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344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人本就是複雜的生物,不患寡,而患不均。

  所有人都有,在另一種意義上,何嘗不是所有人都沒有?

  但,進步又是真實存在的。

  在場的無數劍者,雖同爲劍者,立場卻各不相同。

  映雲騫如今尚且年少,不清楚藺重陽此舉背後的深意,但被悉心教導的他,對於當下之局勢,卻是一覽無遺。

  數量最多的基層劍者,對主事心悅辗瑢χ魇滤兄拢嗍菢O爲認可,因爲,此舉讓他們的日子有了盼頭;

  數量其次的中層劍者,大多數人的想法與基層劍者類似,他們中的很大一部分人,由於遇到瓶頸而無法在劍道走得更遠,主事此舉對他們而言,是一個機會,他們認爲自己是既得利益者;

  當然,凡事有正必有反,有支持者,定然會有質疑者,以及反對者。

  這部分人會認爲,主事是在策劃着什麼不可告人的陰郑^非大公無私,胸懷寬廣,成全這天下劍者。

  只不過,主事的開場確實非常震撼,這些人一時間又想不出來原由,而且,他們的拳頭不夠大,骨頭也不夠硬。

  這一點非常關鍵,正因爲主事拳頭很大,所以,任何想要鬧事之人,皆需要認真掂量一番,既然沒有人願意出頭……

  那等到往後再想反對,要面對的,就不再是傳下劍道的主事,而是整個劍界,屆時,自然會有人出手,將提出問題的人,給解決掉。

  類似之事,他在得到批准,翻閱門內的那些卷宗時,曾看到過。

  至於寄希望於那些高手,讓他們挺身而出,想法是好的,可惜現實稍微殘酷了那麼一些。

  這麼多天下來,都沒有一點動靜,可想而知。

  即便他什麼都不知道,但是卷宗內記載的事情告訴他,在這件事情的背後,指不定能挖出什麼嚇死人的信息。

  “……”

  一旁,邃無端的心情卻很複雜,甚至就連身體都有些僵硬,縱然他心思單純,修養同樣很好,但映雲騫提的那句話,確實給他造成了不小的衝擊。

  十數天過去,他都沒有從尷尬,以及震撼之中緩過來,以他的思維,不知道該如何將這個問題解決。

  總不能將說出這句話的人挨個找上,然後與他們認真講一遍道理吧?

  這麼多年,他還是第一次發愁。

  往常遇到問題,都是墨前輩與夏前輩,還有云前輩他們,幫他思考,協助他解決。

  最終,邃無端還是將求助的目光,投向一旁的映雲騫:

  “雲騫,你說我該怎麼辦?”

  這段時間的相處,他發現,這位學弟的腦子轉得比一般人快。

  一聲輕喚,將映雲騫拉回了現實,他認真思考推演了一番,試探道:

  “有主事珠玉在前,學兄你要不也另開一道?”

第629章 多少是有些私人恩怨

  映雲騫雖是在場年齡最小的,甚至距離過百,都還有一半的路要走,但他卻在老氣橫秋的給邃無端提着建議。

  沒辦法,誰讓他先前那一句話,差點讓學兄當場社死。

  自己闖的禍,自然要自己想辦法善後,這是作爲一名學弟該有的素養。

  就這段時間的相處,邃無端給映雲騫的印象基本就兩個字,單純,單純的嚇人……

  細說的話,應當是欲尋大道卻難辨虛實,是故選擇依憑正心而往,永遠只專於劍道本身,不爲外物所擾。

  不問功利,沒有心機,貫徹那專注二字,修持一點本真,這樣的心性,不管是所行劍道還是修出的劍意,皆純而無雜。

  行事言談背後,亦不會有其他意圖,對人大抵只粗分爲好人與壞人,並且,被分到好人那方相當容易,除了劍之外,幾乎沒有自己的喜好,對事倒是會有脾氣,只是小事忘得快,不過,在有些時候容易較真,一旦下定決心,便很難被動搖。

  或許,便是因爲有這樣的心性,學兄才能創出單鋒劍。

  這他就得再說一句,也就是德風古道,若是放在其他儒脈,就學兄這樣的性格,別說骨頭,怕是連骨灰都剩不下。

  當然,映雲騫對這樣的心性並不討厭,甚至因爲自己年少時的遭遇,還有一些憧憬在其中,學兄的劍道,也確實遠在映朝陽之上。

  考慮到單鋒創者這個名號,只用了短短數年,便在江湖上聲名鵲起,單鋒的概念也是在那時,隨之流傳開來。

  既然映朝陽一脈單傳,以學兄之造詣,再加上儒門在背後支撐,爲何不能效仿主事,正式將單鋒這個概念推廣開來?不過是稍加咦鞫选�

  “……”

  商清逸與殢無傷聞言,一陣無語,一個敢問,一個敢答,這兩個人真不是一般的心大。

  關鍵是——

  邃無端還在很認真進行的思考。

  “我修爲尚湥瑲v練亦多有不足,難以做到像主事那般,而且開道對我來說,太遠了。”

  認真思考之後,他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
  映雲騫聞言,急忙給他做起解釋:“不需要那麼麻煩,眼前的這場評劍會,就是一個非常好的平臺,既然名字沒有改,那想必等到主事講完,還會有評劍的環節。

  屆時,學兄可以投一冊劍譜。”

  “這樣可以嗎?”邃無端有些意動。

  “學兄的出發點,是解決刀……”

  此時,映雲騫把即將出口的話嚥下,當做無事發生,繼續幫邃無端進行分析:

  “解決江湖人對單鋒劍這個概念的誤解,那麼只需要讓他們知道,最原始的單鋒是怎麼樣的便好了。”

  這,就多少帶些私人恩怨了,不過在大方向上確實可行,最少商清逸與殢無傷覺得,這樣做確實不失爲一種方法。

  藉着評劍會這個平臺,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若是能夠重新樹立單鋒劍這個概念,那自然最好,若是不成,可以直接進行切割。

  不過,考慮到單鋒創者這個名號,是由江湖上的人推出來的……

  一旁的霽無瑕放下酒囊,對映雲騫說道:“年紀不大,心眼不少,若是有些人惱羞成怒,不顧身份對無端出手,又當如何解決?”

  藺重陽即便聯合一杏讶碎_闢劍道,適用範圍也是所有人,在點明前路的同時,並不會對當事人產生負面影響,若是才情足夠,還能推陳出新。

  而映雲騫給邃無端想的解決方法,無疑是在否定其他流派的單鋒劍道,若是無法從打擊中走出,一個劍心蒙塵,是少不了的。

  倒也不是說這個方法不行……

  有些事情,早些說開對誰都好。

  “以學長之資質,假以時日,必定是我儒門棟樑之材,那早一段時日,晚一段時日,也沒什麼差別。”

  面對霽無瑕的提醒,映雲騫自是心中有數,同時對答如流。

  不過,他說的全是真話,以德風古道如今的傳承方式,學長早晚有一天也會成爲一塊招牌,有些事情提前說開,提前解決,屆時能夠省下很多沒必要的麻煩。

  當下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,在主事展示了能爲,並將劍道廣傳之後,想必沒有人會願意犯天下之大不韙,與儒門中人動手。

  霽無瑕看向另一邊的邃無端,詢問道:“無端的想法呢?”

  “前輩,我覺得可以。”

  對於那些相對複雜的事情,邃無端本人,其實不怎麼了解。

  只是,他心中覺得可以,那想來確實可以。

  “想做便去做吧,他會支持你們的。”

  出言同時,霽無瑕又轉頭望了一眼,那道端坐在石碑上的身影。

  ……

  而廣場的另一端,一道柔美的粉色身影,一手拿書,一手執筆,在空白的書頁之上寫寫畫畫。

  其上所書,赫然是講道的內容,諸多精要皆被她一一記述下來。

  當然,正在做記錄的並非只有她一人,畢竟不是誰,都能過耳不忘,也不是誰都能當場將這些內容消化,充其量也就是她尚有其他目的。

  比如說,拿來送人。

  本來,她是約了人一起來看評劍會,結果那人與她說,天都有人告了假,人少了工作卻沒有少,所以最近會比較忙,走不開。

  然後她就帶了書跟筆,打算將評劍會的見聞記述下來,帶回去跟友人分享。

  誰又能想到,字面上的評劍會也好,想象中的評劍會也罷,與實際發生的事情,完全就不是一回事。

  可算是讓她大開眼界。

  就是……

  這師徒兩人給她的感覺,不能說一模一樣,只能說天差地別。

  她與夏承凜論交,乃是因爲天都進行最後一次擴建後,進入了高速發展階段,對方每隔一段時日便會前來萬易商堡談生意,進行一些珍貴物資上的補充。

  一來二去,兩人便也逐漸相熟了,在琴與劍方面,有不少相同的見解。

  閒暇時,多會交流琴藝放鬆心神,打發時間。

  夏承凜給她的印象,還是以優雅居多,談吐之間與那碑上端坐的那一位同樣從容,同樣溫和,同樣自信。

  做事圓潤,爲人謙讓,雖然也會有強勢的風格,卻不會讓人產生距離感。

  而視線之中的這一位,給人的感覺,卻是太過於完美,這一位在她印象中,就像是——

  聖人。

第630章 劍界風雲碑留名

  《逍遙遊》中有載:至人無己,神人無功,聖人無名。

  當一個人的道德修養與心境,達到一定的地步之後,便不會過於關注自己,而是放眼至更高、更寬的世界,凡事處理的恰到好處,遊刃有餘。

  然而,眼前親眼所見者,與夏承凜偶爾提及之人,翠蘿寒感覺,完全就不是一個人。

  有可能是她閱歷尚且太湥蛘撸且驙懰H眼見證了那震撼一幕,先入爲主,造成了某些方面的誤解。

  回想起先前那壯觀景象,她不由自問:

  那當真是人所能做到的嗎?

  反正在此之前,她從未見過,也難以理解,或許就連那傳說中的古之聖賢,亦不過如此吧,這樣的人,自是令人尊敬,卻會在無形之中,產生一種難言的距離感。

  總而言之,她將評劍會期間所發生的一切,均用筆和紙記述了下來,準備帶回去給友人。

  不過,說實話,她覺得夏承凜現在這樣,就挺不錯的。

  ……

  論劍海西方十數里之外,一座山丘上,只見一人盤坐。

  在其身旁,一支開有單鋒的劍器佇立,其之劍身與尋常單鋒劍不同,似是有所殘缺,又似一支未經打磨的劍胚。

  不知是需要進行修補,還是需要進行打磨。

  青年緩緩睜開雙眼,呼出一口濁氣,將佇立的劍器招回手中,左手手指輕撫着劍身,自語道:

  “能人輩出,劍道逐鹿,這煌煌大世之下,我之道又會在哪裏?”

  其人,正是自天南山而出的元八荒,他並未跟隨在師尊凌絕頂身邊,而是在明白師尊的良苦用心之後,一人一劍,從天南山出發,步行至論劍海。

  他的求鋒之道,亦是從那時纔算真正開始。

  是劍道,也是選擇,更是心境。

  開鋒,亦或者無鋒,他希望自己能夠在接下來的遊歷之中,將過程補足,並且找到答案。

  「他之大願,便是建立一個盛世,一個遠超如今,前所未有的盛世。」

  「假如你有一名對手,與你論劍多次,仍不分勝負,你們互相認爲,彼此是今生難求的對手。

  有一天,他突然與你說,要去殺了某個人再做突破,然後再來與你論劍,而他要殺的人,是一位庇護一方且頗有賢名的俠客。

  你,會怎麼做?」

  回憶着從前,元八荒垂眸,看着倒映在劍身之上的自己:

  “以全新劍心再入紅塵,我是否能自其中,找到想要的答案?”

  ……

 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,自評劍會開啓爲始,到當下已過去一旬時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