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“我雖原諒了他,但我沒資格替死去的人做決定,沒人有資格替死去的人做決定。
這畸形的潛規則把百姓的性命當成了什麼,當犧牲成爲習慣,人是否還會記得自己的初衷?
這便是我爲自己選擇的道路。”
道,不證不明;悟,反求自身。
從那一刻開始,他的前路便註定了,同時也與尋常的佛門理念背道而馳。
真心換真心,彌陀子的過往,也勾起了花濺墨的回憶
“懷花城座落在東瀛與中原之間的一座小島之上,我的父親畢生崇尚武道,因公忘私,在母親過世後,我們父子之間便有了心結。
我作爲懷花城的少主,本應揹負起未來羽田家族治國的重任,卻對武道和國政都不感興趣。
彼時八岐邪神之禍蔓延海外,父親病入膏肓,擔憂家族未來,幾次勸說於我,但都沒有結果。
後來,他請來了師尊教導我,但我最後卻讓父親失望了。”
其中雖然省去了一些內容,但對方語氣與神情皆不似作假,彌陀子能感受到他的掙扎、後悔以及執着。
“在父親過世後,我接任城主之職,卻因爲天真無知而害死國民,師尊也重傷不治。
在絕望之下,我遇到了邪神,成爲天邪八部兄唬脖黄渌垓_。
我雖化身夜叉復仇成功,卻也使得師尊與懷花城子民遭受邪力禁錮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雖然某些內容你沒有細說,但我也大概猜到一些,你牽掛之人應該便是你之師尊吧,在死而復生之後,她對你之態度亦是截然不同。”
從對方將過往道出之後,彌陀子大概便猜到了其中的關鍵,一個想死的死不了,一個想留住對方的留不住。
直接道破一切雖然殘酷了些,但他還是選擇道破
“讓人在生死間徘徊,雖是痛苦折磨,卻也能借此將他們留下,這份煎熬換來的是對過去的延續。
你之師尊就算想了結一切,讓你從與八岐邪神的交易束縛之中脫離,卻因爲無法真正死去難以達成,她想以自己的死,爲你換回自由之身。”
對武道和國政都不感興趣的,叫花濺墨,是他的第一段人生。
肩負起懷花城,並將懷花城帶入毀滅的,叫羽田真一,是他第二段人生。
化身夜叉位列天邪八部校诩灏局衼砘貟暝模序苛_,是他第三段人生。
“師尊希望我完成生殺之道,甚至以此斬殺八岐邪神,但我只希望與師尊終生相守。
或許,當初的我就不應該許下這個自私的願望。”
恨嗎?怨嗎?後悔嗎?
都有吧,他畢竟是人,他也有感情。
回憶難以抹滅,相思無法了卻,若是當初沒有相識,結果是否會不一樣?他不知道。
若是解除與邪神的締命,他們應當能在另一個世界長相廝守吧,在那裏,父親、母親、他、師尊以及懷花城的子民,便能團聚了。
現在纔想通這些,晚嗎?
“不得哭,潛別離。
不得語,暗相思。
兩心之外無人知。
深灰规i獨棲鳥,利劍舂斷連理枝。
河水雖濁有清日,烏頭雖黑有白時。
唯有潛離與暗別,彼此甘心無後期。”
詩聲落,彌陀子話鋒一轉
“現在回頭尚且不晚,你們的因緣在此生已經註定,八岐邪神早晚會破封而出,也能讓你們不留遺憾的追尋來世。”
說通歸說通,死還是要死的,今生作爲八岐邪神的爪牙,他的下場唯有死。
希望他們來生能有一個好的結局。
第62章 大風起兮
“是啊,我們只能追尋來世。”
如果他再自私一點,如果他能再自私一點……
但是他知道,自己做不到。
與八岐邪神做交易,許下那個自私的願望,就已經是今生最自私的選擇了。
今生已然如此,先勘破的人便是輸家。
重新將心態調整好,花濺墨面色一正,出言問道:
“你之目的爲何?”
“鸑變迦羅心中有執,卻不願意回頭,所以去見佛祖對他來說纔是最好的歸宿,不過我沒想到你們還能以這種方式存續。
而你雖心中有執,卻能夠回頭,既然無法將你們殺死,小僧便度你一度,拉你一把,能不能把握住機會看你自己,僅此而已。”
在某種程度上,這是削弱八岐邪神一方戰力的手段,因爲天底下沒有無緣無故的忠铡�
“就這樣你就願意把自己的命壓上?你真是個瘋和尚。”
這將近一甲子時光的相處,讓花濺墨真正知曉了什麼叫做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回事,而這樣的人卻分外珍惜普通人的生命。
“不過你現在這個問題,我無法解決,若是好友恢復,說不定會有解決方法。”
因爲本來就做了最壞的打算,所以彌陀子壓根沒給自己留後路,這就導致,在事情幾近圓滿解決的當下,出了一點小問題。
“屍猢山那邊有我預留的精血,只要找到重塑肉身的方法,並且你願意放我離開,就能夠解決眼前的問題。
但你之功體已經與邪氣糾纏在一起,若是放我離去,你之根基最少要損毀一半。”
哪怕如今是在意識空間,花濺墨都覺得一陣頭疼,這人就離譜,那是一點後路都沒留。
“不過是半數根基,何足道哉?”
半數根基削去八岐邪神的一個助力,併爲己方增加一個助力,長遠來看是賺的。
“以防不測,我建議你寫一封飛信報個平安。”
……
永生之壁
數月之前,天地蝱乘興而去,結果不僅重傷而歸,還給蟲族放出來個祖宗。
藺重陽所展現出的實力,讓王蠸與後夔分外忌憚,一個照面便蕩空方圓千里,更是將他們兩人重傷。
若非他們本就功體特殊,再加上三陽光輝的照射,說不定就直接被對方給打死了。
正因爲有如此強敵,蟲族之中的其他強者纔沒有趁着天地蝱受創而藉機奪位,連蝱尊都被重傷,若是他們對上,結果可想而知。
但越是如此,越是要邁向前方,蟲族的未來要靠自己爭取,只有三陽永遠同天,蟲族纔能有光明的未來。
“黑海,天疆,哪方是主要敵人,哪方是次要敵人?”
王蠸儘可能咿D着自己的大腦,盤算着當下的局勢,昔日重傷垂死,讓他多了一些緊迫感。
就算蟲族的大腦再貧瘠,也知道自己的生命與未來,只能掌握在自己手裏,那麼聯合天疆先滅黑海,還是聯合黑海先滅天疆,就成了一大難題。
“王蠸,你在想什麼?當然是正在與我們交鋒的黑海纔是主要敵人啊。
而且下邊的人不是回報說,天疆那邊的禽獸看起來很好騙嗎?”
後夔在一旁幫王蠸分憂,蟲族龐大的體量讓他們的信息格外靈通,而生命的短暫也讓他們的思路異於常人。
“先聯合天疆滅掉黑海,把黑月掌握在我們手裏,然後再回頭做掉天疆,太陽就都是我們的了。
不愧是你啊後夔,跟我一樣聰明。”
柿子要挑軟的捏,人要挑傻的騙,是一個簡單卻又不那麼簡單的道理。
因爲還有另一句話,高端的獵人往往會以獵物的身份出現。
德風古道之內,距離典禮結束已經過去數日,各方來賓也陸陸續續離開。
粹心殿內,帷幕與書桌自典禮開始前被移出,就再沒有移回來過。
時隔一千兩百六十年,淬心殿終究是改名了。
改淬鍊爲純粹,是不同的執政理念,也是全新的開始。
“爲減小傷亡,我想與天疆結盟,先把天地蝱做掉,讓蟲族出局。
若是確定天疆可信,雙方建立更深層的合作亦非不可,腥说目捶兀俊�
藺重陽立於主位,先將自己的方案提出,打算聽聽腥说目捶ā�
以他的身份與資歷,還是能叫昊正五道的部分成員來粹心殿開會的,再加上考慮到他會經常外出的因素,非常君資歷積累的也相當出色,便坐上了副主事的位置,幫忙處理一些事務,這也是一虚L輩希望看到的結果。
“天地蝱實力如何?我們手中又掌握了多少天疆與黑海的信息?”
雖然夏戡玄已經退休了,但說好的再護持他們一段時日,那就再護他們一段時日。
所以現在的狀態就是,退休了,但又沒完全退休。
“若是直接對上天地蝱,我最少也有九成五的勝算,若非需要蟲族牽制黑海大軍,我出關那日便能順手把他們解決掉。
黑海方面沒有太易之境的高手,天疆應該有一尊。”
就天地蝱而言,藺重陽沒放在心上,蟲海戰術對其他人或許有用,對他而言作用也就那樣,最多不過是多拖延一些時間,蟻多咬死象在他這裏是不可能發生的。
“好一個九成五。”
對於這莫名的穩健,夏琰已經無力吐槽,都能把人順手解決掉了,反倒給自己倒扣五分勝算。
“哈~”
而一旁的非常君,映霜清,尹瀟深三人,對此表示一笑而過。
“若是如此,那與天疆結盟之事,對我儒門而言反倒是有百利而無一害。”
“根據反饋回的信息來看,天疆族民倒是淳樸的很,確實適合當盟友。”
“但天疆的教育水平,相較於中原而言應當算比較落後,若是談成,還需要多上心。”
“還有一點我們必須要防一手,古曜與黑月既然出自天疆與黑海,那他們一定有相應的操作手段,天疆先放一放,黑海方面必須得儘快解決。”
在有相應能力的前提下,別說這場戰爭已經打了十多年,哪怕只打幾個月,該收集到的情報也都收集到了。
三教能在神州大地經久不衰,甚至不斷做大做強,自然有其相應的眼界與底蘊。
第63章 菩提塵緣
己方實力,敵方實力,行動方針,這是不同的三個方面,雖有聯繫,卻未必有多緊密。
在場的腥耍退闶悄挲g最小的非常君,都沒有否認與天疆結盟的可行性。
其中原因若是敞開了說,能從現下局勢說到長遠利益,再到政治正確,說上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說得完,便不一一贅述了。
在將情報與分工細化之後,會議順利結束,藺重陽孤身一人,走出德風古道。
但他的第一目標,卻並非是天疆,或者說眼下最重要的事情,並非是與天疆結盟。
而是,赫墨。
……
神州大地,黑海大軍與蟲族持續交鋒,屍橫遍野,滿目殘肢斷軀,有黑海生命的,也有蟲族的。
對蟲族而言,數量從來就不是問題,黑海大軍就算殺的再多,也殺之不盡。
蟲海戰術在這片戰場之上,可謂是無敵一時,這也是蟲族縱橫天下的籌碼。
除非有超越理解的絕對強者降臨,不然就算是破壞力以百里爲計的太初先天,也並非沒有疲憊的時刻。
反觀蟲族在朝生暮死的輪迴被打破之後,可以稱做是無窮無盡,對於根基不夠深的先天來說,殺的或許還沒有人家增長的快,真是個可悲的故事。
章淮之山,雙方已交戰數日,徽衷谔炜盏暮陔叄毧粗陆允怯苫虼蠡蛐〉娘w蟲組成。
黑海大軍雖是驍勇,但終歸力有盡時,死傷慘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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