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311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太初這一境界,在道真可以直接稱爲道阻,或者路盡。

  因爲,前路斷了,開創道真一脈的祖師當年便是這一境界,直到羽化,都未能觸及到太易之境的門檻。

  就現在門內那個情況,也不能指望,他們有人能夠青出於藍,進而踏足更高的境界,要不是他背後還有解天籟,說不定要在太始這一境界,蹉跎無盡歲月。

  修道不易,無鄉嘆氣。

  相較於原無鄉,夢丹青則要輕鬆很多,雖然他也理解不了,但他本就不需要理解。

  聽不懂就是聽不懂,夢丹青沒有強求,他對自己的定位,從來就非常明確,畢竟,道門法宗又不需要他來繼承。

  所以他從未醉心武道,亦未醉心修道,一直都在簡單的活着。

  不過,因爲常年跟在解天籟身邊,經常會協助整理與謄抄卷宗,故而,他對藺重陽的瞭解,是遠超原無鄉的。

  畢竟,即便是儒門,都沒有放出很多信息,以道真一脈的高度也接觸不到那些信息。

  哪怕先前之時,他險些沒有認出來對方,但他的疑惑,卻在此刻得到了解答。

  在場三人,反而是武癡受益最大,這也正常。

  畢竟,在此之前,兩人便已論道月餘,雖然一直在打。

  這裏就需要再說一下,武癡傳承的特殊性。

  因爲武癡本人是散修出身,故而,武癡之萬武歸宗,核心便在修身修心,根基是水磨功夫,或者也可以說是附贈的。

  武癡絕學在本質上,並無具體招式,表象如何皆因人而異,且,修行武癡絕學,並不會產生特殊功體。

  這與武癡本人的經歷有關,散修出身,能夠走到如今這一步,可以說,其人在各方各面,都無可挑剔。

  精進自身是爲了以武行俠,布武天下是爲了薪火傳承,而傳承更是注重精神,而非招式。

  直觀一些來說,正統的武癡傳人,必然是胸懷俠義悲憫之心的無私之人,能做到這一點,領悟全套武癡絕學成就萬武歸宗,一切都會水到渠成。

  而武癡傳承的特殊性,便也會顯示出來。

  因爲不會產生特殊功體,所以不會與其他武學功體衝突,甚至,若是才情足夠,還可以彼此之間互相成就;

  因爲沒有具體招式,所以只要悟性足夠,便能不斷推陳出新,也不存在限制後人的情況。

  可以說,武癡傳承,極其適合作爲入門武學。

  當然,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各方各面皆無可挑剔的武癡傳承,同樣存在一個缺點。

  這個缺點,乃承自於武癡,因爲武癡本人是一名散修。

  哪怕如今的武癡,是一名將要走到太易絕巔的散修,依舊無法避免這個團體的共同缺陷——

  知其然,而不知其所以然。

  也就是理論知識缺少,全看個人才情與悟性,雖然這一缺點,也陰差陽錯的,成就了武癡絕學的特殊性。

  不過,先前的論道,加上此時的講道,在一定程度上,幫他彌補了這一缺陷,經過此番際遇,四關道途對武癡而言,將不再是困難。

  緣,本就是相互作用的。

  藺重陽一生坦然,不會憑白欠人什麼。

  ……

  時光飛逝,轉眼便見金烏西沉,歸心淵下,深奧而漫長的講道,終於迎來了結束。

  “對你而言,現在接觸這條路,確實是有些早了。”

  藺重陽轉過頭,對坐在一旁,腦袋明顯在發懵的原無鄉說道:

  “若有修行上的問題,他人無法爲你解答,往後可以直接飛信給我。

  方纔講的那部分內容,等你走到那一步,也可以再來找我,屆時可以具體爲你講解。”

  突如其來的話語,讓來自道真的少年人,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。

  這都從上午講到晚上了,竟然……

  才只是個梗概?

  別吧!

  該說不愧是儒門的大前輩嗎?

  原無鄉恭敬道:“多謝前輩,晚輩記下了。”

  說起來,他有些羨慕那些儒生了,有這樣的前輩,儒門的氛圍一定很好吧。

  隨後,藺重陽又看向夢丹青:

  “回去之後,勞煩代我向道樞問好。”

  “晚輩明白。”回過神的夢丹青答道。

  此事被又一次提起,自然而然的,也就引起了原無鄉之好奇:

  “前輩與解天籟有舊?”

  “君子之交。”

  藺重陽的回答,很簡單,卻也很不簡單。

  此時,對面的武癡,也從入定中醒轉:

  “多謝劍皇成全。”

  本來是他在等有緣人,結果,這下自己成有緣人了。

第569章 道真雙秀自此不存

  攔下了準備行禮的武癡,藺重陽神色認真,語氣堅定道:

  “藺某與武癡兄一見如故,相談甚歡,真要說成全,那也是彼此成全,當不得謝字。”

  正如武癡所言,兩人之道可謂殊途同歸,所以武癡傳承,在一定意義上,對藺重陽是有幫助的。

  萬武歸宗,三教合一,在本質上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差別。

  正所謂,一道通,萬道通;打得一拳開,打得百拳開,便是這個道理。

  見藺重陽之態度如此堅決,武癡終是未能以禮道謝,一陣沉默之後,方纔再次出言:

  “劍皇可是走上了那一步?”

  經過方纔之講道,以及先前之論道,他做出這種猜測,合情合理。

  不過,事實往往會與猜測有所偏差。

  “說來慚愧,我如今仍是太易絕巔,武癡兄應當會比我更快走上那一步。”

  關於自身進境,藺重陽非常坦然,而且,這個問題不止會出現在他身上。

  牽引天地元氣入體,化作自身元精生命,以精氣壯大氣血,再以氣血承載元氣。

  氣血如江似海,咝兄g通達各處穴竅,不斷淬鍊強化自身,最終精氣神形成周天循環,不分彼此,再經由血穹蒼昇華,海闊天空。

  提前走上三元合一道路的人,都要面臨這個問題,在太易絕巔走完四關道途的全部路程,註定要在這一步,停留長久的歲月,厚積薄發。

  慕辭是如此,承凜是如此,將來羅喉也會面臨這個問題。

  只不過,藺重陽的“野心”更大。

  所以……

  進境自然也會更慢。

  武癡聞言,有些不敢置信:“不應該啊……”

  他現在距離太易絕巔,也就一步之遙,但他覺得,哪怕自己功成,與對方交手,勝算依舊不大。

  難道,他的太易絕巔是假的不成?

  “此事說來話長,我之道路,與常人有不小的差別,當前境界是另外的原因所致,卻也不會影響戰力的積累。”藺重陽解釋道。

  武癡恍然大悟:“原來如此。”

  他就說嘛,不過,這樣似乎更離譜了,完完全全自己開創道路,讓人心服口服。

  眼看着話題又要往高深發展,藺重陽過段選擇將其轉移:

  “如今有緣人就在面前,武癡兄不準備做些什麼?”

  道真一脈的風氣,確實是個不小的問題,若任由其發展下去,將來必會如平行時空那般,重演覆滅天羌族一事。

  在如今的三教體制之下,若是做出如此之事,這一道脈便算是走到頭了。

  把遷徙路過說成“入侵”,哪有帶着全族婦孺老少入侵別人的,哪怕天羌族本是一支遊牧民族,但正因爲是遊牧民族,才更不會帶着全部家底去入侵別人,最多也就是小股精英去溜達一圈。

  然後,在命令下來之後,道真的這些人,沒人去探查,更沒有去驗證,直接出了一大波人把人家給滅族了。

  除了倖存者之外,婦孺老少一個不留,知道的人知道這是“抵抗入侵”,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家山匪在劫掠呢。

  道者修養,上善若水,那是一丁點都沒有體現出來。

  不過,即便知曉此事又如何?

  以儒門主事的身份,去插手道門內部事務,顯然不合規矩,也不能開這個先例。

  但是,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。

  以江湖前輩的身份,去提攜一下偶然在江湖上遇到的晚輩,便不存在這個問題了。

  而且在先前之時,他所講述的那部分內容,可都是道門的東西。

  最起碼,表面上看是這樣沒錯。

  “少年人,有沒有興趣多學一些東西?”

  ……

  百丈金芒銀華,十里青煙聖霧,千山萬流,皆是精粹道氛,深不可測,渺不可極。

  道武王谷,星宿天內,今日再迎故友。

  “晚輩倦收天見過掌門,見過玉樞丹桂前輩。”

  少年人着一襲明黃色道袍,溄鹕念^髮被道冠束起,身上隱隱散發着一股金陽之氣。

  “俗禮便省下吧,若按常理,谷內道生欲正式入籍,需先做道生一甲子,方有資格參加入籍試驗。”

  說道這裏,星宿一奇化出一塊道鑰,遞給面前的少年人,同時繼續說道:

  “然,你之情況劍劫與好友已與我說明,自道真結業的高材若從道生做起,說出去也不好聽,此乃你之憑證,之後可自行在界天塔開闢洞府。”

  接過道鑰之後,倦收天行禮致謝:“我明白,多謝掌門。”

  一旁,月無缺欣慰道:“收天,道武王谷不同於道真,你往後便在此地安心修行。

  若有疑惑,可以來找玉人,或者直接去尋好友也成,反正他閒着也是閒着。”

  “那便勞煩兩位了。”倦收天身旁的歧天人出言道。

  抖了抖手中的菸斗,月無缺隨意道:“朋友之間,說勞煩可就見外了。”

  此番,也算了了月無缺一樁心事,道真那破地方,就不是個適合修道的所在。

  看看面前的這位少年人,本該是天縱之資,結果這麼多年下來,還停留在太始之境,虛度了無數光陰。

  “劍劫若不放心,可以常來道武王谷,我等論劍論道皆可。”星宿一奇說道。

  聽得此言,倦收天也轉頭看向了歧天人,作爲自己唯一存世的長輩,少年人還是希望,對方能時常來看自己。

  “可以。”歧天人看向少年:“收天,往後九叔會常來看你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倦收天之所以會前來道武王谷,那便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,其中之原由,可以直接追溯到數百年前。

  當年,五巔之戰打完不久,歧天人尚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善後,無法長時間照料倦收天,又因爲倦收天本人情況比較特殊,需要修持特殊功體,來壓制某一個隱患。

  所以彼時的歧天人,選擇將其送至道門之中名盛一時,且沒有入門門檻的道真一脈。

  沒辦法,誰讓當時的歧天人名聲還未正式轉正,再加上倦收天的特殊性,可經不起三教高層組織的背景覈查,因爲他們在道門高層沒有熟人,然後事情就這麼定下了。

  直到魔佛波旬之禍後,月無缺心血來潮,打算去道真一脈看看,怎麼說也是道門內部聲名鵲起的一脈。

  然後,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