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446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“她想回去傲峯看看,我應該會陪她回去。”

  “那也不錯。”

  “藺兄呢?之後準備做什麼?我先前看他們兩個的後輩,也不像是能很快成婚的人。”

  “成婚看他們的安排了,我與無瑕也是拖了數百年,江南兄你與好友不也同樣在拖,對先天人而言這點時間不算什麼,靜心閉關一次便過去了。”

  “也對,你那親家雖不習武,但也不能以普通人視之。”

  “我個人而言,還是希望他們最好儘快。”

  “哈,又不是誰都像你跟劍謫仙那樣,做起事來雷厲風行,多給他們一些時間吧。”

  時光流逝,東方泛白,旭日自不斷變化的雲霧中緩緩升起,躍出山巒。

  光照雲海,五彩紛披,燦若謇C,萬道霞光灑向大地,映照出緩步行走在林間的兩道身影,只見兩人在越過樹林後停下腳步。

  江南春信搖着摺扇,語氣隨意道:“送至此處即可,藺兄你該去給後輩操勞了。”

  “希望下次見面之時,能飲一杯喜酒。”藺重陽回敬了一句。

  “哪有那麼快!走了走了,免送。”

  邁開腳步的江南春信動作一頓,當即將手中摺扇一攏,而後,舉過肩頭隨意擺了擺:

  “吾本逍遙唯此興,石火電光誤平生;信手拈來紫龍影,一身絕藝任遨行。”

  灑脫的詩聲中,一道虹光劃過清晨的天空。

  ……

  當藺重陽帶着夏承凜拜訪萬易商堡,時間已經到了上午,說是上門提親,其實,在兩位當事人已經同意的前提下,不如說是普普通通的家長見面。

  裝飾典雅質樸的客廳內,一中一青分別坐在左右主位,相談甚歡。

  一對青年男女分別站在兩側,神色有些尷尬。

  中年的翠蘿寒的父親翠萬一,青年是夏承凜的師尊藺重陽,看着中年人叫青年人兄臺,他們兩人心中那是要多怪異有多怪異。

  雖然,從年歲上看沒有任何問題,甚至這還是因爲兩家後輩的關係,翠萬一佔了大便宜。

  但這看起來未免也太怪了,視覺衝擊不是一般的大。

  夏承凜現在能夠體會,別人在無端面前提到單鋒劍流派時,無端究竟是怎麼的心情了,關鍵是他還不能說什麼。

  不叫兄臺叫什麼?也沒其他合適的稱呼了。

  總不能學其他人叫尊駕,明顯不合禮法,叫年輕的話輩分又亂了,說出去影響不好,種種原因造就了他們兩名後輩的尷尬心情。

  翠萬一本人沒什麼意見,藺重陽也沒覺得哪裏不對,他們都不在意這些,至於談話內容,得益於前任主事夏戡玄的功勞,藺大主事可以說什麼都略懂一點。

第809章 年輕人與年輕人

  家常,人文,甚至商業,翠萬一是商人,又不是武者,也就只能談這些東西了,藺重陽好歹執掌過自己的產業幾百年,該懂的都懂。

  兩個人談起話來也沒代溝,從西武林的收成到整個苦境的物價,再到各地商路的成本。

  這些東西,藺大主事還是瞭解的,甚至四大武林本土的產出咄渌胤剑蟾拍苜嵍嗌伲膫�地方的特產在另外的地方賣得好,走哪條路能夠進一步降低成本,且安全性更高,開拓成本跑多少趟商能賺回來,諸如此類,他都略懂一些,能說出個一二三四。

  退一萬步講,藺重陽從來非是高坐於雲端,不入紅塵,不食人間煙火,不知人間疾苦的人,他一直都是真正的實幹派。

  遊歷江湖,觀景只是捎帶的,親身去了解各地的變化,纔是主要目的。

  單是這些,就足夠萬易商堡少走數千年彎路。

  直白一點來講,這是藺重陽身爲長輩,對小徒弟將來妻子的期許與看重,即便翠萬一沒有這方面的想法,他這個做師尊的卻不能完全沒表示。

  除了夏承凜準備的禮物之外,藺重陽將德風古道用來記賬的那套算法,一併留給了萬易商堡。

  這東西說重要也就那樣,但要說不重要,那還是得看使用它的人,至少對萬易商堡而言,是十分貴重的禮物了,哪怕它在德風古道的產業很常見。

  歸根結底還是圈子的問題,接觸不到,自然不會有了解的渠道,更沒有機會去學習以及使用。

  與之相應,藺重陽還留了兩座護堡劍陣。

  清單上的禮物,那是夏承凜帶來的,是最基本的禮數,清單之外的纔是乾貨。

  翠萬一的心情有些複雜,正如藺重陽所言,他壓根沒往其他地方想,但夏承凜與翠蘿寒走到一起帶來的影響,還是會輻射給翠家與萬易商堡。

  說起來,他也是第一次見這位儒門劍皇,江湖上被傳的神乎其神的人物,實際上的觀感卻非常好。

  那刻在骨子裏的從容與自信,以及久居上位的捨我其誰,誰都能看出來,但是絲毫不顯突兀,也沒有那種身爲所謂強者的盛氣凌人。

  若非事先了解過一些事蹟與歷史,翠萬一在見面後,甚至想評價一句年少有爲。

  對方身上,絲毫看不出歲月的痕跡,給他的感覺甚至比夏承凜還要年輕,完全看不出來這是一尊幾千歲的大先覺。

  剛開始時,兩人還會談一下各家後輩,之後乾脆把兩個當事人晾一邊了。

  這位將來的親家,那是沒有哪怕一點架子,隨和得很,這一點翠萬一倒是能夠理解。

  之前的時候,女兒翠蘿寒有跟他講過,苦境三教第一人,單論地位,整個苦境恐怕再也找不到比這一位更高、更顯赫的人了。

  修行的事,他一個商人自然不懂,他只要知道女兒將來嫁去儒門之後,不會受委屈便已經足夠。

  其他方面,他的態度是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

  但真要論及心情複雜,翠萬一在這方面還是不如翠蘿寒,她發現,自己確實因爲閱歷與境界,在某些事情上的認知產生了偏差。

  夏承凜口中的師尊,她雖然不是第一次見,卻是第一次面對面,不管是印象還是觀感,都與昔年評劍會所見截然不同。

  若非事先知曉對方之身份,她都要覺得帶人前來提親的,是夏承凜的兄長,而非是師尊。

  雖然那股完美之感依舊存在,但像什麼至人無己,神人無功,聖人無名,說實話,她都爲當時閱歷不足的自己感到臉紅。

  哪怕,她當時也有生出:可能是她閱歷尚且太湥蛘撸且驙懰H眼見證了那震撼一幕,先入爲主,造成了某些方面的誤解的想法;但她同樣認爲這樣的人,自是令人尊敬,卻會在無形之中,產生一種難言的距離感。

  然後再結合一下眼前所見,與她家老頭相談甚歡的青年……

  不能說一模一樣,只能說八竿子打不着。

  她家老頭可能不明白那是什麼概念,但她行走江湖多年,甚至在前些年成功留名劍碑,自然不會不明白那是什麼概念。

  一名青年能夠與一名中年稱兄道弟,然後,她管這一幕叫難言的距離感,這讓她心情十分複雜,且尷尬。

  翠蘿寒將目光投向夏承凜,還好當年的想法只有她自己知道,不然,她現在站在這裏,怕不是要尷尬的摳出一座萬易商堡。

  對面,夏承凜也只能回以無奈的目光。

  師尊沒當場將婚期定下,他們兩個當事人就該謝天謝地了,相較之下,其他都不重要。

  此時。

  “關於他們二人之婚事,我覺得,還是交由他們自行決定比較好,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,數甲子對我等而言,也談不上很長的時間。”

  只見藺重陽放下手中茶盞,看向翠萬一:“翠老弟覺得如何?”

  夏承凜與翠蘿寒也看了過來,在支棱起耳朵的同時,心中都捏了把汗。

  “藺兄所言在理,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。”翠萬一微微頷首,應下了此事。

  畢竟,翠家非是普通世家,數甲子時光對於他們這一家人來說,其實也算不得什麼,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能不考慮女兒的想法。

  很顯然,翠蘿寒與夏承凜並不想很快成婚。

  雖然,眼下場景怎麼看怎麼離譜,但在得到長輩的首肯之後,兩人都鬆了口氣。

  “你們兩人的想法呢?”藺重陽看向兩人,語帶笑意道:“若是覺得時間久太拖延,過段時間便有個良辰吉日。”

  ……

  最終,翠蘿寒做出決定,先前往德風古道修行一段時間,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。

  先天人的時間概念,向來都很模糊。

  若非師尊給安排了這一手,夏承凜更不急,兩人就這麼定下章程,也算是水到渠成。

  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外因,那便是當今天下還算太平,有時間讓他們隨着心意去做決定,同時雙方長輩也很開明,願意留給他們適應的時間。

  不過,相較於一切順利的萬易商堡,天都方面可就沒有這麼平和與順利了。

第810章 好友你是瞭解我的

  天都。

  轟!

  王殿方向傳出一聲巨響,原本緊閉的殿門被人一腳踹開,刺骨的寒意席捲而出,掃過大半個天都王城。

  而在王殿生變的同一時間,某處院落之內。

  凝淵輕輕抬手,玫金色霞氣徽种茉猓瑢⑾瘨远鴣淼暮獗M數盪開,一如昔日,腥嗽谠褐袊蓝贿^桌上放着的並非是茶具,而是一碟水。

  水中倒映着王殿前的場景,只見一道身披銀甲,手持長戟的欣長身影,一腳踹開王殿大門。

  君鳳卿語氣輕鬆道:“我就說,天塌了也有大哥頂着。”

  嚴格來說,除了看樂子的凝淵之外,其他人都是被他給拖下水的,雖然,都是因爲樂見其成纔會被拖下水,這其中又以君鳳卿最爲積極,畢竟事關兄長終身大事。

  “要去勸一下嗎?”問菩提看着水中景象,語中帶有一些擔憂。

  首先,他跟這幾個把良心扔了的人不一樣,其次,參考剛剛那一腳的力度,若是打起來,天都王殿首當其衝,肯定要塌。

  天都這些年發展雖然很不錯,但也不是讓他們來這麼霍霍的。

  哪怕,建築所用的很多石材,其實都是夏承凜以土崑崙真元就地取材,現場塑造,並非是耗費巨大的人力,自他處完成開採後再邅硖於肌�

  凝淵搖了搖頭:“本來可能沒什麼事,這個時候去勸一下,他們有沒有事不清楚,勸的那個肯定要出事。”

  “要去你們去,反正我是不會去自找麻煩的。”

  拂櫻看了眼一旁的楔子,表明立場。

  凝淵再次出言道:“打不起來,把你們的心放回肚子裏。”

  正所謂雷聲大,雨點小,真要打起來,那就應該是槐生淇奧和和氣氣走進王殿,然後,轟隆一聲王殿直接沒了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腳踹門。

  再怎麼說都是一塊長大的,凝淵自認,性格上稍微拿捏一下這位好友,難度不大。

  不過他贊成這門親事,以……

  兄長的身份。

  慈光之塔重生的貪邪扶木與玉槐樹,都是出自藺重陽之手,四人之中,也確實是凝淵最先誕生。

  “那萬一來找我們怎麼辦?”問菩提詢問道。

  他不是怕打不過,是怕麻煩,打起來難免會有些不好的影響。

  拂櫻看向身旁的友人:“再苦一苦楔子,罵名由我來背。”

  “我……”楔子一時語塞,有些想讓好友喫他一拳,什麼叫再苦一苦他?就那一腳,他覺得自己八成接不住。

  “你們再這麼鬧下去,戲可就沒得看了。”凝淵出言將腥说淖⒁饬嘶貋怼�

  君鳳卿話語中有些遺憾:“嘖,可惜無傷師兄沒有來。”

  “學兄不會來的,你可以試着拉他下水,看他會不會給你來上一劍。”凝淵語氣平靜,看着君鳳卿的目光就跟看死人一樣。

  學兄的發展路線跟他們不一樣,雖然他覺得學兄不一定會真的動手,但是,若根據以往的情況來推斷,一番苦頭必然是免不了的。

  可話又說回來,誰會閒着沒事自找苦頭?

  學兄的性格可沒有先生那麼溫和,會輕輕將事情揭過,說讓你喫苦頭,那是真的會讓你喫苦頭,沒得商量的那種。

  君鳳卿愣了那麼一瞬:“可惜了。”

  他覺得,這麼做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,所以還是果斷放棄這個決定爲妙。

  “看戲看戲。”拂櫻出言招呼道。

  實際上他們只能看到門外,畢竟,先前散佈傳言就已經得罪了槐生淇奧,沒必要再去把羅喉也給拉下水。

  槐生淇奧有羅喉扛,兩個人都得罪可就沒人頂在前面了,在座的各位腦子都非常好用。

  都有拿捏分寸,自然不會讓自己陷入絕路。

  ……

  另一邊,天都王殿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