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坐在對面的聖痕者,也明白這一點,關於兩位好友的信息,等將正事談妥之後,再深入交流亦爲時不晚:
“你又是以哪種身份,亦或者代表哪方勢力,來與燹王交談。”
藺重陽自我介紹:“苦境儒門,儒聖明德一脈主事,騰光靈曜·藺重陽。”
“彩綠險磡代王,君權神授。”
在進行自我介紹後,聖痕者繼續說道:
“我自小便教導他,苦境臥虎藏龍,戰爭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真要說,燹王對苦境沒有一絲一毫想法,那必然是不可能的,別說藺重陽,就連聖痕者自己,都不會相信。
野心,每一個人都會有,只是人的野心各不相同,被聖痕者親身教導的燹王,較之他人,手段會相對溫和一些。
不管燹王怎麼想,常言道,論跡不論心,彩綠險磡如今尚未揮軍苦境,而聖痕者的問題,藺重陽方纔便與他講過,自己能夠解決。
屆時,綠界生機完全恢復,燹王也就失去了揮軍苦境的最大理由。
他若真想繼續揮軍,藺重陽也不介意給這熊孩子一頓胖揍,讓他好好冷靜冷靜,清醒清醒,不過關於閻王的問題……
稍後,還得再請教一下這位前輩,看是否有破局之法,重情,是優點也是缺點,認死理比重情還麻煩。
藺重陽思緒如電,在心中定下章程,隨後詢問道:
“那開天六王又作何解釋?”
第595章 深腦長議,八分苦境
在另一個時空,由森獄閻王牽頭的會議,最初擬訂的方略喚作“八分法”,亦或者“八分說”。
具體是誰最先提出此方略,早已不可考,但種種跡象表明,是閻王的可能最大,畢竟,他纔是發起人,而且他也需要穩定盟友,所以只會選用比較溫和的方略,一上來就得寸進尺,強取豪奪,無疑是下下策。
人心一散,隊伍可就不好帶了,別說大家一起打苦境,自己沒先打起來就先謝天謝地吧。
而所謂的“八分”,便是打下苦境後,開天六王各佔其一,赫墨族異能者佔其一,苦境本土的百姓與勢力佔其一。
就……
相當有自信。
開天六王與六蝕玄曜,單就對苦境的想法這一點來說,足堪稱得上是臥龍鳳雛。
然而,當五王之元神受邀至深髓古河內的閻王本腦,共議苦境的勢力分配時,戰局生變,三陽同天陡然結束,回到森獄的閻王迅速衰老,一時無法回到本腦。
野心的膨脹,再加上爲了避免被盟友背刺,閻王以本腦催眠其餘五王的意識,促成後來所說的深腦長議。
在達到預期的目標之前,會議必須維持六王共議的存在,在此期間,五王對時間的感覺,會一直停留在一個重複的流速當中,但閻王參與會議的是本腦而非本體,他可以一邊開會一邊行動。
故而,深腦長議也能稱爲深腦長囚,因爲閻王想主控一切,將苦境大地一手掌握,連湯都不準備留給盟友,甚至,還想讓他們給自己打工。
不過這類似於“精神時光屋”的存在,並非沒有缺陷,因爲會議需要六王意識共同來維持,一旦其中一人離開,時間流速將會逐漸改變,若閻王無法在其餘人完全甦醒之前,達成自己的目標,那等到東窗事發,便是六王內鬥的開端。
正因如此,燹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當然,以上所述,都是另一個時空的情況。
當年三陽同天終戰,閻王本體被好友凜牧提着牧天九歌斬殺,元神獸雖然逃脫,但聯合五大精靈抵抗藺重陽擊入森獄的宏力,亦受創頗深。
再加上後來森獄被賣給地冥,作爲生產血闇之力的牧場,哪怕閻王在復生後,與地冥達成一些無關痛癢的合作,他如今的狀態定然也不會太好。
因爲,並非所有的問題,都能通過奪舍子嗣解決。
其之佩劍魔羅天章,可還立在天疆牧神殿,見證着天疆的強盛呢。
藺重陽最多也就是顧慮,當着前輩的面,揍前輩家小孩,會不會讓前輩難堪。
他還指望着別人幫忙,解決北境百姓的喫飯問題。
至於兩境戰爭,從前如何他不清楚,但在他與聖痕者見面之後,聖痕者絕對會攔下燹王。
“昔年之時,那森獄閻王曾來拜訪,他興趣使然,正好手邊也沒什麼事,便以元神與其他幾人一同前往森獄開會。
結果,森獄不出預料的戰敗,境界封閉,他之元神無法歸來,身體如今還在綠之晨沉睡。”
每每談及此事,聖痕者就感到心累,又是想要告老還鄉的一天。
當然,藺重陽也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:
“嗯?”
“與你所知之信息有所出入,是吧?”
“然也。”
“在你徹底孕化完成前,我那峨茲好友便有所感應,偶然窺得未來一角,提前千餘載爲燹王批命。
按常理來說,五行之中,水生木,木生火。
然而,燹王命中有劫,致使五行逆亂,遇水則殤,遇火則盛,在他前往苦境之時,我亦感應到彩綠險磡將來邤瞪儯俳Y合好友所言,不難推斷出源頭,所以我讓君權代我暗中保護,替燹王避過了那一劫。
劫數易避,因果難還,他日之因,成就了今日果,燹王前往森獄的真正原因,乃是應在此處。”
在藺重陽前來拜訪時,聖痕者便不意外,甚至直接讓彩綠險磡現世,便是知曉,此事避不過,這也讓藺重陽判斷出,聖痕者定然知道了些什麼。
怎麼說呢?
在這個世界,這種事情不稀奇。
再結合其後來所言的批命,邤狄约耙蚬陟尥跷礆w的當下,彩綠險磡與苦境的關係,便已經定下。
“既然如此,想來問罪一事可以省下了。”
話語落,藺重陽端起面前茶盞,一飲而盡。
此事雖在意料之外,卻在情理之中,只要苦境方面有得賺,他也沒必要深究太多,至於能不能成爲朋友,要等見到燹王之後,才能真正決定。
最少雙方不會成爲敵人。
不過,隨着兩人將基調定下,一個全新的問題橫亙在兩人面前:
“燹王元神雖失陷在異境,體內卻尚保留有一小部分靈識,以維持身體活性。
但那點靈識,也只能保證身體活性,無法做出決斷。”
以聖痕者之底蘊,未必沒有手段將燹王自深腦長議之中喚醒,但他如今的狀態,並不允許他這麼做,而且,森獄到苦境的通道已經斷絕,燹王就算醒了也回不來,說不定還會爲他引來禍端,所以他只能選擇靜觀其變。
只是,並非所有人都是聖痕者。
“此事不難,我應當能夠解決。”
若是燹王體內,沒有那部分靈識存留,藺重陽說不定還得親自越境,走一趟森獄把人帶回來。
如今看來,他可以試試另一種手段。
聖痕者沉默片刻,頷首道:“那便勞煩了。”
“不過在那之前,前輩可以先一觀我之找狻!�
隨着異香迅速向四周擴散,聖痕者心中無奈一嘆,這哪裏是找猓@是一個天大的人情。
……
一處宛若腦髓構成的奇異空間,正進行了一場關於瓜分苦境的會議,六張瘮人的王座上,分別有光球懸浮。
白、綠、赤、紫、金、藍,正是對應三六九讖言的——開天六王!
會議並非每時每刻都在進行,不管是擱置爭議,還是進攻順序,亦或者輜重補給,腥硕夹枰ㄙM時間考慮,方纔能做下決定。
“哼,閻王,你森獄的兵力若是不夠,便由我紅冕先行入場,赤命會讓你見識,如何以最快的速度,讓苦境完全俯首稱臣。”
伴隨一聲冷哼,雄渾霸道之語自赤色光球中傳出,話語中,是對那白色光球強烈的不滿。
就在此時,一聲驚疑將氣氛衝散,隨即,綠色光球忽然光芒大盛:
“嗯?”
自從與會以來,其之發言極少,對他們瓜分苦境的戰略似乎興致缺缺,但是,不管怎麼說這都是盟友,需要關心一下。
“燹王,發生何事?”
閻王出言詢問,卻遲遲未得到回答,就在他準備再次開口時,只見一道身影,自光芒中踏出:
“方纔是哪位,在說征服苦境之事,勞煩當着藺某的面,再說一次。”
第596章 人在深腦坐
自光芒中踏出的身影,如不期而至的毀滅,似如影隨形的死亡,叩打着閻王的神經,他萬萬沒有想到,對方,竟然能找上此處。
要知道,哪怕昔日森獄大地面臨傾覆之危,深髓古河都並未受到多少影響,使閻王避過了內外交迫的窘境,足可見此地之不凡,即便是說一句森獄最深的底蘊,亦不爲過,畢竟,這裏存放着閻王最大的祕密。
然而,現在這個地方被找到了。
風采絕倫的身影,說着很有禮貌的話語,雖然與深腦的環境格格不入,卻讓在場腥诵闹校患s而同的升起一股寒意。
來者不善!
嗯,除了提供“網線”的燹王。
在元身與元神聯接的過程中,他大概感應到了一些東西,比如大君傳給他的信息,長話短說就是讓他別玩了,彩綠險磡找到了靠譜的新盟友,等會乖乖跟人回來,別闖禍。
此事若是換作他人,這又是未經同意便擅自幫王做決定,一上手直接先把盟友給換了,又是不尊重王的威嚴,高低也得先發個火,回去就把那人給換掉。
脾氣差一點的,說不定能直接把人做掉。
不過,因爲當事人是燹王,所以他決定回去後先給大君加薪,在方纔聯接的過程中他發現,外界現在已經過去一千多年了。
雖然在他的感知中,自己好像並沒有經歷太長的時間,但他也明白,自己的身體不會騙自己,那麼真相就只剩下一個了——
閻王欺騙了所有人!
根據已知信息,再結合一下當年的戰況,不難推測出,森獄八成是戰敗了,而且敗的非常慘,所以閻王纔會使用這種權宜之計。
目的,應當是以圖東山再起吧。
在聖痕者的教導下,燹王除了一身武學外,對詩詞、文化、歷史、韜略、策論等皆有所攻讀與涉獵,平時不用,那是因爲他懶,不代表他不懂。
燹王明白,他失陷在森獄的這些年,大君不僅要主持彩綠險磡的大局,還要爲這個國家尋找新盟友,定然十分的辛苦與不易。
本來,他準備把閻王的事爆出來,先把這破會給掀了,然後大家五對一,讓閻王爲此番欺騙付出代價。
現在好了,剛順着他意識過來的這位,商量都不跟他商量,直接開始一對五了,而且看對方那個態度,就差直接給他傳音,讓他別插手了。
他能怎麼辦?
當然是先坐一邊看戲,反正,這些年都看習慣了。
不過,燹王這麼想,不代表所有人都這麼想。
又不是誰都似他這般家學淵源深厚,能夠從小被近神之靈帶在身邊教導,即便只是耳濡目染,都能攢下很深的底蘊,更何況,聖痕者還曾爲他量身定製過考驗,爲的就是幫他戒驕戒躁,成爲一個合格的王者。
長議突來變數,深腦乍掀波瀾,在場的腥舜丝谈鲬研氖隆�
兴苤谖从|及到某個境界之前,若是沒有軀體庇護,人的元神甚至比內臟還要脆弱,但有一些人比較特殊,因爲某些因素,他們哪怕只剩下元神,依舊能夠發揮出相當的戰力。
而且,這個世界上,永遠不缺鐵頭娃。
就在閻王本腦因看到來人之容貌,而陷入過往夢魘之時,另一邊的紅色光球,率先有了動作,雄威一吐,本相化現:
“長日已盡,紅天當立;千里霸唱,唯吾赤命!”
霸辭聲中,滿目極張的鮮紅,凜然帶殺的偃月長刀,兩張面孔,一個人,挾帶着極端怒潮,先攻而上。
“英雄稱王,不是故事的終點,而是在稱王一刻,便必須隨時準備好,失去一切的打算。”
口中念着對方的名言,藺重陽右手凌空一握,一支長劍在掌心顯化,墨色劍身開有單鋒,沉浮的劍光,蘊含着無邊殺機:
“此言當是出自汝口,鬼方赤命,做好失去生命的準備了嗎?”
劍身輕震,被抬手斬下,仿若整片天地都被切開,距離,在這一刻已經失去作用,凌厲攻勢後發先至,那瀰漫的殺意,讓在場腥祟^皮發麻。
就仿若,這一劍不是指向鬼方赤命,而是指向他們。
“喝!”
一聲沉喝中,長劍被偃月長刀擋了下來,橫在身前的刀柄震顫不已,發出刺耳的聲音,已然不堪重負。
顫抖的雙手,訴說着無敵的紅冕之王,此刻終是力有未逮。
這一幕落在紫、金、藍三個光球眼中,三者無不心驚肉跳,遍體生寒,相較於另外三人,他們三人雖然掌握有更多的資源,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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