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沿途的暗哨竟然沒將消息回報。
這顯然不正常。
考慮到大哥如果是化虹趕路,他們發了不了倒也情有可原,雙方實力差距太過巨大,只是他總感覺,哪裏有些不對。
不管怎麼說,反正大哥已經回來了,找大哥問一下就行。
懷着這樣的心態,君鳳卿快步趕至羅喉平日中居住的院落,準備一問究竟。
然而,當他行至院落外時,眼前所見,卻是直接讓他愣在原地,把後邊要說的話語,硬生生給嚥了下去。
哪怕隔着風雪,君鳳卿都能清晰的看到,一名身穿金色戰袍的金髮男子,正摟着一名身着白衫的金髮女子。
「完蛋完蛋完蛋!」
院落內,兩人似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擾,僵硬的扭頭望向院外,君鳳卿心中大呼不妙,拿出了這輩子最快的反應速度:
“大哥你回來就好,有事之後再說,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迅速把話說完,他都不敢去看兩人的表情,直接選擇轉身跑路。
事情大條了,全方面的大條了。
現在,他倒不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滅口,反而開始替羅喉擔心起來,槐生淇奧身份太過特殊,此事若是處理不好,比天塌下來都嚴重。
主事師兄怕是會提着劍,把大哥砍死的。
不行,不行,他得去找離經商量一下。
……
院落內一片寂靜,就連周遭的氣壓此刻都降低了很多,並且,還在持續降低。
在確定君鳳卿離去後,羅喉急忙將人鬆開,後退兩步欠身一禮,動作有些僵硬,爲了大局做出失禮之舉,實乃不得已而爲之:
“抱歉。”
此番舉動在他身上,極爲違和,讓本就有些不自在的槐生淇奧更加不自在了。
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,槐生淇奧沒有追究羅喉方纔那番舉動,他現在的狀態太差了,除了一直在流淌的冷汗,氣息紊亂也比剛回來時更加嚴重。
甚至,在方纔接觸之時,她能明顯感受到羅喉體內有一股毀滅之力。
那應當便是問題所在。
功體咿D,讓隱約有些發熱的臉,連帶着自己的思維一併冷靜下來,槐生淇奧讓自己迅速恢復到平時的姿態,仿若方纔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。
而後,她望向羅喉,正色詢問道:“到底發生何事?”
天都能有如今的盛況,除了儒門與佛門方面的支持之外,最大的倚仗,便是羅喉一身能爲,此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西武林的局勢,遠沒有看起來和諧。
羅喉重傷一事若是傳出,暗中的豺狼定會藉機生亂,意圖分上一杯羹。
“魔禍已平,此番是我大意”
羅喉沙啞着嗓子艱難開口,話未說完,便開始劇烈咳嗽:“咳咳咳——”
鮮血自嘴角溢出,將戰袍染紅,血液濺落在地上那一層薄雪之中,非常刺眼。
他如今的情況,並非是遭遇強敵,單純就是因爲自己大意。
彼時,在看完藺重陽留下的記憶後,他未做任何準備,便選擇將某個危險的想法付諸實踐,嘗試着牽引天災地禍之力入體。
未曾想,以他之境界,尚不足以完成這一步。
然後,就成現在這樣了。
好在初次嘗試,他本便沒有牽引太多,再加上有血穹蒼能夠作爲制衡,不然,他的狀態恐怕比當下還要差。
刺眼的紅,讓槐生淇奧有些失措:“先不要講話了,以後再與我說,趕快療傷吧。”
以她的年歲,應對突發事件的經驗,終歸要差上一些。
眼前之人一瞬間的失措,讓羅喉心中有些異樣,他看向對方,神色認真的出言請求:
“咳——,此事,勞煩幫我保密。”
如今的狀況,並不會持續太長時間,若非天都需要他坐鎮維持大局,他甚至能夠在外面再修養十數年,屆時,哪怕無法完全恢復,也不會有破綻。
幸好,好友先前已經回返德風古道,只要能瞞過這第一次,之後基本上不會出問題。
槐生淇奧將或天戟攝來,反手丟給了羅喉,讓他能夠借力支撐:
“你當知曉,瞞不了太長時間的。”
羅喉倚戟拄地借力,先開始調整自身狀態: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赤色霞光隨着一次又一次深呼吸,在他周身環繞,生機氤氳,讓紊亂的氣息開始平復。
片刻之後,隨着呼吸頻率的恢復,羅喉的臉色亦好了很多。
最少,從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沒錯。
他這一路都在強行鎮壓傷勢,如今積壓的廢血被排出,情況反而出現了一點好轉。
抬手將嘴角的殷紅拭去,羅喉緩緩開口:
“不需要太長時間,只要明日不露出破綻,我會以此番有所收穫爲由,閉關一段時日。”
等他出關,即便無法徹底解決,也不會影響到自身發揮,剩下的便靠水磨功夫。
古人云,塞翁失馬,焉知非福。
此回他雖然重創,但積累到的經驗同樣極爲寶貴,甚至,那天災地禍之力,還能夠協助他增強肉身強度,若是長遠來說,那自然沒有問題,有問題的是當下。
……
同一時間,另一座院落內
將手中茶杯遞給君鳳卿之後,玉離經安慰道:
“別擔心,此事並不一定是壞事。”
聽完對方的描述,玉離經眉梢微微一挑,這確實是一個震撼人心的消息,不過,事情遠沒有君鳳卿說得那般嚴重。
以師伯的性格,怎會無故提劍砍人?
“這還不叫壞事嗎?一界王儲,怎麼看都是大事纔對吧。”
君鳳卿長嘆,人家貴爲一界王儲,被欽點的下一代繼承者,怎麼看都不可能在天都當武后,兩難啊。
“他們兩人,應當比你我更分得清是非。”
“就是大哥我纔不放心啊,唉。”
經過短暫考慮,玉離經看向對面之人:“如果王儲不止一位呢?”
“還有這種好事?”君鳳卿舉起茶杯一飲而盡。
事關兩國邦交,以及大哥的終身大事,他自然是極爲上心。
“你可以先給承凜發一封飛信,不過,這種事情我們也插不了手,還是要看他們自己。”
第668章 劍皇,劍聖,劍神
學我者生,似我者死。
一個看似簡單,卻又沒那麼簡單的道理。
因爲,人與人的差異生來就有,絕大多數人可能一輩子都用不到,但對於天才而言,一味模仿而不懂得創新,無疑是自斷前路。
他們不止在學習前人,還要走出自己的路。
天竅祕境之內,劍峯之頂——
金鐵激鳴之聲不絕於耳,整片天地都被劍意所充斥,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意分庭抗禮,以每息上千次的頻率激烈交鋒。
隨着時間不斷流逝,劍決,亦迎來了終點。
但見代天之劍劍鋒一轉,將萬千變化盡納,返本還原,復歸純粹。
“恆山·刃天一!”
一元之始,乾正坤清,劍芒樸實無華,卻泛着無可阻擋的鋒銳,劍謫仙呒{天一之劍,向藺重陽攻去。
同一劍,卻是進一步昇華的內核,恆山心流本無定式,單憑修行者個人造詣,象徵着劍謫仙這些年來也未曾止步。
面對這一劍,藺重陽劍心澄明,周身劍意沛然而發。
劍意恢弘,充斥天地,引得虛空震盪。
天之神器在握,握劍者所展現的,卻是截然不同的意境。
“明心古魄昭世恆。”
形而上劍,曠古無人,萬劍敬仰,奉若天神。
錚!
清越劍鳴響徹,涅槃劍與代天劍之劍尖,宛若針尖對麥芒,精準的碰撞在了一起。
至高劍境與一元初始,兩股驚世絕倫的劍意至極交鋒,天竅祕境空間一陣變幻,高峯頓化汪洋。
激盪縱橫的劍氣,在空中捲起氣流風暴,不斷碰撞的劍意,在海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轟!
伴隨一聲擎天巨響,層層水幕落下,兩道身影同時倒飛而出。
少頃。
風平,浪靜。
兩道拔塵身姿,佇立在海面之上。
劍謫仙將有些不受控制的代天劍安撫,隨後將其收回軒昂劍龕,無奈一笑:
“好友,犯規了啊。”
若非天竅祕境隨機應變,轉化場景,將他們兩人交鋒的餘勁卸去,指不定剛剛天竅就不存在了。
當然,兩人都收着手,只不過……
到了他們這個境界,不一定有用就是。
而最後代天劍躁動的情況,並非是受兵厄之氣影響,也非是如評劍會那般朝拜皇者,更像是劍中的靈性在敬仰天神。
如此,好友便是以劍皇之名,行劍神之實了。
“我也沒想到會這樣。”
出言同時,藺重陽招來萬壑松風,將涅槃歸入琴身之中。
若是按照天竅內的時間流速,他也是才推陳出新沒有幾年,方纔那都是第一次用,沒有鬧出大問題就很不錯了。
重新化出仙羽宿一,劍謫仙羽扇輕搖:
“方纔之意境,當是好友爲那支天命之器,特意而創。”
這一點瞞不過他,作爲天之神器,涅槃無疑是一支非常特別劍器,不止體現在其本身的強度,更體現在其所代表的意義。
“參考靈感,將原有之路進行拓寬罷了,特意倒也談不上。”
藺重陽抱着萬壑松風,搖頭輕笑道:
“空情證劍聖,入情證劍神。”
此番所見,再結合好友之功體,劍謫仙心中道了一聲果然,而後幾乎在得到確定的第一時間,他便對藺重陽如今根基有了猜測。
“萬化定基?”他的語氣有些不確定。
立天之道,曰陰與陽;立地之道,曰柔與剛;立人之道,曰仁與義。
仁,陽也;義,陰也。能知陰陽剛柔之理,即能仁能義。
天地生物之始氣,即人之仁;
天地成物之殺氣,即人之義。
人之仁義,即天之陰陽;陰陽消長,即在動靜之機,即知陰陽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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