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445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小兩口在北海靈州,平日中相見不相識,也算君軒轅這個老父親的惡趣味了。

  真要說君軒轅在雲海仙門之中,還有什麼在意的事物,那除了滄海淚鮫外,便只剩下他一生的遺憾以及他之子嗣了。

  藺重陽選擇在此時提出此事,自然不會如他方纔所言那般,乃是爲了君奉天的婚事。

  其中固然有這部分因素,但並非是全部。

  “嗯?將話說清楚!”仙蹤無名當即眉峯一凜。

  什麼喜怒不形於色,無所謂,在場的兩人誰還不瞭解誰?說出的話,表現出的情緒,有多少是真的只能說懂得都懂。

  不過,高貴的魔始血脈竟然被人所玷污。

  還有就是,不管那惡妻當年做了什麼,都只有他萬魔始源能去問責,八岐邪神算個什麼東西?也配動他的人!

  繼太曦神照之後,某個被封在示流島之下,已經沒了頭的邪神,成功登上了魔始的黑名單。

  “當初八岐邪神肆虐海外,曾攻打長生樹,花宵朝霧不敵而中咒被擒,彼時天邪八部性趫绦行胺N源計劃,所以將她鎮壓在八龍邪峯之下。

  直至我等在示流島斬龍成功,君帝鴻回程之時方纔將人救下,之後,便是你之子嗣的問題。

  八岐詛咒誕下了邪之子,而你與劫紅顏之血脈則成了胎中胎,八岐邪力也被君帝鴻轉移到了他之身上,只有邪之子陷入死眠時,他才能脫離,獲得短暫的自由。”

  藺重陽負手而立,將昔年之事與苦主道明,雲海仙門的往事若編纂成書,取名《仙都授魂錄》應當十分合適。

  他嘴角泛起一抹弧度,補充道:“對了,劫紅顏在雲海仙門的身份,乃是九天玄尊之義妹。”

  與之相應,仙蹤無名此刻的心情,就沒有那麼美妙了。

  有那麼一瞬間,他甚至想用撼宇神劍,把天上飄着的那隻雲鯨給打下來。

  拋開當年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不談,這種事情,是個男人都忍不了好吧?

  他看向藺重陽,平靜道:“你想做什麼?”

  這些信息雖然讓他心情不太美妙,但是對他確實非常有用,以這位那黑透了的心,想想都不可能無緣無故告知於他。

  “我與他們的關係你也知曉,如今玉逍遙提前破封,有些事遲早會麻煩到我身上。”

  藺重陽隨意道:“若是你已經身亡,那我自會幫他們處理,但你既然還活着,那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,正好能幫我省下不少麻煩。”

  “始主不信。”仙蹤無名對此不置可否:“還有什麼事情,一併說出來吧。”

  “示流島那邊可以盯一下,東皇玄洲的問題看你個人意願,仙門方面你若是想要回歸,我可以給你背書,若是不願,我也不強求。”

第807章 魔始一生唯謹慎

  仙蹤無名從來不相信,眼前之人會讓他人白賺便宜,即便兩人有合作,或者說,正因爲有合作才更要慎重對待。

  如果因爲先前一起做掉六蝕玄曜,就在此時得意忘形,那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應該怎麼寫。

  他君軒轅這一生,唯謹慎二字。

  怎麼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?

  尤其如今大計進度喜人,他還想再多賺些,更不會犯這種錯誤,所以選擇在第一時間,將某些事情主動放在桌面上。

  果不其然,藺重陽確實還有其他打算,聽到回答的時候,仙蹤無名心裏反而鬆了口氣。

  他不怕面前之人有所求,就怕別無所求。

  “此事始主無法當場給你答覆。”仙蹤無名將躁動的心緒撫平,然後做出回應。

  還是那句話,他現在心情不太美妙,但以他之心性能夠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
  現在,他有的是時間,那些問題都能夠一件一件慢慢去解決,至於雲海仙門之上的陣法,攔一下沒見識的人還湊合,攔他純粹是想多了。

  退一步講,寰宇之鼎那東西,也不是完全沒用。

  同時他還得考慮一下,解決事情的分寸,以及可能引起的動盪。

  藺重陽深深看了他一眼,而後,語氣平淡道:

  “無妨,他們的婚期尚未定下,此事不急。”

  反正他之目的已經達到,將這些事情一併打包給對方,就以君軒轅那性格,即便考慮,也是在考慮要不要回去雲海仙門,以及相關動作可能會造成的影響,像八岐邪神估計已經被他寫上黑名單。

  對藺重陽來說這便足夠了,東皇玄洲那些瑣事反而是其次,對方願不願意順手處理都無妨。

  至於說處理過程中,會不會碰到地冥在那邊的佈置,也無所謂。

  不管是否會碰到,都不會影響到大勢。

  有人接下這部分事情,末日十七所需要做的事就會更少,算是對精神分裂症狀的外部干涉,若是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,數甲子之內應該能解決。

  仙蹤無名將話題重新導正:“既然如此,那便談回正事,始主這邊有所發現,那座罪惡禁地裏面確實有東西。”

  “哦?有什麼?”藺重陽有些好奇。

  只聞兩字被仙蹤無名道出:“夔牛。”

  “狀如牛,蒼身而無角,一足,出入水則必有風雨,其光如日月,其聲如雷,其名曰夔。”藺重陽雙眼微闔。

  “然也,在異殃猂族的推進之中,曾遇到一頭夔牛,可惜那地方太過詭異,始主只來得及出手將其重創。”

  出言同時,仙蹤無名化出一隻玉瓶,直接拋給了藺重陽,紅色的血液在陽光下如晶鑽般璀璨。

  即便對他而言,那座罪惡禁地依舊麻煩,所以都是由試驗品在前面探路,若有發現,他再進行針對性的研究與破解。

  夔牛乃是雷之神獸,即便在典籍記載之中都非常少見,不過沒抓到也無所謂,有血便足夠了。

  藺重陽將玉瓶攝入手中,其中靈性與生機映照在他之雙眸,血肉與骨骼在交織演化,那是屬於夔牛的生命結構。

  當金瞳中的明光褪去,他同樣化出一隻玉瓶拋給了對面之人:“東西不白拿你的。”

  “蛟龍血。”仙蹤無名將其穩穩接下。

  同時,藺重陽之身影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蒼青色巨獸,只見單足神牛緩緩開口,甕聲甕氣的話語如驚雷炸響:

  “同時也是宇外羣雄之一,名喚宿海殞座。”

  當話語落下後,蒼青巨獸隨之消失,風采絕倫的身影臨風而立,手中玉瓶化作飛灰隨風散去。

  “有趣。”見證了這一幕的仙蹤無名緩緩開口。

  藺重陽詢問道:“可有尋得辟邪一脈?”

  他方纔拿出的那瓶蛟龍血,自然是昔日自道武王谷帶回的,丟給仙蹤無名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
  而那瓶夔牛之血,自然也對他有些幫助,比如說能夠將千變萬化推衍的更加完善,姑且稱得上是迳咸砘ā�

  “曾尋到過其之祖地,但血脈已經斷絕。”仙蹤無名回道。

  噌!

  只見一道劍氣斬出,自藺重陽身前切出一塊拳頭大小的山石,緩緩升至他面前。

  他輕輕伸手,天地元氣在掌間匯聚,靈性亦在糾纏演變,手掌按下,山石開始產生變化,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生命。

  當藺重陽的手掌接觸到實物之時,原本的山石已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泛着金屬光澤的邪卵,絲絲縷縷的邪氣浮現於邪卵表面,一條細小的蟄尾虛影在其上若隱若現。

  正是昔年在昊法修堂,被藺重陽熔鍊的那枚辟邪之卵,被他重新造化而出。

  仙蹤無名有些訝異:“斡旋造化之術,你竟已能做到這一步。”

  他可不記得,自己昔年交易給對方的武學,裏面有記載着這種法門,即便那是一部分媧皇傳承。

  事實證明,謹慎纔是最正確的選擇,沒人比萬魔始源更懂,如何讓人死了比活着更難受,他那不孝女以及頭鐵女婿,就是活生生的例子,所以——

  寧戰八岐邪神,勿與劍皇爲敵。

  “深寰地宇隨你怎麼折騰,至於異殃猂族,滅了也就滅了,沒人會在此事上找你麻煩。”

  藺重陽語氣平淡,揮袖將邪卵擊向仙蹤無名。

  行至中途,被一套繁雜的術式封印收起:“始主對實驗品向來呵護有佳,他們的猂靈奪軀確實有些意思,可惜。”

  若是換在從前,仙蹤無名還需擔心,畢竟他從前的狀態較差,玄魁敇天若施展猂靈奪軀,他應對起來確實非常麻煩。

  可惜,玄魁敇天那優柔寡斷的性格,對萬魔始源來說可太容易拿捏了。

  在日夜殊界尚且存在之時,有一名叫做闕風策的高手,其之功體屬風,與玄魁敇天的水屬功體契合度很高,他這段時間就在對其進行復刻。

  若是罪惡禁地的推進出現困難,他便會對玄魁敇天採用一些強制手段。

  爲了族民生存,這位猂族戰神從來就沒得選。

  “那接下來……”

  峯頂,站立的兩人不止在交換素材,還在交換情報,時間在談話中一點一滴流逝。

  金烏西沉,月兔東昇,一封飛信的到來,爲這次會面劃下圓滿的句號,仙蹤無名率先離去,藺重陽先前說的那些信息,他需要先查證一番,哪怕他清楚對方不會騙他,但,終究眼見爲實。

  一道赤色虹光劃過天際,直往西方而去。

第808章 提親與稱兄道弟

  作爲江湖上人流最大的場所之一,人們總能在客棧之內,從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客口中,聽到一些比較前衛的消息。

  “藺兄這手藝不減當年啊,還以爲你當了這麼多年主事,手藝退步了呢。”

  在客棧靠窗的桌前,只見兩人對坐,一襲藍衫的江南春信,此刻正優雅而迅速的動着筷子,對桌上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進行掃蕩。

  對面,藺重陽提起酒壺,給好友面前的酒杯斟了酒,輕笑道:“江南兄滿意便好。”

  他是收到好友的飛信之後,才正式結束與仙蹤無名的會談,直接起身前來西武林的。

  信中內容很簡單,只是概述夏承凜前來西武林與翠蘿寒見了面,兩人正式把事情敲定後,一同拜訪了江南春信,勞煩他給藺重陽發一封飛信。

  夏承凜自己也能發信,但是,出於禮數方面的考慮,還是選擇勞煩前輩代勞。

  總不能說,事先請了人幫忙說媒,事成之後直接把人給晾一邊了,而且前輩還是師尊的至交,他的個人素養,不允許他做那麼失禮的決定。

  江南春信停下筷子,端起酒杯飲了一口,十分灑脫道:

  “我之前也就隨口一說,藺兄親自下廚,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?”

  兩個時辰前二人見面之時,藺重陽代表小徒弟向好友致謝,畢竟終身大事有了着落。

  在交談過程中,江南春信與好友隨口談起了昔年初次見面時,感嘆兩人此番也算是故地重遊了。

  然後,他就被藺重陽從住處拉出來,切切實實的故地重遊了一番。

  兩人如今所在,便是兩千一百年前,德風古道普通儒生與湯問夢澤普通學子,在這西武林大地上初見的那家龍門客棧分店。

  藺大主事親自下廚,給湯問夢澤首席燒了一桌好菜,以表謝意,遙想上一次下廚感謝友人,還是在神皇被重鑄完成之後。

  明明過去了許久,彷彿,只發生在昨天之事。

  關於司工一職,江南春信沒什麼意見,他當年就是看在友人的面子上才掛職,把小徒弟雨霖鈴送去儒門鍛鍊一下,剛好合適。

  “天明之後,藺兄便該帶人上門提親了。”

  “時間過得真快啊。”

  “別人怎麼樣我不清楚,藺兄你,現在可與當年一般無二。”

  “江南兄不也同樣嗎?”

  將桌上的美食掃蕩完畢,江南春信上下打量了友人一番,說道:

  “說實話,藺兄你是真的有逆生長的跡象,給人的感覺,與前次在我那見面時完全不同,就不用說更早之前的歲月。”

  “相由心生,不過是重回巔峯罷了。”

  對友人的話語,藺重陽毫不在意的輕笑,爲他解釋着:

  “這是最適合我的狀態,能沉下心來修行,俯瞰天下大勢變遷,亦不會將心中銳氣磨滅,不會讓這一腔熱血,在歲月的流逝中變冷。”

  “修行的事我不懂,但是,賀藺兄大願不墜。”

  江南春信將酒杯端起,一飲而盡,他爲友人的進境感到高興,因爲那是一條不太好走的路。

  “借江南兄吉言。”藺重陽亦舉杯一飲而盡。

  正如他先前所說的那樣,誰又能保證,自己每一次都能做出的決定都絕對正確,世間所有人都走在路上,他也不過是比其他人多走了幾步。

  “哈,那是你的事,有需要記得通知我。”江南春信放下酒杯,笑道:“鑄術乃專精之道,我那小徒弟要走的路也還很長,之後去了德風古道,尚要勞煩藺兄代爲關照。”

  “江南兄之後有什麼安排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