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紅華雨自問,自己能做什麼?
事實是,她什麼都做不了。
“母親,兩境通道在久遠前,便已經斷絕。”逆璽拍了拍紅華雨的手,輕聲安慰道。
“事實上,此番我等前來拜訪青兄,便是要通知他,隱藏在暗中的陰旨遥瑴蕚渲匦聦删辰油ā!�
將茶盞放回桌上,藺重陽繼續開口,將所有的一切皆攤開來講:
“而救治你們,除了想從你們這裏,瞭解一些關於日夜殊界的情報之外,也是幫青兄解決後顧之憂。
逆璽之命力、血元以及魂識,被那道殊璽印鎖在一起,若要收回這份饋贈,對帝九重而言,並不困難。”
對他們母子而言,這可談不上好消息,在剛剛甦醒之時,紅華雨還曾想過,看能不能與逆璽回到地宇,進而避開青玉鏡。
結果……
她所厭惡的青玉鏡,甚至,還是他們母子的恩人,當初那名被斬殺的護衛,或許亦有她所不知道的目的,畢竟那本便是殊皇所派遣。
在聽完藺重陽所言後,紅華雨母子也明白,青玉鏡去與帝九重拼命,是怎麼一回事了。
紅華雨並不傻,相反,此刻她很冷靜,面前之人確實沒有越俎代庖,卻也將該讓她知曉的,全讓她知曉了。
不過,她倒是也沒有因此生出惡感,一者,對方於他們母子有大恩;再者,對方沒有隱瞞,亦沒有算計,只是將該讓他們知曉的,告知了他們。
“兩位想知道什麼?”紅華雨詢問道。
“夫人是聰明人,不過在回答這個問題前,我也有一個問題,想要請教夫人。”
“先生請講。”
“若藺某沒有猜錯,夫人當年,應當是準備以自身爲籌碼,讓逆璽能夠脫離殊界,對吧?”
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母親,不過,藺重陽與劍謫仙等人不同,有些東西,能瞞過這幾位好友,可瞞不過他。
“青玉鏡乃古域王朝皇族,彼時,他出使日夜殊界,對我一見鍾情,我本想,以其之身份,應當能保下璽兒。”
談及此事,紅華雨並無不適,對她而言,兩人不過是各取所需,僅此而已。
她所言之「青玉鏡」,便是青玉鏡所模仿學習的那人,如今想來,這其中未嘗沒有殊皇的算計。
她恨如今的青玉鏡,也是因爲其當年傷害過逆璽,然而,他們之間的恩怨,如今已說不清,究竟誰是誰非。
唯嘆一句,造化弄人。
此時,此刻,藺重陽的語氣,突然變得微妙起來:
“然而他連自己都保不下,不過,古域王朝竟與日夜殊界建交?”
這是很關鍵的信息,決定着混沌一族存滅,日夜殊界明顯對苦境有覬覦之心,那古域王朝若與其建交,只怕,也非是全然無辜啊。
那麼,要不要先下手爲強?與苦境蒼生哀鴻相較,明顯是古域王朝覆滅,來得更讓人心安。
爲好友添了茶,劍謫仙輕嘆:
“此事仙宿亦不知曉。”
此舉亦表明了他之態度,最好還是先調查一番,避免不必要的犧牲。
若是如此,打入深寰地宇的計劃,便需要推遲一段時日,再做考量。畢竟如今地宇通道已斷,古域王朝可尚與苦境相連,不可不防。
“殊界的信息,我並不知曉太多,以我之身份也很難接觸到核心,詳情聽說……”
……
藺重陽所能做到的,便是讓雙方擁有相同的信息,至於當事人如何選擇,那便看他們造化了。
恩恩怨怨,還是要讓他們自己解決,外人若是冒然插手,反而不美。
期間,劍謫仙也曾提出,逆璽可以前往湯問夢澤求學,紅華雨亦可前往南域生活,算是對方告知他們信息的報酬。
凡事一碼歸一碼,救人是幫好友,關於日夜殊界的信息,則是另外的事情,以他們之性格,還不至於說威脅人家孤兒寡母。
然後果不其然,被紅華雨婉言拒絕了,不過劍謫仙還是給逆璽留了一冊《天外謫仙篇》,以及一卷手札。
至於殊璽印以及身上的隱患,自有藺重陽出手將其一併解決。
岳雲深全程喫瓜看戲,給紅華雨留了一卷醫術精要,逆璽在練武的過程中難免會受傷,既然決定要在苦境生活,多學一些東西總是好的。
在岳雲深看來,只要這三位好友別商量着如何反攻地宇,其他問題都不是問題。
事情告一段落之後,三人便請辭離去,不過也做下約定,若他日當着打算前往地宇,會飛信通知青玉鏡。
嗯,或許下次見面,便該稱呼這位好友全新的名字了。
明月懸高樹,長河沒曉天,送別友人之後,青玉鏡立在原地,輕風習習,緩緩將思緒撫平。
倏然,一道聲音自身後傳來:
“事情我都知道了。”
轉身照面,是心心念念之人,亦是半生之虧欠。
但見青玉鏡躬身一禮,道:“當年之事,錯皆在我,抱歉。”
“過往之事,實乃造化弄人,不管君曾經對我們做過什麼,璽兒如今安然無恙,無需經歷我所經歷之事,亦得以免於被帝九重算計。
如今種種,我皆不勝感激,多謝君。”
緩緩被道出的話語,代表了紅華雨以及逆璽的態度,既然過往之是非已然無法分清,那便在這全新的所在,以全新的方式生存下去。
千年夙願一朝達成,青玉鏡喜極而泣:
“錯了便是錯了,除了這半生漂浪,我尚欠你們母子一條命。”
“君非是明宗,也非是青玉鏡,君,可否告知我,自己的名字?”
“便喚我無名吧。”
……
第562章 先讓思想滑個坡
蟾王浮空光似練,巒壑低眉巖折腰;央影橫斜千雲傾,晚樹重茵荇藻凌。
朗月清風,菸草茫茫,兩道身影並肩同行。
仙羽宿一輕搖,劍謫仙關心道:“好友當真無恙?”
“無妨,好友該對我有些信心纔是。”藺重陽搖了搖頭,回答道。
到了他這一步,些許損耗,甚至連九牛一毛都稱不上,哪怕是幫青玉鏡煉就元神,主要精力還是放在對自身力量的細微控制上,以免自身意志將好友侵蝕同化。
畢竟,這方面若是出了差錯,那可真的是要死人的。
與之相較,日夜殊界那造軀塑形的技術,便有些放不上臺面了。
起碼,以他與仙蹤無名在這方面的造詣,能夠輕鬆將其破解,若有需要,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再給他埋些雷。
劍謫仙輕嘆:“此番亦是仰賴好友之助了。”
“好友言重,此番可是全靠好友總攬全局,事情才能解決的如此輕鬆,後續亦需好友從中周全。”
至於岳雲深,在忙完後,便被兩人給丟回玉龍居去了,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,誰讓這位好友功體未復,是個戰五渣呢?
爲了好友的安全考慮,這種高端局,他還是別摻和爲妙。
而且,不同於他們兩人,身爲一方之主皆有着極強的自主性,岳雲深那邊,可還有鬼智等人作爲掣肘,在邊緣打打下手還成,卻是不宜入世太深。
不過他此番,也帶來了一個好消息,獨千秋將要功成了。
像這樣的高端戰力,平時可以不用,但需要的時候不能沒有。
有一張足夠強力的底牌,會讓人安心不少,最少不用擔心,岳雲深哪天落單之時,被人給不知不覺的做掉,那可就虧大了。
“異殃猂族之事暫且按下,古域王朝方面,仙宿稍後會着手調查。”
根據此番得到的信息,劍謫仙對先前的計劃進行了調整,原本的計劃,與異殃猂族關係匪湥羰且垂ド铄镜赜睿援愌戟R族爲前驅,最是合適不過。
如今,卻是需要先排除古域王朝這個嫌疑,若有需要,說不定還得戰上一場。
藺重陽頷首:“那六蝕玄曜方面,便由我繼續跟進吧。”
“說起來,以消息的時效性與準確性看,好友莫不是在其中安排了暗樁。”
劍謫仙饒有興味的詢問道,雖是問句,語氣卻是篤定。
“哈,不愧是好友,一猜便準。”藺重陽笑道。
劍謫仙亦是輕笑道:“好友幾時也會那恭維之語了。”
“這可非是恭維,此事除我與當事人之外,唯有好友知曉。”
“只要信息上的差距被抹平,剩下的,便看誰先沉不住氣了。”
遙想昔年初出江湖,他,恆山·劍謫仙,自一開始便是打的逆風局。
一個人單挑別人一羣,那是家常便飯,哪怕以一敵百,亦是常有之事,還需要兼顧小弟之安危,算是負重訓練,等小弟成長起來,情況也就好了一點點。
直到昔年宇外戰場,腥藝鸂t血鯤鯩,他才體會到,原來,富裕仗是這麼打的。
在那之前,同境界一對一,對劍謫仙而言都是難得之事。
更遑論像對戰血鯤鯩,以及五巔之戰那般,動輒三到五倍戰力壓上,使戰局萬無一失。
劍謫仙從來不覺得圍爐有什麼不妥,戰爭時圍爐敵人,那是對己方的負責。
有幾位交心的好友,乃人生一大幸事,不少看起來的事情,都會變得很容易解決,犧牲也會被極大的削減。
“人的能力是有極限的,越是工於心計,反而越容易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差錯,導致前功盡棄。
六蝕玄曜,一羣夜郎自大的井底之蛙,若非他們膽小如鼠,只會在暗中進行些小動作,又何須這般麻煩?”
人活在這世上,不是自己改變世界,就是自己被世界所同化。
藺重陽認爲,自己如今在做的事是前者,但後者同樣發生在自己的身上,遙想當年,他尚是初出江湖的少年人之時,對致运阌嬥椭员牵醽聿灰矊⑵湔暎踔料袢缃襁@般得心應手。
每每想起此事,他便希望,暗中那些老鼠若能勇敢一些,若能有些許銳氣,他與一泻糜延重M需像如今這般操勞。
對於好友的想法,劍謫仙自是瞭解,但他同樣沒辦法,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,誰會願意整天跟人算計來算計去。
回想着好友先前在靖玄島所言,劍謫仙羽扇輕搖,緩緩開口:
“蝕以南斗六星爲象徵,對應北斗九星,若是仙宿因故戰死,只靠後人還真不一定能拿下他們。
可惜,那九星之天命,仙宿如今卻不打算找人承接。”
話語甫落,倏聞藺重陽出言詢問道:“好友你說,九星天命可否聚於一人之身?”
突來之一問,讓劍謫仙手上動作一頓,隨後他似是想到什麼:
“九星聚於一人之身?好友是想……”
“然也。”藺重陽頷首肯定了好友的猜測。
“此事仙宿記下了。”
好友此番提議,劍謫仙覺得相當不錯,只是若要進行天命轉移,遠沒有看起來那般簡單與容易。
好在好友提議的人選,不管是身份,亦或者人品皆是可靠之人,在承接星力方面也有經驗,等忙完手中之事,他便能空出手,針對此事進行研究。
此事若是能成,無異於再爲正道,添加一張底牌。
一路行來,亦到了分別之時,兩人駐足停步。
“那我便靜候好友之佳音了。”
“若有需要,仙宿會飛信給好友。”
“請。”
“請。”
送別好友之後,藺重陽化出一個信封,轉劍意爲槍鋩,將關於深寰地宇,以及日夜殊界造軀之術等一應信息,盡數封於其中。
隨後,又做了氣機上的處理,方纔將其飛出。
有時候,被動接招雖是無奈之舉,效果卻要比主動出擊更好,只看六蝕玄曜接下來,是否能坐得住了。
失去了猂玦這條路之後,他們若依然不願冒頭,那想維持所謂的計劃,便唯有選擇仙蹤無名提供的那條路。
一但做出選擇,屆時,可就由不得他們了。
簡單將思緒理順,藺重陽之身形化作虹光,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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