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“師尊曾言,劍皇前輩向來重諾,讓我無需擔心,晚輩只是未曾想到,今生尚有緣分,能夠得見前輩本人。”
歐冶神棄在心中給自己擦了把汗,他所言之話語,自然經過藝術加工,江南春信的原話可遠不止如此。
他還記得,師尊在回信中尤爲提醒過他,千萬要注意自己的行爲以及言辭,若是闖禍,往後可就沒機會去天下一品請安了。
回信如此鄭重,他們能不拘謹嗎?他們敢不拘謹嗎?
第621章 名留青史的機會
在離開天南山劍廬後,藺重陽先走了一趟熾煉界與苦境的聯接通道,卻發現兩境聯接已斷,要知道昔年厲族之戰時,通道尚且完好無損。
若否,也不會有太曦神照暗中出手,進行試探的同時,欲嘗試將虛無放出。
只是藺重陽在通道處,並未發現虛無闇能,亦未見到有其他戰鬥痕跡,大致可以推斷,應當是生活在其中的雨楓族因爲當年之事,做出了某些決定,主動將通道切斷。
人家都這樣了,他也不能說什麼,在對通道處進行了簡單處理與善後,藺重陽便先趕往論劍海。
於是,便有了當下這一幕。
“以評劍,論劍,鍛劍招攬劍者,先將名號打出去,再延請一些成品許久的劍者參加,然後設立一處名人堂,以畫像記述評劍會之頭名,或者多次參加評劍會,皆獲得頭名之劍者的過往輝煌,供後來者瞻仰,以此拿下上層建築。
之後以與其同列作爲肯定,再加上不俗的鍛劍技藝,自然能獲得基礎劍者的支持。
同時,各方高手送來的劍譜,都會作爲紀念留在論劍海之內,加入之人還有機會,借鑑參悟這部分劍譜,以此博採虚L,精進自身。
這條路,固然是一條非常不錯的道路。”
隨着藺重陽所言,步淵渟與歐冶神棄兩人,只感從前的迷茫一掃而空,眼前豁然開朗。
因爲兩人確實針對這方面,進行過探討,只是探討出的結果,遠不及面前之人所述全面。
評劍會以對方所留之劍痕爲噱頭,便是想吸引更多的成名劍者與會,後續該如何,在此之前兩人一直未能拿出一個合理的方案。
論劍海雖然立意非常不錯,然而,它畢竟是一個剛起步沒有多少年的新興組織,有太多的地方需要他們去建設,去完善。
兩人用心將這部分內容記下,將來用的到。
雖然前輩對他們的事業,表示了肯定,然而在一般情況下,後邊都會接一句轉折……
此時,藺重陽看向步淵渟,說道:“不過,眼前有一個讓論劍海更進一步的機會,不知主席有沒有興趣?”
他方纔所說,不過是另一個時空中,論劍海所走的道路。
過程中,步淵渟曾與天地蝱合作,欲將論劍海做大做強,後來幡然醒悟,發現與自身初衷相悖。
如今提前告知,省得他們今後走彎路。
哪怕他們往後不走這條路,作爲參考也不錯。
對藺重陽所言之事,步淵渟很是謙虛:“還請前輩指教。”
“不妨將目光放長遠一些,作爲第一個面向全體劍者的組織,論劍海所能做的事情,可遠不止一個評劍會這般簡單。”
他本人對論劍海沒什麼興趣,但順手提攜一下後輩也沒什麼,劍痕的存在,導致雙方確實有點香火情。
步淵渟再次出言時,則放開了一些:“我等皆是散修出身,起初時,只是想做出一番事業,之後在機緣巧合之下,發現了前輩留下的劍痕,方纔決定建立論劍海。
在這方面,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,並無多少經驗。”
對方雖是成名已久的前輩,卻這麼好說話,他之心情放鬆下來之後,自然很願意取取經,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沒辦法,他與歐冶神棄雖是好友,兩人還是共同創業,但他的這位好友,乃是傳說中那位開物天工之徒,出身名門;而他自己是真正的散修,於篳路藍縷之中開創出這一份基業,總而言之就是窮怕了。
步淵渟不覺得,對方會惦記論劍海什麼,畢竟,儒門基業可比論劍海大太多了,論劍海這幾年之所以能飛速發展,還是藉助了對方的名號。
他現在,完全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
藺重陽聞言,意味深長的看了步淵渟一眼,隨後出言,問出了一個問題:
“你們兩人覺得,何謂劍者?”
對面,步淵渟與歐冶神棄對視:“凡是使用劍爲兵器,並且掌握有劍法,應當便能稱之爲劍者了吧。”
他所言的,便是江湖上數量最多,最廣爲人知的劍者。
“僅是如此?”
這個答案不算錯,卻不夠好,藺重陽也沒有多說什麼,而是對他提醒道:
“今日殺掉張三便能成名,明日除掉李四便自稱無敵,劍法沒有內涵,也沒有深度,連帶着整個人都出虛入空,這樣的人,也能稱爲劍者嗎?”
而步淵渟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:“血腥的生涯對劍者來說,確實有些湵。拜叺囊馑际牵搫?梢栽谶@方面下功夫?”
不得不說,有些人雖然修爲不行,但在另外的方面,總是有着不錯的天賦。
“每個人提劍的目的各不相同,有人爲名,有人爲利,有人則爲報仇,亦或者情慾,諸如此類者可謂數不勝數。”
藺重陽頷首,對步淵渟的想法予以肯定,有這方面的覺悟,他提攜起來也容易,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。
幾番交談,一種無言的默契已然出現,步淵渟當即選擇,順杆往上爬:
“以晚輩等人的能量,就算想要端正劍者之行爲與態度,亦是有心無力。”
如今的江湖,大環境是和平的,只要能夠明白這一點,就不會難以做出選擇,至於更上層的思想覺悟,那隻能慢慢來。
論劍海如今最需要的,是有人能給它背書,步淵渟在這幾番交談中,也在隱隱試探。
藺重陽自然不會看不出來:“若是我願意出手支持呢?”
“晚輩願意一試。”步淵渟心中一凜,隨即正色道。
到此爲止,論劍海便算有了靠山,後續,纔是真正的正菜。
能不能一飛沖天,便看這一次了。
“此番拜訪,乃是爲借評劍會一用,我欲爲天下劍者開道,詳情聽說……”
有了前面的鋪墊,要談成這件事其實不難,雖然一開始時,步淵渟的想法更偏向,請藺重陽當顧問協助劍譜評選。
要知道,點評別人的劍譜,可是很得罪人的事,他一個晚輩,修爲也就比江湖上正常先天強些,馬馬虎虎練到太始之境,劍道造詣也很一般,然後去評選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所寫之劍譜……
一個不慎,論劍海說不定就要沒了。
藺重陽的拜訪,則給了他一個機會,讓論劍海名留青史的機會。
第622章 父親,是雲騫!
步淵渟不傻,相反,他都敢憑藉一道劍痕,就把論劍海的名聲給打出去,可見他在某些方面必然有自己獨到的見解。
這個機會,就他個人來說,並不想放棄。
點評劍譜一事,他不是沒有其他手段解決,但風險都太大,兩相比較,還是眼前之人所提之事更有可行性。
年輕人要有夢想,要有幹勁,誰不想做出一番事業?
就按對方所言,此事若成,往後別人提起劍道與劍界,必然會提起論劍海,以及他步淵渟。
哪怕有一天他死了,也會作爲一座里程碑,活在青史之中,活在天下劍者的心裏。
在苦境江湖,各方高手如過江之鯉,能出人頭地就已經非常困難了。
試問,這樣的機會,誰人能不心動?
當然他也不是沒有疑惑。
因爲這件事太重要了,對方竟然沒有選擇讓儒門負責,而是把機會交給論劍海,按照常理來說這是不應該的事纔對。
論劍海作爲新興組織,一沒人脈,二沒底蘊,三沒有高手坐鎮。
組織內部構建也不完整,除了有一個面向全體劍者的口號之外,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雖然準備開展評劍會,但這不是還沒開展嘛。
退一步講,其實在步淵渟的印象中,一般的大人物其實多少會有些敝帚自珍,哪怕,如今的江湖風波並不大,但不代表沒有。
在這樣的前提下,絕大多人依舊會對自身所學視若珍寶,將武學廣傳於天下?想都不要想!他們都不想被別人超越,更害怕自己一身所學被仇家給研究透,故而,即便傳承也是一脈相承,這種情況在散修團體之中,是極爲常見之事。
似藺重陽這般有格局,有大胸懷,不僅開創出劍道,更準備佈道天下,造福大校瑺戇@天下的劍者,開闢出一條能夠穩步前進道路的前輩。
在今日之前,他是見所未見,聞所未聞,做夢都不敢想。
要不是論劍海真的窮,步淵渟都要懷疑,對方是不是別有用心了,就目前而言,他的想法並未改變,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
對此,藺重陽的回答也很簡單,儒門尚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,沒有承接此事的必要,而且對於劍者而言,評劍會確實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平臺,他看好論劍海的理念與未來。
這是實話,也是他的心裏話。
不管另一個時空如何,在如今的時空,他看好這個面向全體劍者的論劍海,相信他們不會辜負他的這份期望。
若是沒有這個平臺,劍道的推廣可能還會遇到一些麻煩,三教內部,可遠非看起來這般和諧,總會有人拉不下來臉,所以,有一個緩衝,大家面子上都好看。
更何況,有效的交流,才能真正促使進步。
藺重陽將事情放上桌面,基本上算是與步淵渟攤了牌,至於要不要把握這個機會,他相信,對方的選擇不會讓他失望。
步淵渟躬身一禮,正色道:“往後,便勞煩前輩賜教了。”
不管是從哪一方面來看,當下的選擇,對他與論劍海,都是最好的選擇,做大做強也好,名留青史也罷,很多人與事,往往只是缺少一個機會。
之後,藺重陽便留在論劍海,用最後一年的時候給步淵渟和歐冶神棄兩人,進行評劍會前的突擊培訓。
即便藺重陽準備借用這個平臺,但評劍會本身依然有其價值,一切照舊。
如此,半年時光悄然而逝,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在往論劍海投劍譜了,藺重陽甚至在其中,看到了不少熟人的影子。
相應的,一些成名劍者,也逐漸到達論劍海。
……
某個雷電交加的夜裏,一塊巨大石碑出現在論劍海廣場之上,氣勢非常不凡,曾有人慾探究其從何來,經過一番努力,卻是毫無所得。
最終,石碑被腥苏J爲是天賜。
光陰似箭,日月如梭,轉眼又是半年時光。
在論劍海牽頭之下,無數劍者響應,共聚回雁峯周遭。
並非所有的人都喜歡熱鬧,一些修爲比較高的劍者,會在幾十裏,甚至幾百裏外找個山頭,這段距離並不會影響他們的感官。
玉兔西沉,金烏東昇,晨曦灑落大地,全新的一天隨之到來。
今日。
正是評劍會開啓之日。
晴空萬里,微風拂面,大地之上人影綽綽。
“那座碑我怎麼看着有些眼熟。”
一行數人登上峯頂,其中一道身着白色儒衫的身影,在看到廣場上佇立的石碑後,與同行而來的其他人說道。
一旁的綠髮青年聞言,有些疑惑,他並不覺得那座石碑眼熟,此時,只見他身邊的銀髮青年頷首道:
“嗯,是有些眼熟。”
何止是眼熟,除了大小之外,其餘方面與萬象真藏中刻錄傳承的石碑,簡直一模一樣。
褐衫青年放眼環顧四周,說道:“怎麼沒看到主事?”
“評劍會雖定在今日舉辦,卻未正式開始,他應當在做準備。”
霽無瑕將目光收回,隨後緩緩出言,與一旁的邃無端解釋道。
至於是哪方面的準備……
她猜測,應當是心理方面的準備。
畢竟,此番他欲行之事,即便說上一句人前顯聖亦不爲過。
彼時藺重陽留下的那封書信,十分詳細的交代了他之打算,隨後,拜託霽無瑕在出關後,幫忙照看一下被他召回的殢無傷與邃無端,還有一同前往旁觀的映雲騫。
這三名後輩的江湖經驗,都不怎麼樣,不找人照看一下他不放心。
好在邃無端並非獨自從北境歸來,同在北境的商清逸,對這場評劍會也有興趣,在與慕靈風請了一段時日假後,與邃無端結伴回返中原,在回雁峯之下和霽無瑕等人匯合。
在等待他們匯合的過程中,霽無瑕便將之前準備的劍譜,先投遞給論劍海,她對自己的劍道修爲有自知之明,也不在意什麼名次,只是單純的重在參與。
畢竟,以藺重陽的人脈來看,這第一屆的評劍會,有資格排列名次的劍譜,當事人之修爲必然非比尋常,不管是劍道造詣,還是武道境界。
“雲騫!父親,是雲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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