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339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因爲這突如其來的意外,兩人積蓄的戰意已經消耗殆盡,繼續交手的話,先不說兩人能不能重新將戰意提起,即便提起,也沒有方纔的興致了。

  要說訝異,獨千秋自然會比藺重陽多些,天下與求敗已跟隨他多年,乃是岳雲深鑄術有成後的開山之作。

  這副刀劍他一直很滿意,即便是昔年與罪神虛無幾番交手,亦未曾受到任何損傷,未曾想,不過是一次簡單的論劍而已,天下竟然斷了。

  雖然,自見到萬壑松風開始,他便察覺出對方几支劍都非同凡響,尤其是對方手中那支,造成的傷口不僅有冰與火的極端衝擊,還是一股極爲特殊的鋒銳之意,若非他之神軀重塑,處理起傷口還真有些困難。

  更何況,那支劍還能切換形態……

  不管怎麼說,既然天下意外被斬斷,那這場論劍,是他敗了。

  “劍皇不愧是立身劍道之巔,冊萬古皇名的絕代劍者,這天下第一劍,先生當之無愧。”

第619章 岳雲深出來捱打

  敗了就是敗了,沒什麼不好承認的,他獨千秋此生但求一敗,爲的就是尋找繼續前進的道路,失敗不可怕,可怕的是今生未逢一敗。

  屆時,一敗就是一生。

  劍皇之劍,聞名不如一見,非常讓人驚豔。

  “能以人族之身,完全走完四關道途,立身神之領域,刀劍同修而登臨絕頂,武神之稱亦是不名虛傳。

  此番論劍,我不過是仰仗劍器之利,便算和局如何?”

  藺重陽心中,同樣有些訝異,沾血冰蛾這支劍莫不是真如金子陵所言,承載了爭鬥的宿命,出道第一戰便斷了獨千秋之佩劍,多少……

  有些邪性。

  至於說問題出在何處?

  岳雲深出來捱打!

  究其原因,必然是因爲某位鬼鑄學藝不精。

  當然,這只是玩笑話,歸根結底,還是因爲獨千秋再做突破,天下與求敗由於鑄造工藝,如今不僅與他之功體不再契合,而且質量上也差了些。

  不過話說回來,獨千秋無愧武神之名,刀劍造詣也好,武道造詣也罷,皆已非是人能所及,一冊血穹蒼更是練至出神入化,完美解決了練氣體系之下存在的弊端。

  從客觀角度來看,此番論劍,算是打和。

  只是,獨千秋本人顯然不這麼認爲:“我的劍贏不了先生,敗了便是敗了。”

  “劍道如繁星,光耀無高低;皇鋒非是頂,勝負在人力。”

  看獨千秋性格這麼犟,藺重陽那傳自藺天刑的脾氣,瞬間就上來了,只見他神色認真道:

  “此番,便算打平,就這麼定了。”

  兩個同樣頭鐵的人相交,必然會有一個人,不至於太過頭鐵。

  話都講這麼明白了,獨千秋心中無奈,卻也沒有繼續堅持,一時勝負罷了,反正他已經出關,約定往後再戰便是:

  “待他日我將道路完善再戰。”

  藺重陽亦是心下無奈,卻未曾拒絕:“哈,隨時恭候,不過在那之前,武神這副刀劍,也該進行重鑄了。

  此事交我,正好我有幾位至交好友,乃是專職的鑄匠,可以爲武神引薦,算是勞煩武神協助坐鎮劍界的報酬。”

  鬼鑄這一鑄術流派,正如他方纔所想,已經不太適合如今的獨千秋,畢竟他體內的虛無闇能早已不存在。

  而以對方之人品與性格,與幾位好友論交,並非是難事。

  故而,藺重陽有意爲他們引薦。

  至於昔年霓虹村之事,固然是遺憾,卻也是無心之失。

  世道如此,錯非在對方,至少非是全責。

  而那穆武衡權,作爲霓虹村的倖存者,報仇乃是天經地義,如今獨千秋功成出關,有心之人自然能夠從蛛絲馬跡之中知曉,然後去做些什麼。

  獨千秋之決定,藺重陽無意干涉,這是最起碼的尊重。

  只是,這其中還牽扯到一個問題,穆武衡權的問題容易解決,作爲霓虹村的倖存者之一,他是受害者,也是無辜,藺重陽若是無故對他出手,在良心上自然會有不安;但是,如果面對的是殺手組織燭影無焰之主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  在這江湖上,揹負着血海深仇的人不少,因爲自身仇恨,禍及無辜,危害蒼生,那說上一句罪該萬死,並不爲過。

  然而,穆武衡權的背後,乃是那掣肘岳雲深的夢玲心。

  在她背後,則是計無諝與谷嵇文太公,他們三人的目的,是爲促成虛無真正身亡。

  這纔是關鍵性的問題。

  在面對與自身相關的人事物之時,以岳雲深之性格自然難以兼顧首尾,甚至會陷入優柔寡斷,而獨千秋顯然不擅長這些事情。

  要誅殺虛無,並不需要那麼多算計,只不過,如今之天地經不起動盪,所以,此事只能如八岐邪神那般,暫且按下,以待將來。

  他與獨千秋在劍界論劍,都需要以陣勢將餘勁隔絕,就這,還只是切磋,沒有使用拼命的手段。

  若是強行開啓神之戰,天崩地裂,星河破碎,是在所難免之事,代價太過巨大,得不償失。

  還是等手邊之事忙完,暗示岳雲深一番,讓他與獨千秋去一見谷嵇文太公,直接把相關之事,都放在桌面談一談罷。

  還是那句話,批判的武器,永遠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。

  一些多餘的算計與犧牲,自當能省則省。

  藺重陽思緒如電,將後續章程定下,爲了防止意外發生,他尚需抽出時間,走一趟熾煉界。

  混沌之扉上的闢天玄鎖,問奈何未曾拿走,不代表其他人無法對其下手。

  在這世上,並非所有人,皆會在意無辜之人的性命,越是自詡智者,越會爲了自身之算計,而肆意犧牲他人。

  這一眼望去,皆是看不到盡頭的麻煩啊。

  就在他思考相關之事的空隙,獨千秋先將斷裂的天下之劍,連帶着散落的碎片一同收起,而後將求敗之刀召回,隨後說道:

  “多謝先生,那便勞煩了。”

  經由對方提醒,再加上交鋒時心中的不諧,他也明白了問題之所在,想來,確實是因爲刀劍之鑄術,與他如今狀態不匹配,纔會斷裂。

  獨千秋心中雖有些遺憾,但此事非同小可,由不得他不重視。

  此番兩人論劍,無勝亦無敗,隨着沾血冰蛾重新化作劍胎,萬壑松風亦是悄然而現,藺重陽將心緒撫平,召回鎮壓劍界四極的劍器,手中之劍亦被他歸於鞘中。

  就在此時,恢復原狀的劍界之中,只見一座絕頂之峯,自長河左岸拔天而起,恢宏氣勢,一覽猩叫 �

  與此同時,獨千秋周身氣機,亦隱隱攀升。

  藺重陽看着這一幕,將恢復原狀的萬壑松風收起,輕嘆道:

  “劍界如今的完善程度,只能先記錄下來一部劍法嗎?倒也不錯了。”

  因爲兩人之論劍,劍界又變強了不少,經由獨千秋改造之後,一些原本只存在於他腦海之中的想法,也得以一一實現。

  劍界在變強後,也會通過刀劍法準的存在,反饋給獨千秋,讓他能夠完善所行的道路,至於刀的部分尚需要他自己去探索。

  此事完結,他需要先發信給慕辭,着手處理一些瑣事,然後與獨千秋返回天南山劍廬,把刀劍重鑄的問題解決。

  剩下的,便是準備評劍會,他尚需提前走一趟論劍海。

  ……

第620章 回雁峯頂論劍海

  “燭影無焰?師兄你可真會找事做啊。”

  粹心殿上,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拆閱着手中新收到的書信,語氣之中,帶有些許疑惑與無奈。

  他是沒有想到,師兄不過是簡單出個門,拜訪一下友人,就能找到事做,既然特意發回書信,必然不是小事。

  問題是……

  門內現在沒人啊。

  如今的世道與當年不同,天下還算太平,不過,一些小摩擦必然是有的,卻不再像當年那般,每過個幾百年,就來一次席捲苦境的動盪。

  就像志新他們,如今還太過年幼,正是該無憂無慮學習與修行的年歲,認識過去,思考現在,放眼未來,以及學會獨立進行思考,定下今後要走的道路,纔是他們這個年歲,應該要做的事情。

  若非必要,出任務與闖江湖,還輪不到他們身上。

  儒門教育改革之後,所培養的是全方面高素質儒生,而不是像從前那般,哪怕讀過聖賢書,依舊只會用戰鬥與殺人來思考問題。

  對了,還需要再加上一個內鬥。

  本質上其實沒有差別,從前的體制與教育,培養出來的並非是儒生,而是一堆鈍刀破劍。

  刀劍,並不是說不需要,只是不需要太多。

  不管怎麼說,師兄特意飛信回來,必然不是簡單的事情。

  若是事關重大,那就只能由他親自走一趟,或者讓君奉天出去走一趟了。

  非常君心中嘆了口氣,平復思緒,繼續翻閱手中的書信。

  “重要是重要,不過,整體影響並不算大,師兄在大事上果然一如既往的靠譜,最少,會體諒我之難處。”

  瀏覽完信上內容,非常君輕聲感慨,隨後將其放在書案上,開始研墨寫信。

  這件事情,確實是很重要的事情,哪怕影響可能會很深遠,但那是處理不好纔會帶來的後果,事情本身波及的範圍不大,處理起來並不困難。

  故而,他決定將這件事,交給法宗那邊處理。

  燭影無焰這個殺手組織,放在苦境江湖,也就是一個三流組織。

  不管是業務能力還是在江湖上的知名度,其實都不怎麼樣,就連非常君也只是處於一個聽說過的水平,別談什麼如雷貫耳,就連耳熟都談不上。

  正因如此,在看到師兄提及這個名字,他纔有些疑惑。

  還好之後的內容做了解釋,以儒門的體量,倒是也不怕被背後之人算計,若是那人當真無辜,是師兄錯算,那後續的事情他們不會插手。

  若是證據確鑿,那便權當是爲民除害了。

  此事交給法宗最爲合適,因爲那燭影無焰非在儒門之轄區,若要處理,自然需要走另外的程序。

  三流殺手組織,只能說它沒有出色的戰績,進而無法順勢將名號打響,不能說它沒有禍害過百姓與江湖中人,只是多與寡、出名與否的區別。

  更何況,就算有再多的理由與苦衷,當其將劍鋒指向其他無辜之後,事情的初衷與性質,便已經與初時截然不同了。

  ……

  時光流轉,當藺重陽與獨千秋離開劍界後,發現外界已經過去數月光陰,在論劍時,他們兩人對時間其實沒什麼概念。

  興致一上來,哪還有心思再管其他,勉強注意一下分寸與留手就不錯了。

  實際上,在幾番交手之後,兩人也正式確定了彼此的狀態究竟如何,只要不使用拼命的手段,那些小傷恢復起來極其容易,效率遠勝過去。

  是故……

  後續的交手,兩人多少會有些上頭,也顧不上管什麼分寸與點到爲止,留手?那更是不可能,只要別把狗腦子打出來,酣暢淋漓的一戰才兩人的終極追求。

  不過,兩人終究還是有所收斂,影響只侷限在劍界。

  劍道已經順利接入劍界,相關之事暫時告一段落,獨千秋只要在評劍會開始之前,重新趕回來坐鎮即可,兩者完全能夠互相成就,互利互惠。

  隨後,藺重陽將人帶回天南山劍廬,反手便丟給了凌絕頂與金子陵,刀劍的問題,還是需要讓專業人士來處理。

  都不是愛擺架子的人,要找一些共同話題,並不困難,等有了共同話題,之後的問題,便不再能稱得上是問題。

  將頭等大事拜託給好友,藺重陽又去關心了霽無瑕與元八荒的情況,兩人之入定仍未結束,不過進境都頗爲喜人,若是不出意外,在評劍會開始之前便能夠順利醒轉。

  在回返天南山的途中,藺重陽已經像關於穆武衡權與燭影無焰師弟,具體如何解決,那便看師弟如何決定了。

  至於說,那在背後統攬全局的谷嵇文太公,他相信對方非是無智之人,不會來給他添亂。

  數日之後,隨着鐵木巖被投入爐中,鑄錘鍛打之聲於劍廬之中響起,時隔多年,凌絕頂再次正式爲人鑄造刀劍。

  頭等大事有了着落,藺重陽未再耽擱,在給霽無瑕留了封書信之後,便先行請辭。

  ……

  雄峯一筆勾天險,雲巔覽觀天下劍,回雁峯頂的論劍海,如今評劍會尚未開始,便已熱鬧非凡,不少劍者聞名而來,準備先找個好位置,屆時觀看起來也方便。

  山上另有一座險峻孤峯,在日光照耀之下,展現出劍形,正是論劍海標誌建築。

  與外界的熱鬧不同,淵亭居之內,此時氣氛卻是既然不同,論劍海主席步淵渟,以及副主席歐冶神棄,此刻皆面色嚴肅,而在他們面前,立有另外一道身影。

  “既然先前已經答應你們,此時便無需擔心我食言,江南兄未曾與你說過嗎?”

  藺重陽看向一旁的歐冶神棄,清冷的聲線透露出幾分無奈,這些人,見到他也太拘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