。”藺重陽對此並不意外。

  知道這已經快被埋進歷史的名字,這位兄臺確實非是常人,畢竟他們這一族如今跟滅族也差不了多少了,九千勝心中如是想道。

  此時,最光陰出言打斷了他的思緒:“刀域是什麼?”

  別說像他這般初出江湖的年輕人,就算是在如今的苦境江湖,知道這處地點的人也不多。

  “刀域,劍城,槍界,顧名思義,獨立於中原江湖之外的江湖。”九千勝輕笑,爲萍水相逢的少年做着解釋。

  藺重陽繼續說道:“綺羅刀族,以一對綺羅耳得名,對刀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特殊感悟,讓他們能迅速在刀道有所成就,喚作天生刀覺。

 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,大約一千五百年前,該族在刀域極爲顯赫。”

  “傑出的天賦,往往伴隨着傳承的困難,我是最後一名生有綺羅雙耳的族人。”坦然自承身份之後,只聞九千勝話鋒一轉,帶有幾分探究的意味:

  “能夠知曉這段往事,兄臺非凡人也。”

  “不過活得久一些罷了,鴻道聖元·藺重陽。”藺重陽輕輕搖頭。

  玉逍遙年少之時,曾闖刀域,通劍城,後來才拜入雲海仙門,藺重陽對那裏有所瞭解,純粹是早些年將生意做進去了。

  九千勝聞言,神色瞭然:“哈,原來是劍皇尊駕當面,失敬。”

  一旁的最光陰歪了歪頭,他好像,對先生的知名度有些誤解。

  雖然走在街上沒人認出來,但是一說名字,哪怕像九千勝這般名震江湖的高手,都能在第一時間知曉自己面對的是誰。

  明明,先生各方各面都很顯眼纔對啊。

  少年轉頭看了下一旁的九千勝,又看了下坐在對面的藺重陽,好像,似乎,旁邊這位刀神確實更加顯眼,但是這不應該啊……

  “我叫最光陰。”滿腔懷疑的少年自我介紹道。

  無形的氣機將周遭徽郑_保幾人談話的內容不會被他人所知曉,屬於九千勝的江湖,因爲他名字的緣故,可沒有那般祥和寧靜。

  家底泄露,容易給遠在刀域的部族招來禍劫。

  “九千勝”這個名字,給他拉足了仇恨,因爲“刀神”這個稱號來挑戰他的人,更是數不勝數。

  都想着只要戰勝他,便能名震江湖,有誰會願意放過這樣的機會?

  面對數之不盡的挑戰,一部分人被九千勝斬於刀下,一部分被他放走,但這仁善之舉換來的,卻是一場又一場圍殺。

  就像現在。

  客棧內,似是聞訊而來的青年,揹負長劍,站在桌前與九千勝說道:

  “烈劍宗烈霏,請九千勝大人賜教。”

  十分標準的自報家門,直述來意,面色有些蒼白的青年身上戰意不減,一看就是初出江湖,而且身體狀況不容樂觀。

  「也對,森獄當年肆虐苦境,有漏網之魚的傳承留下也正常。」對於來人,藺重陽心中瞭然。

  這名喚作烈霏的青年,患有心疾,若非有那森獄異法延命,早在其年少時便該身亡了,原本在劫數在時間城主的咦飨拢鄬⒆呦虿煌奈磥怼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