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353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更多的,還是在種族爭霸的過程中,被他族伐滅,其中人皇軒轅提着捍宇神劍,戰績頗豐,直接奠定了人族天地霸主的地位。

  那些滅亡的種族,連歷史都沒有留下,只能留下一點的怨氣,化作了天地主宰誕生的養分。

  別說當年,即便是在當下的冥界,種族之爭仍未結束。

  爭鬥,是必然存在的,即便將來天下一統,亦無法將其消除。

  王朝與門派之間會有衝突,王朝內部的諸多機構亦會有衝突,種族血脈,地域衝突,聖邪之別,太多太多的矛盾會爆發。

  即便將原有的陰旨覕貧ⅲ鄷腥碌年幹家誕生,在他們潛伏在臺面下的過程之中,爭鬥依舊不會減少,不會消失。

  一個最簡單的例子:三教原本誰爲首?

  雖然,昔年藺重陽與太學主配合,將整個儒門諸多儒脈,給整合在一起,就像另一個時空的佛門三源流奠定佛門“佛、法、僧”的體系那般,爲苦境儒門立下體系。

  但這是因爲,苦境有充足的外部條件,能夠將矛盾轉移。

  儒門如此,苦境亦是如此,爲了天下蒼生,內部的爭鬥與矛盾需要轉移,天外,宇外,看不到盡頭的麻煩雖然麻煩,卻並非沒有益處。

  就如同那冥界天嶽,藺重陽能肯定,即便天魔恢復全盛,亦不會率先對其動手,就如同他自己也只是將幽界封在天淵之下。

  後輩需要磨礪,矛盾需要轉移,想要讓時代往前走,不是說說便能做到,站在他這個位置,權利與義務早已經成爲一體。

  而且,強者自願照顧弱者的程度,體現了一個門派、一個國家文明發展的程度。

  “我的問題簡單,師兄的問題纔是問題。”

  非常君頷首,將事情答應了下來,就算將來卸任,他也沒什麼事情能做。

  因爲,卸任的根本目的,是爲後輩讓路。

  總不能說,等卸任之後直接閉關,以他如今的境界閉關早已經沒有太大作用,不如多留在門內一段時日,照拂後輩的同時,幫他們將一應事務順利交接。

  至於之後的事情,等之後再說。

  隨即,非常君話鋒一轉,與藺重陽說道:

  “那佛門的滅度梵宇,宗佛自是大德高僧,但並非所有修者都能達到那般境界,師兄爲了減少三教犧牲,擔當中間人,他們可不一定會領情。”

  既然滅度梵宇的魔脈與魔質是天魔的底線,那麼,如果雙方談不妥,必然會重新掀起戰亂。

  按照慣例,師兄定然有相應對策,但他還是需要先問一下。

  “此事不急,將來他們會同意的。”藺重陽平淡道。

  就事論事,有一說一,在這苦境大地,與佛門有仇的人與勢力,遠超儒道之總和,那魔刑天遺骸與滅釋血古煌,可還在往日之巔封着呢。

  當然,最好還是問菩提繼承滅度梵宇,這樣很多問題都不再是問題。

  “那就再說另一件事,師兄此番前往魔界,以當年之因果,爲儒門與中原爭取到了一位靠譜的盟友。

  然而,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,任憑怎樣努力,也無法將其搬離。

  儒門經過多年發展,思想與理念深入人心,應當會比較理智,但佛門那邊對魔界成見已深,可能會有些麻煩。”

  像這方面,對非常君而言自然很容易解決,但他得看一下師兄對此的態度。

  儒門內部也好,三教內部也罷,有些事情,需要張弛有度,若因爲一件小事就弄得人人自危,可不利於整體發展。

  當然,並非所有人的目光,都足夠長遠。

  比如說:先不論天魔善惡如何,就連作爲儒門主事的師兄都能與魔界初王論交,其他人又會如何作想?

  畢竟西武林尚有魔禍,無人會在意師兄已清算魔界,以平復亡者仇怨,只會想趁着難得的機會,打擊師兄以及他們這一脈的影響力。

  再比如:師兄往日能提劍屠戮入侵苦境的異族惡孽,今朝能提劍屠戮魔界,日後是否會失控,進而將劍鋒指向苦境之人……

  若是此事公之於校愃频牧餮则阏Z,必然不會少。

  偏偏這還是事實,這些年來,師兄爲蒼生流了多少血,手上沾了多少殺業?恐怕連師兄自己都數不清。

  非常君粗略估算,九天玄尊那血闇計劃,怕是還不夠師兄手上的零頭。

  若非有足夠堅定的信念支撐,師兄早垮了。

  所以,有人要做面子,自然需要有人做裏子。

  “後聖曾曰:人生而有欲,欲而不得,則不能無求;求而無度量分界,則不能不爭;爭則亂,亂則窮。”

  藺重陽輕輕搖頭,繼續說道:

  “有些事情,本便無法避免,盟約應在未來,在那之前,我與天魔皆默許了戰事。

  天魔希望,下魔之中能有魔脫穎而出;我同樣希望,後輩能通過磨礪,迅速成長起來。

  在那之後,他們不會有空閒來管這些事。”

  他從未輕視人心,卻也從不缺少決斷與魄力。

  “之後的事情我會安排。”非常君頷首,心中已經有了計劃。

  此事最好的解決方法,還得是鈍刀子割肉,恩威並施,看起來可能會有些麻煩,實際上操作起來卻不怎麼麻煩,師兄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,那他會將後續的問題盡數擺平。

  師兄太過於優秀,對儒門是好事,但對於後輩而言便是壓力。

  誰又能保證,每一任主事皆能像師兄這般,只要全在那合格線以上,做一位合格的守成之君,這輛戰車便能一直走下去。

  “那便勞煩慕辭了,離開之後,讓志新過來一趟。”

  ……

  雨自天降,今日但聞粹心殿內儒樂輕響,儒聲輕傳,琴聲幽幽縈耳生,細雨淅淅從檐落。

  “昊德柔照覽九州,尊皇自坐問仙侯;殺生亡人存己壽,邪道猖妄應何求?

  止武干戈非全事,實舉教民似半功;清河澈影問心否,春秋獨盛公羊舟。”

  琴聲徘徊在清幽的殿內,悠悠盪盪,殿內之人雙手撫弦,再聞詩聲一闕。

第647章 天地人神鬼共拜劍皇

  粹心殿外,一道身影撐着油紙傘,聽着自殿中傳出的琴聲,陷入失神。

  悠長的古韻,低沉枯澀,並沒有多少婉轉的轉折,卻是能讓人最直觀的感受到,奏曲之人此時的心境。

  清河澈影,表裏泓澄,卻蒙有一層淡淡的赤色霞光。

  初見之時,可能會將其當做晚霞,若是細看,那霞光懾心奪魄,瑰麗非常,映照出無邊殺業,以及血海屍山。

  隱約間,似有境界在破碎,更見萬靈伏屍,神魔喋血。

  隨即,歷史翻頁,一簇薪火將信念傳承,造就這天下數百年清平盛世。

  聲聲劍鳴傳徹,一點澄澈劍光承接過去,立身現在,而後映照未來,百姓安居樂業,遺憾盡歸圓滿,與先前所見形成了兩個極端。

  粹心殿外,撐着油紙傘的身影,周身縈繞着一種劍意雛形,化作自身道路的有形體現。

  在悠長的琴聲中,逐漸成型,完善。

  「天地人神鬼共拜劍皇!」

  冥冥之中,似有一句讖言隨琴聲迴盪,若有若無,難尋其蹤。

  平心靜氣後,讖言重新縈繞在耳邊,經久不消。

  一時,一日,一月,一年……

  春去秋來,過往的儒生每日都能看到,有一道身着白色儒衫的身影,撐着油紙傘,立在粹心殿前。

  “劍意越發凝鍊了,有十年了吧?”

  遠方,兩道身影路過,其中身着黑色儒衫的身影語帶詢問。

  一旁身着白色儒衫的身影頷首:“十年了。”

  在他們的眼中,十年的時間並不長,對修爲高深的先天人而言更是如此,一次打坐修行便不會少於這個時間,若是偶爾靈光一閃,不眠不休思考幾個月也很正常。

  “以他如今之進境,苦修十年遠遠達不到,能有此番機緣,也算一件幸事。”

  兩人將目光收回,並未停留,立在粹心殿之前的那道身影,正是兩人之好友——仙墨因果。

  邁步前行中,凝淵似是想起了什麼,轉而繼續詢問道:

  “說起來,雲騫你如今積累已經足夠,要嘗試破境嗎?”

  “現在破境還太早了,若是隻能成就那太極之境,豈非顯得我太過於無能?”映雲騫聞言,卻是出言反問道。

  評劍會一行,讓他放下那段過往,念頭通達之後他之進境可謂是一日千里。

  不過,他並沒有打算現在就破境,而是準備繼續積累自身底蘊,爭取破境時厚積薄發,一步修至太始之境。

  凝淵輕笑道:“哈,又要準備前往校場嗎?”

  前方是一道岔路,看身旁之人的動作,兩人顯然不同路。

  “武道嘛,一日不練十日空,正好約了朋友。”

  映雲騫語氣很是隨意,他之功體,與尋常儒生有所不同,想要有更高的成就,自然需要平日中勤加練習,不可懈怠,不可失了銳氣。

  “那便就此分別,我要前往授課了。”

  “回見。”

  “請。”

  ……

  十載春秋,立在粹心殿前的仙墨因果,卻是恍若未聞。

  就在映雲騫與凝淵離去不久,殿內琴音倏然而止,立在殿前的身影,亦緩緩自頓悟中回過神來。

  當他以自身氣機與天地感應,卻發現已經過去了十年時光,仙墨因果覺得,自己幼小的心靈,受到了來自於長輩的摧殘。

  雖然,就在這十年之中,他之進境已與前來粹心殿前,可謂天差地別,一直潛修的平亂訣,如今竟是已經正式入門,並小有所成,這無疑是極其駭人的。

  按照他原本的規劃,自己若是選擇通過苦修,要行至這一步,至少還需百年光陰。

  就……

  有些嚇人。

  仙墨因果甚至在想,師伯這一手,等他將來修爲有成,是不是也能借鑑一下?

  下一瞬,他迅速將翻湧的心緒平復,將方纔所見的一切深深埋進心底,仿若,方纔所見之景,只是不曾出現過的錯覺。

  一個人的心態,對個人的影響十分巨大。

  仙墨因果將油紙傘收起,而後真元咿D活動了一下筋骨,此刻他之內心有些忐忑,因爲,關於師伯的過往他並不知曉,只是曾聽兩位師尊與師祖講過一些。

  如今窺得冰山一角,實在太過震撼。

  哪怕他強迫自己不要去想,亦很難做到。

  此時,只聞一道清冷的聲音,緩緩自粹心殿內傳出:

  “既然醒了,那便先進來吧。”

  殿外的仙墨因果聞言,心中一嘆,邁步進入殿中。

  映入眼簾的,依舊是那道風采絕倫的身影,是無數儒生心中最爲崇高的那一輪昊日。

  他再一次,想起了先前見到的場景,此刻欲言又止,止言又欲,他是想說些什麼,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
  藺重陽將書案上的萬壑松風收起,化出一張座椅在書案旁,與仙墨因果說道:

  “先來坐,若是有不解之處,可以直接問。”

  “多謝師伯。”

  行禮致謝之後,仙墨因果行至案旁坐下,打了一番腹稿,而後出言道:

  “師伯,若是天下大同,先天人與尋常人能夠平等相處嗎?”

  “怎會突然想起這個?”藺重陽目光一凝。

  志新與凝淵走的路並不相同,不過,這種事情確實像凝淵能做出來的,若是自己的理想連親友都無法說服,那還談什麼理想。

  仙墨因果頷首:“先前在與凝淵辯論時,曾談起過這方面,只是我們二人閱歷皆有所不足,單是理論上,誰都說服不了誰。”

  不過,他的話語還是比較含蓄,沒有直接把好友賣掉。

  如果凝淵與他的理想,不是由藺重陽一手帶出來的話:

  “關於天下大同,你曾經便已下過定論,你想要問的,應當是關於凝淵的理想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