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哪怕鮮血早已經染紅衣衫,但是那位喚作天劍非天的劍者,並無性命之憂。
時間推移,日升日落,轉眼已至三日之後。
轟!
伴隨一聲擎天巨響,戰圈中的兩人,身形終於再一次分開。
負手執劍的身影巋然不動,倒飛而出的身影全身染血,一身戰意更顯高昂。
只見落地的天劍非天劍鋒指天,燃命易元,好似無有極限之提升,讓一身劍意再破極限。
“撥雲見日天字斬!”
霎時,非天揚劫道,橫絕掃六合,一字“天”當空斬落,納昊陽之光輝,金光璨然,向藺重陽覆下。
與此同時,深邃重瞳之中,一金一銀兩顆瞳孔散發着明光,卻見藺重陽負劍於背,目光化劍!
“月煌虛引。”“日照無華。”
月,玄陰圓,玄缺連環,晶芒會聚。
日,灸炎極,華光萬丈,普照天地。
日月同天而現,陰陽共化一劍,至極交匯。
大象無形,大音希聲,九天之頂頓時化作一片白色的世界,當刺目的光芒散去,戰圈之內,唯見一人獨立。
第825章 狂劍終難狂千年
有一點可以確定,那便是,倦收天身亡,天劍非天並不會真正意義上消失於世間,當然,這裏有一個大前提,那便是天嶼劍族尚有血脈存世。
天嶼劍族傳承的劍聖、劍魔以及非天,都是一股隨血脈而現的力量。
本質上,它們從頭至尾都沒有發生過變化。
生與死的概念,在天劍非天這樣的存在看來自是極爲模糊,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燃命易元,反正千年後又是一條好漢。
因爲,是力量不斷承接造就了人,然後兩者互相成就,而非是單純的某個人天資超絕,將某份力量發揚光大。
血脈中的力量並無人格,劍聖帶來希望,劍魔帶來絕望,非天則是爲戰而生,他們都是力量承接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只不過力量會一直傳承,而人格會在傳承的過程中不斷變化,但力量本身對於這種事情從來不曾在意過,即便倦收天已是天嶼劍族僅存的血脈。
而天劍非天……
戰圈內,赤發身影執劍而立,周身氣機未見半分頹勢,一如三日之前。
重瞳中的銀色已經退去,藺重陽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倒在地上的身影,其被初陽之力包裹,狂野凌雲之意逐漸收斂,取而代之的,是如同暖陽一般的溫和。
天劍非天的存在,便是天嶼劍族血脈之中傳承的非天之力,加上承接者的一部分主觀意識,讓力量擁有了自己的人格,而名爲倦收天的主觀意識則在初陽之力的作用下得以保全。
因爲在天劍非天真正成型之前,便已經被初陽之力壓制封印,哪怕他當時的反撲之力促使了天嶼劍尊的身亡,彼此之間的記憶也沒有互通。
以戰鬥本能控制身體的天劍非天,在對身體的哂蒙希匀粫染胧仗旄撸瑫r他的戰鬥天賦也會更強。
但他的承接機制終究不完整,而封印了戰鬥本能的倦收天,與他同樣,處於一種不完整的狀態。
兩者此時的狀態,可以解釋爲一體兩面,他們終將會重新歸一。
藺重陽此戰便是促進了這個過程,屬於天劍非天的“意識”,因爲本身的不完整性,註定了他難以支撐更高層次的戰鬥。
劍心與劍意不斷交鋒碰撞,久戰之下,他的意識會首當其衝受到衝擊,除非他能夠將倦收天同化,不然擺在他面前的,便唯有意識破碎這一條路。
而倦收天的意識被初陽之力保護,更有藺重陽留下的劍意,將兩者完全隔開,那是天劍非天難以越過的天塹。
所以,他迎來了自己的結局。
百年的沉澱,在三日內厚積薄發,已經足夠倦收天收攏那部分散離的意識碎片,在讓自己重歸完整的同時,正式開始接納體內的非天之力,進而能夠主觀控制自己那追求戰鬥的本能,將身體的主動權拿回。
這裏會有一點差別,那便是以誰爲主。
如果天劍非天將倦收天同化,那麼除了變得完整之外他不會有任何變化,依舊是本能控制身體。
而倦收天將非天之力接納,則是由主觀意識控制甚至掌握本能,這是最根本的差別。
藺重陽能夠肯定,一泻糜驯厝灰矊Ψ翘熘τ凶畔喈數难芯浚嚼u會正式將方案敲定。
只不過他在戰中得到的信息更加深入與全面,兩者就像是一對陰陽魚,好友星宿一奇的道,確實與倦收天有着極高的契合度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隨着初陽之力內斂,幾聲劇烈的咳嗽傳出,形貌雖未再度生變,但倦收天已將散離的意識碎片盡數收攏,並完成初步融合。
就在此時!
至極的力量翻騰躁動,已經遠遠超過了倦收天之軀體所能承受的上限,天劍非天帶來的弊端,在意識初步融合後,完完全全的體現了出來。
一身經脈首當其衝,開始崩裂,現在的他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個血人,十分駭人。
被完全激發的非天之力,在質量上,不會低於一尊突破氣關、踏上四關道途的強者,而倦收天本身只是剛踏足太初之境不久。
兩者差距太大,即便藺重陽在先前戰中,已經儘量削減天劍非天之劍意,對倦收天軀體的壓迫。
但不管是身體的承受上限,還是對自身力量的精細掌握,倦收天都沒有達到標準,所以泻糜巡虐阉羞^來兜底。
非天之力的翻湧還在繼續,甚至會與初陽之力衝擊碰撞,不止體內的經脈受到了影響,倦收天的整個身體,此刻開始出現崩裂的跡象,細密的裂紋在皮膚上浮現,看起來就像是瓷器一般。
且在他的感知中,就連自己的元神,同樣在被那股力量衝擊壓迫,似是即將要爆炸開來。
照這樣下去,恐怕用不了半刻時間,他便會身死道消。
力量暴漲,首先帶來的不是裨益,而是毀滅。
直至!
“靜心,凝神。”
清冷的聲音盡顯從容,迴盪在耳邊,讓倦收天靈臺瞬間清明。
隨即,停滯在他體內的劍意,分化成千絲萬縷散入四肢百骸,以一種極爲離譜的方式將他之軀體縫合,並協助他咿D心法,將暴動的力量鎮壓。
溢出的鮮血隨着倦收天的甦醒,盡數失去靈性成爲廢血,最終散於無形。
緩緩站起的身影,一頭黑髮無風而揚,異色雙瞳中的那凌雲狂意亦消失不見,變得十分沉穩,給人以截然不同的感受。
“此番多謝前輩費心。”青年欠身致謝道。
因爲經常跟着星宿一奇與月無缺學習,所以他對藺重陽也有一定的瞭解,在戰中,前輩拿出了不少壓箱底的東西給他,這是一份很大的人情。
至於他現下的狀態,不過是達成了方案能夠執行的基礎,之後纔是重中之重。
“是你自己的功勞,與我關係不大,若你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,即便我能爲通天又有何用?”
出言同時,藺重陽將被擊飛的劫之道召回,立在了倦收天的面前。
這支劍雖不算絕世神兵,但若只論契合度,它並不會比天鞘晨曦差,只不過……
藺重陽看着有些扭曲的長柄劍器,繼續說道:“好友之佩劍如今正式認你爲主,只是方纔在戰中多有摧折,需要進行重鑄。
想來,等此番把你安置妥當之後,好友便會着手退隱了。”
第826章 倦收天與六銖衣
倦收天的問題,截止到目前已經將最關鍵的一步完成,至於之後的事情,就算好友解決不了也有聖無殛前輩兜底,出不了問題,在煉丹方面藺重陽對這位前輩相當有信心。
療傷丹藥是丹,人體大丹也是丹,差別不大。
除了這最關鍵的大前提,倦收天的壓力主要集中在功成之後,他需要適應與掌握暴漲的力量。
這個過程至少也要以千年爲計,甚至,期間還需要學習一些新東西,往後千年,基本上是別想有空閒時間了,光梳理自身便會佔用大量的時間。
以倦收天的天資,再加上他如今所擁有的師資力量,都需要這麼長的時間,可見其中難度之大。
修行就是這樣,有人帶路與沒人帶路……
完全是天差地別。
就像,戰圈之外的六銖衣。
因爲自身的特殊性,在握上天劍,並使用它與天劍非天戰了整整三日的過程中,藺重陽從這支由荒神之聖氣所化的劍器內,瞭解到了一些祕辛。
根據推測,這些被埋藏在過往的歷史,應當是荒神特意讓他知曉的。
不管是天者,還是荒神,都承認藺重陽的客觀身份。
且相較於天者,荒神的心性更加不成熟,就像是一個向父親炫耀的孩子。
身爲創世之初遺留在人間的一點聖氣,荒神的職責便是守護這片大地,嚴格來說,六銖衣乃是荒神的第三任主人,這也是荒神第三次應天命。
最初,荒神降臨世間,遇到的乃是傳說中的軒轅黃帝,一人一龍擁有着非比尋常的默契,將那一段歷史中的亂世靖平,彼時荒神的樣貌與如今存在有一些差異,同時還有另一個名字——應龍。
隨着亂世被平定,荒神迴歸混沌宇宙,靜等下一次天命的到來。
等到荒神第二次臨世,水患遍地,他遇到了一名喚作姒文命的青年,留下了一段佳話。
迴歸混沌宇宙的荒神,並不知曉這片天地在後來的歲月發生了什麼,當他第三次降臨世間,形貌亦隨之產生變化,也就是先前看到的模樣。
此次降臨,荒神最先遇到的也非是六銖衣,而是軒轅皇。
當時的軒轅皇欲終結兩個部落的宿命,找上臨世的荒神尋求幫助,昔年,荒神雖然沒有選擇與軒轅皇離開,卻也將自己的力量交給了他。
那股力量則被他們命名爲,神皇聖氣。
軒轅皇才情超絕,在荒神的幫助下成功將神皇聖氣納爲己用,功成後又藉助混沌五氣之能,終於將蚩皇之亂平定,終結兩個部落的宿命。
那股力量隨着血脈傳承下來,於是,在軒轅皇之後,神皇聖氣,便有了先天與後天之分。
或者也可以說,擁有了系統化的修行法門。
六銖衣如今缺少的,便是那部法門,能夠與荒神朝夕相伴之人,進度本不該如此緩慢纔對,能夠登上九天之頂者天資更是無需懷疑。
此刻,藺重陽心中如何作想,倦收天自是不得而知,他將劫之道自地上拔起,看着劍身上的多處扭曲與缺口,有些唏噓。
天劍非天跟人打起來,根本不會在意手中之劍,還好前輩多有留手,不然劫之道就該直接斷了。
雖然就現在看來,斷沒斷差別其實並不大,反正都需要重鑄。
“前輩,我們現在距離道武王谷……”冷靜下來的倦收天似是想起了什麼,話語中有些遲疑。
“也就隔着半個苦境,不遠。”
出言同時,藺重陽向戰圈外走去,他需要對一些事情進行善後。
倦收天聞言後欲言又止,半個苦境啊,那也能算不遠嗎?以他的腳程,即便完全不考慮損耗也得走不短的時間。
不過,他終究沒有將話說出口,而是快步跟在藺重陽身後。
等與六銖衣面對面後,倦收天率先道:“先前之事還請仙者見諒。”
逐日把人誤傷一事,他可是看得真切,雖然招式已在戰中被前輩的劍意擊潰,但這並不代表,他能夠當事情沒有發生。
“無妨,閣下如今無恙否?”六銖衣不僅沒有在意先前之事,反而關心起倦收天的狀態:“我與荒神在此地修行多年,所成之神皇聖氣應當能助閣下療復傷體。”
方纔倦收天的狀況,六銖衣即便在戰圈之外也注意到了,不得不說非常驚險。
至於先前與此刻感官上的不同,以他如今的修爲自然不會看不出來,只是,每個人都有祕密,以他的性格並不會在這方面多言。
“暫已無恙,多謝仙者好意,在下的情況自己心中有數,之後會有長輩接手處理。”倦收天趕忙回道。
話說回來,這種人他還是第一次在外面見,萍水相逢就送人功體……
“在下御天荒神·六銖衣。”說完,六銖衣又指了指身後的金卵:“他便是我方提到的荒神,是我的朋友。”
只見倦收天輕微欠身,以表歉意,隨後同樣進行了自我介紹:“名劍無名·倦收天,幸會。”
至於天劍非天之事,對方沒有詢問,他亦不知究竟該從何說起,此事若真要深究,解釋起來會特別麻煩。
一來一回,互通姓名的兩人,對彼此的觀感都不差。
“此番是我二人叨擾了,荒神之事,抱歉。”藺重陽亦再次致歉,死神之禍已經從根源解決,但陰差陽錯之下,事情依舊險些走向無可挽回的極端。
誰能想到,荒神會那般決絕,都不用六銖衣幫忙就直接能化作天劍。
這一句抱歉,是藺重陽給六銖衣的。
“尊駕不必如此,這是荒神的選擇,我身爲朋友只會支持他。”六銖衣搖了搖頭。
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,還望仙者莫要推辭。”
隨着藺重陽話語落下,只見一枚樸素劍印憑空而現,緩緩停在了六銖衣面前。
上一篇:仙魔三国大玩家
下一篇:穿书成反派老祖,师妹弃疗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