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394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夏琰與慕靈風皆明白,就以師弟那性格,這一天的到來有多麼不容易。

  自小便被長輩們寄予厚望,肩負一脈興衰,一千兩百歲繼任儒聖明德一脈主事,至今共計一千五百載整。

  將儒聖明德一脈發展至當下的規模,中途不知他流了多少血與汗。

  除了他們這兩位兄姐外,便是非常君與尹瀟深體會最爲深刻,一手帶起來的師弟,第一位正式結交的好友,皆見證了藺重陽大半的道途。

  儒者之追求,修身,齊家,治世,平天下。

  他如今順利成婚,可以說打開了儒門新局面。

  婚宴上,觥籌交錯,你來我往,酒這種事物就很神奇,即便是修爲高深的先天人,如果想要喝醉的話都能夠喝上頭。

  並且,一旦喝酒上了頭,不管先前有沒有隔着輩分,都會開始稱兄道弟,不過這種情況大多會出現在小輩之間,老一輩不會讓自己喝醉。

  藺重陽他們這一桌,隨着時間的推移已經有了這方面的跡象,比如君鳳卿。

  這小子酒量不行,兩杯倒,還特別能說。

  帝龍胤他們那邊兩桌就更誇張了,喝着喝着乾脆拼到了一起,仙墨因果與凝淵一前一後,換着法子給映雲騫灌酒,其他人……

  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
  情緒被調動起來後,昊正無上殿之中也熱鬧了起來,尹瀟深跑去了藺天刑他們那桌,君鳳卿拉着殢無傷和劍咫尺去了帝龍胤那邊,一個兩個都有些站不穩了,還覺得自己沒有醉,繼續互相灌酒。

  散場之時,還是由其餘人攙扶着,方能離開。

  ……

  月上中天,紅色的燈慌c綢緞垂掛院中,偶爾有梅花被輕風自枝頭拂落,洞房內燭火搖曳,映照出其中的身影。

  忙碌的一天終於結束,藺重陽褪去禮服,坐在牀邊,任由霽無瑕將自己的發冠拆卸。

  “時間過得真快。”他輕聲感嘆道:“這些年經歷的一切,彷彿就發生在昨日。”

  “你我初見,彷彿亦在昨日。”

  出言同時,霽無瑕將自己頭上的珠釵一併拆卸,而後行至藺重陽身旁坐下。

  兩人倚靠在一起,傾聽着彼此的心跳。

 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落,和着幽幽燭火,將兩人的容顏映襯的很柔和。

  感受着自腰間傳來的溫度,霽無瑕藍色的眸子中異彩閃動,輕聲詢問道:“之後有什麼安排嗎?”

  “之後……,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。”

  四目相對,藺重陽的語氣非常溫和:“這一刻,我願意爲你卸下肩上的責任,做那世間最自由的人。”

  無聲的風將燭火吹滅,璀璨星河之中,唯見日月齊鳴。

第716章 月與日明齊心揚

  翌日。

  晨曦灑落,錚錚琴音迴盪在問俠道內,竹葉隨風沙沙作響。

  “風雲色變山河動,任道無行問俠風;莫問誰堪人中龍,睥睨天下嘆蒼穹。”

  青琴輕撫,尹瀟深望向第四道入口,一絲揶揄之色自臉上閃過,出言調侃道:

  “這麼早嗎?還以爲你們要到日上三竿才能過來。”

  話語落,沛然聖氣開道,伴有飛雪飄落,致使天地變色,風起雲湧,再聞清朗詩聲——

  “振烏騰日燃炬火,噬照參霞御儒風;靈循百轉千暉過,熅光映世雙曜恆。”

  “春雪書情詞韻窄,消愁解悶酒杯長;舞劍共追凌波矮,月與日明齊心揚。”

  詩聲中,只見兩道身影聯袂而來,宛若一對神仙眷侶臨凡塵。

  一者着黑色儒衫,其上繡有金紋點綴,玉冠將如火的赤髮束起,深邃金瞳中浮現有兩顆瞳孔,頗爲神異,讓人看不出深湣�

  一者身着白色衣裙,間有水藍色煙紗,風鬟霧鬢,如雪的長髮傾瀉而下,髮髻上點綴有幾支銀色珠釵,盡顯清雅。

  對於尹瀟深的調侃,藺重陽不爲所動,轉而出言提醒道:

  “尹兄,須知禍從口中。”

  以他們夫妻二人的體質,自然不會真的等到日上三竿,更何況是在今日,起牀收拾好房間,在一番梳洗打扮之後,兩人便前來昊正五道拜見長輩。

  “我只是實話實話而已,你別上綱上線。”尹瀟深當即出言反駁道。

  “每天彈琴唸詩,不務正業,怪不得尹兄你進境這般緩慢,都要被無瑕給趕超了。”

  藺重陽緩緩開口,反擊道:“再這樣下去,依我看,這第四道都能直接換人來守也不錯。”

  “弟妹確實天資超絕,但你說我進境緩慢是不是有些過分了?你以爲誰都是你們小兩口啊,修行起來不見半點瓶頸。”

  對於好友的調侃,尹瀟深自是不認,他停下手中動作,雙手按在琴絃上,琴音戛然而止:

  “再說,我修行也沒落下好吧。”

  “那,來過兩招?”

  出言同時,只見萬壑松風臨空化現,落在藺重陽身側。

  “激我?來就來!”

  尹瀟深雙掌一催真元,琴絃自青琴琴身上飛射而出,穿插在周遭竹林,隨即,名鋒無蹤化現,被起身的俠儒無蹤執在了手中。

  就在此時,雪浪回捲,一支暗紅色連鞘長劍悄然而現,立在了藺重陽身前。

  “我今天來坐班之前,就不該喫早飯。”看到這一幕,尹瀟深吐槽道:“看劍!”

  經典起手,以琴絃爲弓,搭劍做矢,名鋒無蹤挾無邊宏力被射出,劍氣隨劍器裂地而起,每前進一寸,都會發出悶雷般的炸響。

  鏘——

  就在劍鋒臨身之際,只聞一聲鏘然,出鞘的泰若山劍宛若山壁,將無蹤震退。

  隨之而來的劍氣,亦在此刻被消弭於無形。

  “毫無新意。”藺重陽攝劍入手,一步邁出。

  尹瀟深接劍在手,箭步衝出:“好用就行。”

  “哈。”

  “哈。”

  笑聲落下之前,劍器率先交鋒,霎時,只聞金鐵激鳴不絕於耳,劍氣交迸四濺而出。

  一瞬絕影,一瞬無蹤,劍決至極亦至疾。

  此時,如雪的身影邁出腳步,行至佇立在地上的萬壑松風之前,將古琴抱起,退至戰圈之外。

  只見一張長案化現,霽無瑕坐在案前,置古琴於案上,纖長白皙的手指輕挑琴絃。

  錚——

  琴聲響起,亦揚亦挫,深沉,婉轉而又不失激昂,跟隨着交鋒之人的腳步緩緩前行,猶如無數戰馬奔騰,壯懷激烈……

  叮叮叮叮叮!

  劍鋒交擊,身形交織,持劍之人的步履踏着琴聲的腳步,依稀間還能聽見竹葉被撕碎的聲音,和着琴聲的節拍,隨風飄散。

  琴音突然變得尖銳,卻不刺耳,反而更顯高亢激昂。

  一劍瀟灑,一劍快意,攻守之間各有往來,劍氣與劍意的激烈交鋒,使得林中竹枝或中分,或橫斷,或斜切,或爆裂,或粉碎,極爲壯觀。

  地上劍痕縱橫交錯,碎石飛濺,塵沙飛揚。

  激昂琴聲中,兩人身形漸不可辨,唯有不斷被劍氣削平的翠綠竹林,見證着兩人的交鋒。

  千招拆過,卻見兩人身形化現,各自震退。

  隨即,在清越的劍鳴聲中,再度掠身而上。

  鐺!

  劍鋒碰撞,火星四濺。

  手腕轉動間,尹瀟深迅速變招,旋劍盪開了迎面而來的泰若山劍,而後,劍鋒一轉,刺向藺重陽咽喉。

  卻見藺重陽持劍的手腕下壓,後發先至,以劍柄截擊無蹤劍脊,順勢前攻,往尹瀟深胸口撞去。

  尹瀟左手一鬆,右手接劍,無蹤在剎那之間回防,左手回撤按在劍身上,將其橫擋胸前。

  叮!

  兩者撞擊,尹瀟深真元一吐,勁力反震,順勢與藺重陽拉開數丈距離。

  若是換作其他人,此刻該是對方被震退纔是。

  可惜,迎面而來之劍太重,他只能變招。

  劍意擴散,頓使竹林清晨化作黃昏,夕陽在背,一劍橫空,納化日照之能,映射漫天飛雪。

  “夕晴照雪。”

  泰若山劍劍鋒臨空點出,劍氣如夕陽無盡,照在幾近被削平的竹林中,更添蕭瑟。

  名鋒俠道化現,尹瀟深攝劍入手,再現雙劍同持之姿,傲視羣雄,納氣提元暫擋無盡劍氣,口中同時出言:

  “不是!你怎麼會這招?!”

  雙劍同撸顼L,如浪,劍勢行雲流水,層層疊疊回捲,交織成一張綿密的劍網。

  “浪劍風行任河山!”

  劍網向四面八方迅速擴散,化去萬千劍氣,趁劍勢餘威不減,尹瀟深持劍搶攻而上!

  藺重陽手中劍鋒一轉:“這不是理所當然嗎?”

  劍光一瞬,四劍連環,層層加霜,式式催寒。

  正是九淬暝寒絕式——四時欺霜!

  此時,傳至耳邊琴音,亦是高昂至了極點!

  “我t!爲什麼你連這招都會?!”

  止言又欲,尹瀟深納化前招餘勢,絕頂身法同時施展,打算變招破局。

  “俠影風行浪驚塵!”

  身形幾度錯分,劍化風浪驚塵,復見竹影七絃境同現眼前,一聲輕吟,卻是弦鋒同摺�

  然而!

  劍光閃動,分化虛影被寒光一一斬破,就在勝負將分之際——

  “老大助我!”

第717章 這換誰來能忍?

  若非有這兩千四百九十年的交情,尹瀟深已經開口罵人了,這小兩口竟然當着他的面秀恩愛,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

  但是……

  他現在一個都打不過,那隻能忍了。

  就如同藺重陽評價尹瀟深起手毫無新意,尹瀟深對藺重陽的起手亦十分了解,畢竟,兩人之間不是生死相搏,切磋肯定怎麼順手怎麼來,都多少年的交情了,理論上就算閉着眼,都能猜到對方下一招會怎麼出。

  結果,這人不僅不用自己的劍,還不用自己的招式。

  實在是太過於離譜,完全不講武德。

  所以,在確定自己毫無勝算之後,尹瀟深果斷選擇——

  “老大助我!”

  找老大求援嘛,不寒磣。

  他倒不是輸不起,這麼多年下來早習慣了,從某人六百歲開始算,他基本上就沒贏過,這次找老大求援,主要原因還是氣不過。

  這一大早就被秀恩愛秀了一臉,還不講武德。

  這換誰來能忍?他現在反正是忍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