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397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“將來若要用到,可以隨時找我。”藺重陽許下承諾,而後將萬壑松風復原收起。

  君奉天輕輕頷首:“嗯。”

  “客房你知道怎麼走吧,他現在需要休息。”

  說這句話時,藺重陽問的是君奉天,目光卻是看向了一旁的玉簫。

  他方纔都把話說那麼明白了……

  “那我等便先去安置雲瀟,師兄,請。”君奉天回道,玉簫亦頷首表示自己知曉。

  將人交給君奉天,放心下來的九月虹向藺重陽躬身一禮:

  “雲瀟之事,多謝尊駕出手。”

  對於九月虹而言,陪伴,便是最長情的告白。

  淨龍雲瀟能夠清醒,是一件幸事,也是她心中一直期望發生的事。

  在過去那漫長的歲月之中,她早已將他當做自己心中的唯一,能夠遇到他,是她這一生中最幸叩氖虑椤�

  他曾與她說:將來找一天,他想要帶她去見他的二弟與小妹,還有父親。

  她一直,在等着他說的那一日。

  如今看來,上蒼,似乎賜予了她這個機會。

  藺重陽真元輕吐將人扶起,補充了一句:“不用謝我,機會要自己把握。”

  而後,三人一同帶着淨龍雲瀟前去安置。

  待四人離去後,霽無瑕出言打趣道:“你幾時開始學做起月老了?”

  “故人一場,能幫一把是一把。”藺重陽回道。

  只是聽到第一句,霽無瑕便知曉,她家這位濫情的毛病又犯了,遇到相關之事,總是想着力所能及的幫忙周全一番。

  不過,她並不排斥這種行爲。

  兩人並肩而立,她有些好奇道:“能成嗎?”

  “以他們兩人原本的情況,懸。”

  藺重陽將目光投向遠方:“現在的話,便看他們兩人之中,誰先踏出那關鍵一步了。”

  “聽你之話語,似乎對他們不太看好。”霽無瑕牽上他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我與他們雖不熟識,卻也能夠看出,他們皆非是主動之人。”

  兩人邁開腳步,藺重陽輕嘆道:“自當年雲海仙門建立,我第一次見他們時,他們的關係便是那樣,兩千餘年後的當下,他們兩人還是如此。

  感情上的錯過,無條件的陪伴,一生的相思。

  數千年未曾挑明,到最後,只會變成遺憾。”

  “接下來要去哪裏?按照計劃,前往道武王谷拜訪聖無殛前輩嗎?”

  “改日吧,近日我先將一些事情處理完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……

  時光流逝,粹心殿上,幾道身影佇立。

  藺重陽看向非常君,詢問道:“這幾日考察的如何?”

  “師兄所言非虛,確實是塊好材料。”

  對於寂寞侯,非常君在經過考察之後,自然十分滿意,儒門就需要這種人才,任何一名理想者都極爲珍貴。

  一旁的玉離經提醒道:“師尊,鳳卿都準備將人請去天都了。”

  “此事未嘗不可,天都確實適合歷練。”

  “師尊是準備要收徒嗎?”凜若梅出言詢問道。

  此時的她着一襲黑底文武袍,做工精細,形制精美,繡有以牡丹爲主的諸多花卉,盤好的黑髮中有幾縷粉色點綴,英氣十足,不愧爲天疆宗女。

  “是有這個打算,效仿師兄收一名關門弟子。”

  “這樣的話,師伯,我是不是也能邀請小師弟前往天疆?”

第721章 無條件的陪伴

  雖然已經有好長一段時日未曾回來,但凜若梅與非常君的聯繫可沒斷,而且,她還時常會與玉離經這位師弟通信,請教一些問題。

  作爲非常君的大弟子,兼德風古道司樂,凜若梅並未把自己當外人。

  退一步講,她兒時還是由藺重陽做的啓蒙。

  什麼叫儒聖明德一脈嫡系?這就是。

  一旁的玉離經扶額輕嘆,鳳卿那邊八字還沒一撇呢,師姐就準備在師尊與師伯這邊截胡。

  藺重陽輕笑道:“若梅,你這位小師弟可非是易與之人。”

  “誰讓他是小師弟呢?”凜若梅說道:“天疆的基礎文明建設完成後,正好要學一些複雜的內容,那自然是小師弟的能力越強越好。”

  這些年裏,在她與玉雉衣,還有祖父白首留仙的共同努力之下,天疆在文化建設方面已經正式脫離胎教肄業。

  物質建設方面,騶虞被江南伯父從天下一品丟回來幫忙,再加上德風古道的支持,已經滿足天疆現階段的需求。

  接下來,她便需要考慮——

  是將族民送來德風古道進修,還是請同門的師兄弟前往天疆,亦或者直接選擇雙線並行。

  “哈。”非常君輕笑,卻也未曾出言責怪:“屆時可以讓離經去幫你一段時日。”

  顯然,他覺得寂寞侯前往天都的概率更高。

  因爲天都能夠通過大量實踐案例,幫助寂寞侯補全基層認知,對他而言,這一點非常重要。

  不管是論起天賦還是才情,寂寞侯皆不差,但此前他缺少相應的資源,導致眼界受限,可以打出來的牌也很少,使得最終的結果可能會不盡人意。

  相同的一件事,師兄可以一句話解決,寂寞侯卻需要進行多番算計。

  更關鍵的是,多番算計後,還有可能會失敗。

  這樣的情況並非是個例。

  “???”

  玉離經聞言,有些發懵,爲什麼火會燒到自己身上?

  他想休假!他想休長假啊!

  看他這樣,非常君含笑道:“離經你也不想被承凜追責吧?”

  行,破案了,他竟然被師尊給賣了。

  不過,以好友的性格,就算知道是師尊在做推手也不會去追究,但這件事需要一個人來接下。

  看熱鬧看的火燒到自己身上。

  好像,是有那麼一點虧,除非好友身上的火燃的更旺。

  不過話又說回來,先前與師姐交流時,好像也沒聽說天疆那邊會很忙,不像天都那邊,一個人做着十個人的活,或許是個休假的好地方也說不準。

  玉離經出言道:“天都那邊我在交接了,等交接完畢,我就去天疆幫師姐。”

  可能鬼麒麟會比較喜歡天疆的環境,牠竟然會害怕回德風古道,在玉離經看來,牠的這種行爲就非常離譜。

  “別不開心。”凜若梅轉過身,拍了拍玉離經的肩膀:“屆時介紹鱗族的師弟給你認識。”

  她口中的師弟,便是被凜牧收爲傳人,名喚赤麟的鱗族,本體是一條生有六爪的赤龍,學習能力極強,天資超絕,超越了九成九的天疆族人。

  這樣的天才,在天疆非常受器重,若非被凜牧收爲傳人,必然會擔任下一任鱗族之主。

  凜若梅慶幸的是,這名師弟腦子足夠好用,所以她纔會有送族民來德風古道進修的想法。

  他們這一脈雖然不像其他儒脈那樣,因爲一些爭鬥就把人往死裏整,但是那些單純的族人,還是需要一個足夠靠譜的領頭人照料。

  “那便有勞師姐了。”玉離經回道。

  如果可以的話,他打算到時候直接把雲忘歸給拉下水,相信好友不會拒絕。

  藺重陽出言將章程敲定:“既然如此,趁着你們兩人都在,先把拜師禮給辦了吧。”

  “他不會拒絕嗎?”

  “他是聰明人,知道該如何做出選擇。”

  “那我前去將人喚來。”

  “去吧。”

  ……

  就在粹心殿舉行拜師禮的同時,客房中,九月虹正照看着淨龍雲瀟。

  因爲藺重陽先前的暗示,在將人安置好後,玉簫十分配合的帶着君奉天離去,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。

  淨龍雲瀟仍處於昏迷中,面色已不似先前那般蒼白,隱患雖解,但三分之一的命元非是小事。

  長長的睫毛垂於面上,冷汗將鬢角打溼,他眉頭緊鎖,恢復了些血色的嘴脣細微開合,呢喃着一些雜亂的話語。

  九月虹端回一盆熱水時,看到的便是這一幕。

  她隱約能聽到,他在呼喚父親,母親,和……

  她。

  將水盆置於桌上,九月虹拿着淨好巾帕,走近臥榻,伸手撫平那緊鎖的眉頭,而後細心的爲淨龍雲瀟拭去臉上的汗水。

  明明在初次見面時,她便與他講過,自己喚作朱雀櫻,但多年來他一直都以靈雀作爲稱呼。

  就在九月虹轉身之際,只聞一句輕柔的話語自身後轉來,縈繞耳側。

  “靈雀,別走好嗎?”

  話語之中,夾雜着濃烈的惶恐與不安,六神無主。

  九月虹猛然回身,她發現,自己從未見過,他像現在這般脆弱的一面。

  “別走……,好嗎?”

  自噩夢中醒來的淨龍雲瀟睜開雙眼,艱難的坐起身,再次出言之時,話語中更是多了幾分懇求。

  母親與接天雲關上下,是被他所害。

  父親走入歧路,是爲給他掩蓋罪行。

  心中牽掛的二弟與小妹,只是幻想。

  唯有眼前之人,一直陪伴在他身邊。

  他竟不知,自己是這般懦弱,這般害怕孤單。

  這般……無可救藥。

  “好。”九月虹輕聲應答,而後移步至臥榻邊緣坐下。

  噩夢雖醒,方寸仍亂,此時的淨龍雲瀟,心中波瀾依舊翻湧,舉止之間便少了些思量,鬼使神差的伸出胳膊,將身旁之人擁在懷裏。

  “?!”

  突來之舉,讓九月虹有些不知所措。

  “抱歉……”

  淨龍雲瀟低聲致歉,但,他不想也不敢將人放開,話語中的懇求在向着乞求轉變:“靈雀,我能這樣抱着你嗎?”

  瞬時的失措褪去,九月虹未曾猶豫:“嗯。”

  一切,皆如水到渠成,她將雙臂伸出,環在了淨龍雲瀟腰間。

  “我一直很想與你說一句話。”

  淨龍雲瀟心中稍安,雙臂反而更加用力,他終於鼓起勇氣,將那句一直想與她說,卻在每次見面後又不敢說的話,說給她聽:“我心悅你。”

  淚水滴落,九月虹柔聲道:“我也是。”
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