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415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藺重陽反問:“汝說呢?”

  照面後的第一輪試探結束,盟友,得防着。

  尤其是有能力的盟友,自主性太強對哪一方都不好,至少,佛業雙身是希望藺重陽動作能慢些。

  “敢問先生,問天敵因何而亡?”愛禍女戎提出此番前來第一個目的。

  她此番前來輪迴峯,並未是爲了問責,更非是爲了問罪,而是爲了商議接下來的計劃,距離她上次拜訪僅過了數月時光,問天敵便死在對方手上。

  動作太快,對佛業雙身而言,並非是好事。

  因爲,他們並未找到合適的能源來啓動妖世浮屠,甚至就連妖世浮屠本身,如今亦尚在萬魔天指掌握之中。

 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,短短數月不過眨眼,甚至不夠打坐潛修一次。

  “在吾門前妄言殺吾後輩,汝在來時,應當有看過戰場,何必多此一問。”

  藺重陽語中輕蔑毫不掩飾,出言同時,將目光投向另一座高峯,雖然,其只有主峯一半的高度。

  仙墨因果三人,便被他安排在那裏。

  愛禍女戎循着他之目光看去,卻因爲山間雲霧遮掩,一無所獲,不過結合對方先前所言,她此番也瞭解到了一些關鍵信息。

  “自是因爲好奇。”此時,愛禍女戎蓮步輕移。

  “嗯?”

  藺重陽將收回的目光投向愛禍女戎,重瞳之中有劍光沉浮,語中帶有濃烈的警告:“望汝自重。”

  “愛慾乃人心之本,先生當非是無心之人。”

  看他未有動作,愛禍女戎反而大膽起來,當話語落下時,兩人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一丈,較之上次縮短了一倍有餘。

  她在試探着藺重陽心中的紅線,似這般自主性太強的盟友,還是得上一把鎖,才足夠安全放心。

  嗖!

  目光化劍光,在地上劃出一道劍痕,其中森然劍意,擋下了愛禍女戎的腳步。

  此情此情,與兩人前次見面之時一般無二。

  “汝若想死,吾可送汝一程。”

  再次出言之時,藺重陽左手已經伸出,按在了那形似三隻鳳鳥之首共銜靈珠狀的劍首之上。

  然而,愛禍女戎的侵略性亦不差:“這人間之愛,本就該用禍劫淬鍊成就,若是一死便能換得先生傾心,那也值得。”

  她輕撩着秀髮,卻也未曾進步上前,將分寸拿捏的很穩。

  藺重陽眉梢一挑,道:“歪理邪說。”

  “先生儒行天下之理想,在他人眼中,何嘗不同樣是歪理邪說?”

  愛禍女戎輕嗅着淡香,媚態撩人:“難道在先生看來,這非是輪迴的一種體現。”

  她之學識並不差,精通各家學說,卻也同樣善於扭曲各種思想,使其能化爲自身之助力,尤其是前次在這輪迴峯上交流後。

  信息,固然要驗證,但對盟友的分析同樣不可缺少。

  但她得到的回答,要遠遠超出她之預料。

  “輪迴?吾便是輪迴,我既是道。”

  那單手負背的身影,自信,傲然,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從容:“要與吾論道,現在的汝,還差了太多太多。”

  藺重陽並不介意展露一些鋒芒,在問天敵身亡之後,萬魔天指受創,十音無界亦被佛業雙身所吞併,他們的命格,已經在向着飛龍在天攀升。

  須知,時來天地皆同力,如今只待下一步了。

  愛禍女戎沉默片刻,方纔繼續出言:“小女子希望,先生能晚些對萬魔天指動手。”

  不管是爲了一統滅境,亦或者推行境界合一大計,萬魔天指這位邪靈魁首皆不能留,但,佛業雙身作爲全新的邪靈之主,在大義上並不合適做那動手之人。

  哪怕,邪靈一族在這方面,其實不太講究。

  不過如果手邊有刀,那又何必親自動手?萬魔天指可非是弱者。

  “晚些?強者不可輕辱,他此番既敢侵門踏戶,吾未當場將他斬於劍下,便已是照顧雙方之盟約。”

  愛禍女戎在前來的途中,必已經勘察過日前戰場,畢竟藺重陽特意未做整理,便是留給人看的。

  他未殺萬魔天指,目的並非是像他說的這樣。

  不過,若是萬魔天指沒有那份氣撸撬畠r值便要盡了。

  “爲了境界合一之大計,希望先生能夠再按耐十年。”愛禍女戎道出此番前來第二個目的。

  “……”藺重陽沉默了片刻:“此事,吾允了。”

  ……

  另一座高峯上,仙墨因果手中拿着紙筆,抬眼望向主峯,此時滿臉糾結。

  他遇到了前來滅境之後最大的難題。

  師伯與其他女子相會於輪迴峯頂,看這個情況,可能還不是第一次,那,關於這件事,他到底要不要當做視而不見。

  寫是肯定不能寫在書中,屆時師尊定然第一個清理門戶,他完全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,活着挺好。

  但!

  還是之後問一下師伯好了,先前的計劃,他可是有旁聽的。

第753章 吾與城北無瑕熟美?

  畢竟,師伯喫過的鹽比他殺過的邪靈都多,仙墨因果並不覺得,自己那點小心思能夠瞞得過去。

  那還不如坦坦蕩蕩去問,應當問題不大。

  可惜爲了保證他們歷練的效果,夜雲選擇留在超凡道,不然還能幫他參忠幌拢誀c師伯的關係,他估計能夠直接問到正確答案也說不定。

  “幸好,我現在還小,不用承擔那麼多壓力。”

  仙墨因果輕嘆,將書中關於問天敵與萬魔天指的那一部分,進行了簡單的潤色。

  他手中這些都是草稿,等之後回到苦境,其中的內容都需要進行校對與潤色,最好再找位丹青妙手幫點小忙,出版後應當能賣得很好。

  屆時,他便能賺到屬於自己的第一桶金。

  “志新你不打算換衣服嗎?”

  仙墨因果將筆夾在書中收起,回頭便看到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赭杉軍,他神色有些古怪:

  “換衣服?赭杉,你們帶了很多套衣服?”

  此時的他,依舊穿着那沾染着血跡,並且有數處破損的白色儒衫,最多也就清理了灰塵,順便把頭髮簡單打理了一番。

  赭杉軍坐在了他身旁:“爲什麼會這樣問?”

  “現在換衣服,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相同的樣子,不如不換。”仙墨因果雙手一攤。

  “哈?”聽到這番話語,赭杉軍歪了歪頭。

  “就這樣與你說吧,除了術法,師伯幾乎可以稱作是全才,之後必然會有大量的實戰,強度甚至會超過我們一路走來的總和。”

  仙墨因果爲他解釋道:“既然是實戰,那受傷什麼的在所難免,衣服破損也很正常。”

  自超凡道一路走來,他受傷最少,便是得益於師伯與大師兄的磨礪,在這方面有着極其豐富的應對經驗。

  “前輩不擅長術法嗎?”赭杉軍有些好奇。

  “不能說不擅長,也就勉強十竅通了九竅吧。”

  仙墨因果撇了撇嘴,師伯那個術法,說起來還不如他呢。

  “那豈不是造詣非常高深。”赭杉軍愣了一下。

  仙墨因果以手掩面道:“什麼啊,那明明是一竅不通,赭杉。”

  他差點給忘了,赭杉與其他幾位好友不同。

  玄宗屬於道門勢力,道門的風氣,自然與儒門有着不小的差異,這一點他可是深有體會。

  考慮到上一句所言有些偏頗,仙墨因果稍微做了糾正:“不對,比一竅不通稍微要強一點,沒有技術含量的常用術法還是會幾個的。”

  “你這樣說,是不是有一些……”這還不如不糾正,赭杉軍有些替他擔心。

  “安心,以師伯之胸襟,不會在意的。”

  畢竟這事真不算什麼隱祕,知道的人並不少。

  “蒼還沒收拾好嗎?”仙墨因果再次出言道。

  “他正在給師尊寫信,讓師尊知曉我們平安見到了前輩。”

  “赭杉,趁着現在有時間,多放鬆放鬆,之後就算想要放鬆,都不會有那個機會了。”

  ……

  輪迴峯頂。

  藺重陽目前還對萬魔天指寄予厚望,不然也不會放他離去,愛禍女戎此時提出要求,他自然不介意做一次順水人情。

  未來之宰與問天敵身亡,如今,滅境邪靈不管是勢力,還是氣撸猿蕛蓸O對立之勢。

  他身爲外來者,在以不同的方式兩頭下注,只看哪方在他耐心耗盡之前,能夠創造出他所需要的價值。

  不過話又說回來,他好像,確實不太適合做這種事情。

  正所謂,術業有專攻,逢場作戲還是得看專業人士,也就是此事不太方便假借他人之手擘畫,不然他高低得回去一趟苦境,把仙蹤無名叫過來滅境幫忙。

  方纔那片刻沉默,也不過是必要的加碼罷了。

  「麻煩。」藺重陽心中輕嘆,按在劍首上的左手不自覺的加了幾分力道。

  與此同時,愛禍女戎留意到了這一細節,她二次拜訪的主要目的皆已達到,便沒有再提及這方面的事情。

  強者皆有其傲骨,一次退讓已是大不易之事。

  “不知先生能否與小女子,講一下滅境之外的世界?”出言同時,她若無其事的抬手撩動着自額前垂落的髮絲。

  藺重陽眼中劍光沉寂:“汝想知曉什麼?”

  “便先從先生之佩劍談起如何?”

  愛禍女戎試探道,她前次來時,陰禽地獄鳥隨着對方琴音翱翔於滅境天穹之上,此番,她卻並未見到陽禽天堂鳥……

  “此劍,汝當有所猜測。”藺重陽面色平靜:“何須再談。”

  締魔劍形態的轉化,本便是他前來滅境之後得到的成果之一,讓對方知曉也沒什麼。

  或者說,他自始至終就沒有想着隱藏。

  猜測得到肯定,愛禍女戎轉而說道:“那便從深寰地宇以及黑海森獄談起,先生覺得如何?”

  “看來,汝等已經做下決斷。”藺重陽左手脫離劍首,重新負於背後。

  愛禍女戎輕聲笑道:“這不正是先生所樂見?”

  “開闊眼界,於汝等而言有利無弊。”因爲計劃的存在,對於這些無關之事,藺重陽並不打算浪費口舌:

  “深寰地宇位處苦境地下九萬丈,由異殃猂族統治,黑海森獄同樣處於苦境地下,其中統治者喚作閻王,其中生活的種族以黑海獸族爲主。

  兩方異境都不算強大,若有興趣,吾可予汝一冊相關見聞。”

  “那便多謝先生了。”

  從極元強者的立場與角度出發,愛禍女戎在聽到藺重陽的話語之後,安心不少。

  哪怕他與天蚩極業有絕對的自信,但境界合一自是阻力越小越好,這樣,他們方纔能以更高的效率,統合這茫茫宇宙之中的諸多境界。

  此時,只聞藺重陽說道:“輪迴海近日內會擴張,望汝知曉。”

  輪迴海雖然看起來像海,但也只是看起來,其之存在本身與海並無關係,算是他尋找玄牝的過程中得到的副產物。

  “多謝先生相告,回去之後我會約束麾下。”

  愛禍女戎的心中,此時重新升起了名爲凝重的情緒,雙方的盟約遠稱不上萬無一失。

  信息不對等,這一根本問題難以解決。

  只見她向前邁出一步:“先生方纔所言開闊眼界,小女子心中尚有一問,不知小女子與先生之夫人孰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