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366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所謂,天人合發,萬化定基。

  好友之本命卦,當爲“泰”卦,地天泰。

  藺重陽聞言先是一愣,隨即頷首:“然也。”

  他所學頗雜,其中甚至有一部分會衝突,自然需要一個足夠堅實的主體,來將一切統合,將他們包容於其中進行淬鍊,以融合萬道萬法。

  尤其是,他如今之境界,在大部分時候都是通過答案,去印證過程,進而不斷將自身道路拓寬。

  所謂空情證劍聖,便是以印象中的天之劍法爲靈感,再結合自身所學,將那條死路進行了一個簡單的完善。

  天之見證,棄仁絕情,無私無我,捨己存道。

  將自己一切情感,都徹底磨滅,便不會有任何偏私,徹底捨棄自我意識,以天心爲己心,便能做到絕對理智,宛若聖人。

  即——劍聖。

  所謂入情證劍神,乃是在原本心仁劍皇的基礎上再做昇華,將梗概進行了細化,落實到細節處則又進行了完善。

  無情爲聖,有情爲神,情深而慧,慧極生靈。

  讓諸般劍意隨自己的心意而變化,讓每一招每一式,都有自己的生命與情感。

  即——劍神。

  甚至,他還結合兵厄之氣,以及好友鑄靈卷的理念與特性,研究出一些更深層的內容。

  世間萬物皆有靈性,除了像他這樣直接將劍器同化爲自身的一部分,九成九的劍器皆有靈性,且劍器質量越高,基礎靈性便越多。

  當靈性積累到一定程度,劍器便會誕生劍靈。

  靈性越高的劍器,對於通過補全自我意識而獲得生命,便會越發積極,這是一切有靈猩顮懕举|的渴望。

  通過劍境昇華,以及對兵厄之氣的研究,藺重陽如今不僅能夠賦予劍器生命和靈性,甚至還能夠提升劍器的靈性,直接讓它們誕生完整的劍靈。

  不同於兵厄之氣的劍瘟,其霸道能爲就算劍器化爲廢鐵,亦能借劍怨將其重塑。

  只是,這樣點化的劍靈,與其說是劍靈不如說是怨靈。

  他這一手,則可讓劍器主動配合,再結合太阿秋水,即便使用他人之佩劍,亦不會有生澀之感,更不會不合心意,主打的就是堂堂正正。

  這同樣意味着,如果他想,讓一支劍器更名換姓極爲簡單,畢竟對只有靈性的物體而言,擁有自我意識與智慧,可以說是它們生存是唯一方向。

  他有預感,識界的敵人必然會很麻煩。

  一個由人之意識所凝聚而成的虛幻世界,自然在某些方面,會有獨到之處。

  所以,他在梳理自身所學時,針對某些特定的方面,進行了必要的針對,以確保自身不會因爲種種原因,而陷入劣勢。

第669章 玄宗宗主

  論劍結束,海水亦隨之退去,兩人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劍峯之頂,奏曲論道。

  一時一日,一月一年,時光緩緩流逝。

  命蕭疏明悟劍心,領悟了天問六式劍招,順利通過藺重陽留下的考驗,尋回了先前失去的不測之弦與孤憤搏,併成功向藺重陽問劍。

  只是,在問劍的過程中,出現了一點意外。

  並非如劍謫仙與藺重陽所想的那般,命蕭疏能夠通過積累,自然領悟天問的最後兩式劍招,而是藺重陽在問劍的過程中,親手讓這條路變爲斷路。

  一劍落,天問最後兩招盡被抹去,八式劍招只餘六式得以傳世。

  這部武學有問題。

  在此之前,《天問》從未傳給過其他人。

  因爲沒有其他人修行,所以,即便是身爲創招者的藺重陽,也是在命蕭疏領悟劍招,並在自己面前使用時,才發現其中的問題。

  這是正常之事,創招者使用自己的武學,因爲武學是自己所創,即便可能存在像九天神皇訣之於炎帝,知其然,而不知其所以然,使得當事人對武學的定位沒有清晰的認知,但也不會出現諸如走火入魔之類的問題。

  修行者修道,本質上,是一個模仿以及臨摹大道的過程,通過修行,讓自己更接近大道。

  哪怕修的是劍道,亦是同理。

  遂古之初,誰傳道之?

  藺重陽本人的存在,便是天問的“道”。

  對於《天問》的修行者而言,大道有靈,形體已定,他們能夠通過臨摹藺重陽的道,讓自己擁有遠超常人的進境。

  卻也會在這個過程中,逐漸向“道”靠近,直至被“道”所同化。

  其之霸道程度,遠超天始地終的“契神之招”。

  或者說,這也是一種契神之招,還是無法避免的宿命,好在發現的及時,這般問題,只有身爲源頭的創招者,纔有能力將其解決。

  最終,八式被刪減爲六式,修行路盡,這條路也因此成爲斷路。

  只不過,因爲天問的本質足夠高,即便路盡亦是直指太易絕巔的高深武學,此番經歷,倒是應了天地否之卦象,也應了劍謫仙先前所言。

  之後,劍謫仙教導了命蕭疏一段時日,在確定他已經脫離了劍招影響後,三人方離開天竅祕境。

  天竅十甲子,人間十日月。

  昔年魔佛波旬之禍,藺重陽之命格便從飛龍在天入亢龍有悔,順利度過後轉入潛龍勿用,後續幾經波折卻沒有漲多少,如今也不過是有所回升,劍謫仙同理,逆天取火對他影響不小。

  真正受影響巨大的,還是命蕭疏這個當事人。

  十甲子時光,兩名太易先天輪番指點,讓他十分順利的修成太初先天,命格也升入或躍在淵。

  再進一步,便是飛龍在天,要面臨盛極而衰。

  不過,若是真要說誰受益最大。

  那自然是——獨千秋。

  自天竅離開後,藺重陽之進境反饋給劍界,進一步提高了劍界的上限,而劍界的增強,會通過刀劍法準反饋給獨千秋,讓他能夠完善自身道路,以此反饋劍界,讓其之根基與存在更加穩固。

  再之後,與玄裳和凰覺道別後,三人前往天下一品。

  ……

  熟讀丹書千萬篇,細思道經不可言;

  忘形忘氣忘神意,虛盡道生自通玄。

  這闕詩號,說的便是道境玄宗宗主——紫清指玄·淵微子。

  昔年,天界第一武神借聖魔元胎降世,又一次對道境進行了淨化與重塑,劫難過後,道境的環境變得更加特天獨厚。

  淵微子承接天命,在清聖的道境開創玄宗,帶領在劫難中倖存下來的人族,進行災後重建。

  異度魔界與道境正式接壤,道魔之戰已經無可避免,淵微子也會將天資傑出的後輩,引入玄宗之內修行,以應將來魔劫。

  因爲對手非同凡響,他需做萬全準備,所以纔會前來苦境,走道門的關係與人脈,找上江南春信尋求幫助。

  眼看着約定之日將近,淵微子依照先前約定前往天下一品,卻見到了一名意外之人。

  “昔年之事,老道在此代道境蒼生,感謝先生出手相助。”

  天下一品之內,只見一名身背道劍,手持拂塵,周身氣機虛懷若谷的中年道者,與對面坐着的赤發青年致謝道。

  哪怕兩人並未照過面,但是,昔年一戰稱得上驚天動地,整個道境都在動盪,那獨特的氣息,哪怕已經時隔多年,淵微子依舊記憶猶新。

  幾乎在照面之後的第一眼,他便認出了對方。

  對於此事,藺重陽沒有否認。

  於是便有了當下這一幕。

  “我趕至道境時,局勢已經無可轉圜,雖然我擊潰了祂之廬舍,自己也被捲入時空亂流。”

  藺重陽提起茶壺斟了茶,將其中一隻茶盞,推至淵微子面前。

  “在異度魔界接入道境時,魔族揮軍入侵,面對突如其來的異變,腥酥缓眠x擇兵分兩路。

  一部分人前往應戰,一部分人護佑百姓。

  然而,讓我們沒想到的是,聯軍竟是敗得如此之快。

  就在我等安置好百姓,準備前往戰場時,有極爲強大的存在突然降臨,我等被空間異變與劇烈的真氣迴流擋在外圍,不得而入。

  再之後,便是道境天塌地陷,我等只能選擇回返繼續護佑百姓,直至先生意外到來。

  敵人究竟是何等存在,聯軍究竟如何敗之,我等亦不知曉。”

  哪怕有天機指引,但,因爲天命未至,此時的淵微子並沒有掌握太多的信息。

 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面對人間之至苦,依舊泰然自若,而後只聞他輕聲嘆道:

  “本想從先生這裏尋求答案,沒想到……”

  “聯軍如何敗之,我雖未親眼所見,卻可以爲宗主解答。”

  藺重陽將信息對照之後,放下手中的茶盞,緩緩開口爲淵微子解答道:

  “考慮到那一位的性格,道境聯軍應當有機會出兩招,而那一位只會出一招。

  魔神現身凡間,神力進入空間,接觸塵地,造成力量扭曲之後,自然產生毀滅爆力,將第一招化消。

  之後,那一位會留下機會,讓道境聯軍盡展一身能爲,聯軍的第二招,也是那一位的第一招。

  一邊倒的戰鬥,結果在照面時便已註定。”

第670章 儒道煮茶話天罪

  出言之人非常平靜,甚至,在過程中還很從容的爲火爐添了炭,似乎對話語之中的信息,沒有絲毫擔心。

  對面,並未把茶盞放下的淵微子,此時又將其舉起飲了一口。

  他覺得,自己需要先壓壓驚。

  看看他聽到了什麼,廬舍,魔神,神力……

  本來,他們最多也就猜測,異度魔界有一位絕世強者,當年被趕至道境的藺重陽擊退,最終兩敗俱傷。

  沒想到,除了兩敗俱傷猜對,其他全錯。

  根據已有的信息,魔神藉助廬舍降臨道境,將兩境接連,神力進入空間,引發動盪,聯軍在一招之下盡數敗亡。

  如果是這樣,那道境的變化便能說的通了。

  天塌地陷之下,版圖縮減非是被毀滅,而是被直接重塑,所以天地環境才變得更加得天獨厚。

  之後,便如面前之人陳述的那般,但……

  整整二十七日的天驚地動,照常理而言,道境應該滿目瘡痍,版圖大規模縮減纔對,但在風波平靜之後,他們打開結界,看到的卻是盎然生機。

  這,應當是對面之人的手筆。

  正因如此,所以,他願意信任對方。

  “呼——”

  將茶盞中的茶一飲而盡,淵微子平復心態,長出了一口氣,而後詢問道:

  “可否請先生告知對方之身份?”

  異度魔界的問題,如今看來,要遠比他們猜想的更加嚴峻。

  藺重陽出言同時,重新爲淵微子斟了茶:“異度魔界創始魔皇,棄天帝。”

  淵微子聞言一愣,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,緩緩開口,神情頗爲凝重:

  “棄天帝,其能爲究竟到何種程度?”

  截至此刻,他對道境的未來充滿擔憂,原本天機啓示就已經很麻煩了,如今所聞,遠比先前所知還要麻煩無數倍。

  “很難估算,數百年前,祂降臨道境乃是以聖魔元胎作爲廬舍,並且,那個廬舍還很粗糙,再加上苦境天柱的影響,限制了祂之能爲。

  即便如此,道境依舊敗得十分慘烈。”

  降世,也是降維,與人間的那幾個神境有着本質上的區別。

  藺重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繼續說道:

  “在祂重塑道境部分版圖,使聖魔元胎這個廬舍,出現了相當的磨損的前提下,我雖然成功將祂之廬舍擊潰,但祂給我造成的傷勢,也讓我修養了數百年。

  祂到底有多強,誰都不知道,不過比起棄天帝那個名號,以我之身份,應該稱呼祂一聲武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