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得到允許後,金子陵方將目光,全然投注在這幾支劍器之上。
左側那兩支劍器,劍身上有數道裂紋存在。
不過,未曾影響到劍器本身的穩定性,應當是有其特殊意義,被劍主特意留下,而且,這兩支劍器之上,有着非常重的殺業。
與另外的兩支劍器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全新的流派,單鋒劍,觀其鑄術應當是出自好友凌絕頂之手,被鑄出來有些年頭了,遠比江湖上流傳的那些不知所謂的流派更早。
據聞,那單鋒創者,便是出自儒門。
雙方有過交流,倒也正常。
而那支銀色劍器……
將目光轉而投向涅槃,金子陵雙眼微眯,分析着其之鑄術。
主流的鑄術,不管是哪一種派系,基本上都是以錘煅爲主,用鑄錘打出劍胚,然後一錘一錘敲出成品,聽聞那紫宙晶淵之主,便是以一手紫衍煉元極脫離鑄錘,走出了全新的道路。
但他能夠肯定,眼前所見之劍,並非是被以鑄術煉就,而是像織布那般,被以某種手段織就。
“……”
金子陵心中有些無奈,他本想着,在一觀其它劍器之後,爲這名新交的朋友,鑄上一支上好的佩劍。
結果,此番卻是開闊了他之眼界。
這怎麼能行?
這可不行!
只見他行至萬壑松風之前,看着其中尚有空餘的劍架,緩緩開口:
“這劍匣之中,不是還有位置嘛,吾與藺兄相談甚歡,鑄劍一事,作爲你我結識之見證,還望藺兄休要推辭。”
今日,他便要聊發少年狂,爭上一口氣!
看他這樣,藺重陽便沒有再推辭:“如此,便多謝金兄了。”
藺重陽甚至有些懷疑,好友江南春信在將萬壑松風改成劍匣時,便預見到了眼前這一幕,若是每結識一名鑄匠,便多一支佩劍出來……
似乎,也蠻有趣的。
前提是,他不會再將劍轉贈。
“哈,好說好說。”
金子陵輕笑一聲,而後話鋒一轉,繼續說道:
“不過,常言文無第一,武無第二,有劍器自然會有第一劍,但誰又能成爲真正的第一?
別怪我沒有提醒,一旦想要成爲第一,登上那王座,便會有王者之爭,藺兄可以提前準備,或許將來要與那天下第一刀做過一場。”
天意輪迴生始,因鑄術不同,有些事情註定難以避過。
藺重陽並未在意,而是說道:“在那之前,藺某有一個問題,想要請教金兄。”
“哦?說來聽聽。”金子陵將摺扇合攏。
“持劍者戰無不勝,是劍利,還是人強?”
不同的場景,不同的人,面臨相同的問題。
“鑄劍者所在意的,唯有劍之地位,一名鑄劍者畢生的願望,乃是讓劍與劍者相得益彰,進而發揮彼此最大的能力,其他別無所求。”
第610章 邪天御武的餘熱
這個問題的答案,會隨着人的實力,閱歷,眼界以及心境變化而有所不同,不過,不管從哪個方面對其進行分析,標準答案有且只有一個。
是故,金子陵並未站在劍者的角度,來對這個問題進行分析。
而是以鑄匠的身份,進行了巧妙的回答。
藺重陽輕笑,沒有反駁:“哈,金兄方纔所言刀劍之爭,是指什麼?”
“刀與劍,乃是天生的對手,藺兄這幾支劍皆可稱爲當世神器,卻未承接那爭鬥的宿命,當能夠承接宿命的劍器誕生,刀之王者,亦會應天降世。
兩者爭王乃是必然,再加上藺兄還準備立劍道,想必在之後的歲月中,刀者也會隨之興盛,第一劍與第一刀必會做過一場。”
像他們這些人,看到的東西會多一些,知道的東西自然也會多一些。
藺重陽說道:“金兄方纔曾言,鑄劍者在意劍之地位,想來,是希望藺某能夠獲勝。”
“劍之精氣神,全數蘊藏於劍之全身,身經百戰之劍,亦會吸收使用者的氣勢,使得名劍與絕代劍客能互相輝映。
藺兄周身氣機,已與這幾支劍器連成一體,一身能爲與劍道境界自是無需質疑。
我想說的是,如果可以,等它誕生之後,我希望藺兄能夠經常拿出來使用。
想當年,我贈給憶秋年一支絕世好劍,本身亦劍亦人的憶秋年,對其非常喜歡,然後便將其收藏在家中喫灰。
他的愛劍之心,讓我十分感動,卻浪費了劍隨劍者之宿命。”
金子陵與友人談起憶秋年,就像藺重陽與友人談起單鋒劍,完全……
就是當做反面教材。
“哈,關於此事,金兄倒是能夠放下了。
昔年之時,魔流劍前來德風古道與我證劍,便是憶老隨行,我二人也曾論過劍道,彼時,好友長日錕鋙尚未兵解,在知曉魔流劍證劍之心後,我曾引薦他們前往一水隔天。”
藺重陽的話語,多有回憶以及感慨,宛若昔年之事重現眼前:
“那一年九月初九,好友約我決戰,一水隔天受劍意影響,出現過往的映照,當時憶老便已經重新提劍了。”
信息被補全後,金子陵也能猜到,那兩支劍器之上的裂紋從何而來,不過,他也無意提及好友的傷心事,失了對手,乃是武者一大憾事。
他感慨道:“沒想到他也有提劍的一天,雖然說,到了你們這一境界,本便是劍因人而強,但人力終究有窮盡之時。
一支合適的劍器,能夠在關鍵時刻,爲劍者消災解難。”
這麼多年下來,其實,金子陵也不指望,他贈給友人的那支絕代好劍,能夠光芒萬丈,但將劍帶在身邊,終歸是好事。
藺重陽對此頗爲贊成:“以他之性格,即便如今重新提劍,想來也不會經常使用。
不過,不管是否使用,將劍帶在身上終歸是一件好事。”
若是生死交鋒,有件順手的兵器,能夠爲當事人增加不少勝算。
金子陵輕搖摺扇:“正所謂,可以不用,但需要用時不能沒有。”
“是這個道理。”
“劍者,檢也,人與劍本便是互相成就,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江湖之上,唯有時時徹悟劍理,增進劍術,才能走在尖端,不被潮流所淘汰。”
“武道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。”
“如此,我也該着手進行準備了,登門求劍之人,與我主動贈劍,可是兩種不同的待遇,正好借老友劍爐一用。”
人在選劍,劍也在選人,要爲友人鑄造一支合適的神劍……
說實話,難度不小。
尤其是功體強大,在劍道上也走得非常遠,並且已經有數支佩劍的友人。
想當初,他爲了鑄造一支好劍,單是劍胚就毀了七次,即便如此,仍未找到合適的主材,最終只能不了了之。
那件事讓他之心情,低落了好一段時間。
而且,一般的劍器,在用久了之後需要定期進行保養,人會老,劍同樣會老,但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。
總而言之,靈感他已經有了,現在需要時間。
另一邊,在聽到金子陵的話語後,藺重陽真元輕吐,萬壑松風之中,頓有清脆劍鳴響起。
“劍器雖出自不同好友之手,所用材料,卻是有相同之處,藺某卻是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金子陵伸出手,手指輕撫過幾支劍器:“身爲鑄匠,畢生所求之鑄材,龍骨之鐵當屬其一,可惜如今我手中並沒有這類鑄材。
然而天意輪轉,好友手中既有合適的主材,那便是劍未出而先擇其主,是一個好兆頭,同時能省下不少功夫。”
此事說來也遺憾,這苦境之內,如今龍種幾乎已經絕跡,他都有些懷疑,龍種是不是在那極其久遠之前,便被先人給殺乾淨了。
不然……
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說,這麼多年沒遇到一隻。
總不能是他邭獠患寻桑�
“此物,應當能夠滿足金兄鑄劍的要求。”
話語落,只見一具魁梧魔神,出現在兩人面前的空地,在其之身體上,有兩個菱形傷口,甚至其中一處還在膻中,不過致命傷非在此處。
而是在眉心。
一個與身上創傷相同的菱形傷口,將猙獰的頭顱洞穿,終結了其之生命。
魔神雖死,一身威勢猶在。
只是……
這是一具空殼。
其一身血肉,早已不知所蹤,只剩下這身骨骼與鱗甲,充其量再加上那雙眼睛。
金子陵讚歎道:“嗯?確實是好材料!”
這頭魔神,不僅有部分龍的特徵,還有部分蛾的特徵,而且質量確實足夠高,至於從何而來,他並不關心。
“古人云,剛過易折,其生前所負那一身火屬功體堪稱登峯造極,此物應當能作爲調和……”
……
彼時在四魌界誅殺邪天御武后,其一身氣血已經用於慈光之塔的重塑,心頭血更是在另一個時空消耗殆盡,剩下的這部分殘軀,由於他沒有想好如何處置,便一直存留着。
參考另一個時空,請人將其鍛成一副刀甲,也不是不行,不過,多多少少差點意思。
也就是金子陵提起材料,他心血來潮,將這份上好的材料,給拿了出來。
第611章 學劍前先學做人
縱觀古往今來之歷史,在苦境這個地方,對於一流的鑄匠而言,稀有的生物材料,價值往往要高於尋常材料。
比如,血角三青,北斗星獸,以及龍麒。
再比如,黑宙獄龍皇,邪天御武,以及那歸雷澤的獲雷,號雨鯨鰲,血鯤鯩,……
除此之外,還有一些比較特殊的存在,地者的神軀菁華,冷灩之鐵骨,光明神之三心,誇幻之父的三角與幻甲,藺重陽之血肉結晶,……
諸如此類,可以說上一句數不勝數。
當然,聶寒的活人祭劍不算。
天疆瑞獸倒是不少,不過關於此事,早在久遠之前,藺重陽便對凜牧等人耳提面命,再加上凜若梅在德風古道修行了不短的時日。
想來,他們應該不會犯那些低級錯誤。
畢竟是超凡世界,擁有無限潛能的軀體,總要比礦石之流,要珍貴太多。
尤其是潛能被挖掘出的軀體,更是無價之寶。
在將邪天御武殘軀交給金子陵後,藺重陽經過短暫考慮,又提供了一柱冰屬的六棱晶柱,作爲平衡屬性之用。
之後,他與萬壑松風,便被金子陵請了出來。
接下來,名劍鑄手不僅要拆解材料,還要歸納自身靈感,參悟天時,他之鑄術流派,講究的東西要比其他流派多出不少。
再一次道謝,並且預祝好友一切順利後,藺重陽便將萬壑松風收起,離開了劍廬。
已經有好友在收到飛信後,給他回了書信。
收到回信,他便能夠靜下心來,開劍道!
按照他之想法,招式與武學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們所要傳遞的理念,以及意的傳承。
故而,劍道最基礎的部分,選用——
武癡絕學。
這方面,還是武癡主動提出,正如藺重陽先前所料,因爲論道的機緣,其與邪帝的戰鬥,並未像另一個時空那般,拖到第三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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