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提及這段過往,俠菩提亦有些惋惜,昔年他只推算出,小弟會遵循冥冥之中的天命,沿着他走過的路再走一次,卻未想到,會落得如此下場。
此時,俠菩提亦是想起一則祕聞,據說,儒門劍皇有未卜先知之能,如今得見,方知祕聞非虛。
“那便再論人下物,紅冕王戒,紅冕七元以王戒爲最大領導象徵,只要誰持有王戒,其餘六人就必須聽令於誰。
不過,據我所知,此物尚有另一個名字——”
此時,話語一頓,藺重陽看着俠菩提,緩緩道出四字:
“應天王戒。”
極爲簡短的四字,卻好似萬鈞重錘,擊在俠菩提心上,使他心神劇震。
第517章 恩怨情仇江湖路
爲什麼俠菩提會這麼巧的找上他,藺重陽其實並不在意,所謂九輪異識,他更是沒有放在心上。
只不過,對於某些往事,藺重陽缺一把刀,現在,有人把他缺的刀,給遞到了他的手邊。
至於說那人是誰,看看一旁立着的定光梭羅。
咕嘟咕嘟——
就在俠菩提失神之際,只聞水沸之聲自茶壺中傳出,將他驚醒。
也不能怪他失態,只是因爲「應天王戒」所代表的,乃是怪販妖市兵權的賦予,而其之主人喚作龍戩,正是他之亞父。
昔年,龍戩身亡之時,王戒也隨之失蹤,如今忽然聽到消息,有此反應乃人之常情。
藺重陽自一旁的瓷皿中,捏了些鹽,置於茶壺之中,使其止沸。
同時,再聞俠菩提出言道:“紅冕王戒,雖然奠定了鬼方赤命的地位,也爲平朔新月城之慘案,埋下了伏筆。
但是,那得到延續的仇恨,不管有沒有紅冕王戒,皆會迎來結果。
王戒的存在,只不過是將更多的人,拉入這個名叫仇恨的漩渦之中。”
“那是否可以說,即便沒有所謂王戒,紅冕七元的其他六人,亦會陪着鬼方赤命,屠滅平朔新月城。”
對於俠菩提的觀點,藺重陽不置可否,佛門中人總是要多一些慈悲心在其中,但這是因爲,其對相關信息的缺失。
與之相對,自藺重陽的話語之中,俠菩提亦有所發現:“如此說來,他們七人之間,尚有不爲人知的聯繫?”
“那便該論物上事了,應天王戒來自一處特殊的境界,怪販妖市。
那裏有一名王者,對於自我霸業十分在意,連自己的親骨肉,亦不惜下達殺除命令,連自己的親兄弟,都可以逼害。
殊不知,這一切皆爲陰旨宜阌嫞瑺懥粟s盡殺絕,陰謧韨h下製作鈷琉金封,將應天王戒的主人石化,又對其施加血烙咒,然後以叛國罪名,判處其亡海獻刑。
因爲血咒的存在,使其雖然被禁錮於惡海深淵之下,卻沒有真正死亡,但是比死更難受,因此對親人失望至極。
深受打擊之下,其被恨意驅使,與鈷琉金封相結合,深埋深海,顯化惡相。”
藺重陽的物上事,沒有什麼論點,更沒有太多的內涵,只是單純的發生在應天王戒之上的事。
最多,也就爲接下來的內容做個鋪墊。
只是,對俠菩提而言,他的這番話語,可比說明紅冕王戒便是應天王戒有重量多了,畢竟,其中的一部分內容,乃是他之親身經歷。
“此事又與紅冕七元,有何關係?”
經過考慮,他還是壓下內心的悸動,問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“一杯毒酒,使赤命元功盡散,風隼將其帶往妖市,以特有的亡海獻刑,避過了兩人的誓約。
被割了喉的赤命,與其他一同行以獻刑的七名死犯,同乘亡船,送入死亡漩渦。
不過,在接近漩渦時,因暴風雨之故,讓一名死犯脫去死箍鎖鏈,沉在漩渦之外,其餘連同赤命在內的七人,同被捲入死亡漩渦之中,最後死去。
在歲月流轉下,死亡的肉體已漸腐敗消失,生命的怨,卻是無法消除,原本已然定下的結局,卻在一次「七元連現」的天象異變下,得到了深海異力,逆轉生命定軌。
轉生回來的紅冕七元,敬彼此爲生死與共之兄弟,與深海主宰締約,七人互相扶持,以得到王戒之人爲首,取其他人的魂識一點,入注王戒,以令羈絆,生死順從。
因軀體腐敗消失,亡者只能以紅鳥寄魂,找尋轉命之人,化變爲對方形貌,奪舍轉生。
如此逆天之舉,自然不可能毫無代價,他們各有兩次轉生機會,失敗者將魂飛魄散而亡。
只是,凡事均有例外,這七人之中,有一名叫做赮的人,他之肉體本就未滅,更有深海主宰以異力加持,是以回陽後,乃以原身復生。”
之後的事情,便無需藺重陽再做贅述,赤命回生之後,經過連串布計,先滅平朔新月城,再奪得王戒,後自立爲王,將國度改名「紅冕邊城」,後於魔婆之淚斬殺贔風隼。
這一連串的恩怨,在贔風隼死後,便正式告一段落。
俠菩提的語氣,也不免有些沉重:“真相若是如此,平朔新月城被屠滅,便與王戒沒有關係,一切皆是仇恨的延續,他們並非被拉入漩渦,而是主動邁入其中。”
一枚應天王戒,便好似一顆被丟入湖泊之中的石子,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然而,江湖從來不由人,一段恩怨的結束,便是另一段恩怨的開始。
此時,壺中之水第二沸,藺重陽揭開壺蓋,自其中量取出部分沸水,置於面前容器。
隨後以竹夾在壺中攪動,使其沸度均勻,待他將量好的茶沫投入其中,方纔繼續開口:
“在那場屠殺之中,新月王之女逃過一劫,另有際遇,牽扯到了六王之二。
那場亡海獻刑,更與同列六王勢力之一的金甌天朝,關係匪湣!�
關於那三六九讖言,昔年之時,藺重陽便與時間城主談過,他當初的觀點乃是:
若事情的發生是定數,他會根據發生軌跡,將源頭扼殺於微末;
若是人禍,則會根據實際情況,決定是否將其導回正途。
本來,他沒有準備這麼快,便對六王下手,不過刀都給遞到了手上,自然該做些什麼,他可不想被某位禿鹿嘲笑。
自俠菩提握上定光梭羅,有些事情,便已經在冥冥之中註定,尋來此地,只是加快了這個過程。
修佛乃是修心,而不是將自身感情修沒,只要未將塵緣徹底斬斷,俠菩提便會做出,他應該做出的選擇。
“平朔新月城一事,不管是我還是尊駕,皆非親身經歷者。
當事人的情感,你我皆無法體會,常言道,未經他人苦,莫勸他人善,然而,紅冕七元殘殺一城之無辜,已是鑄下大錯。
此事我會去處理,切不可使其一錯再錯。”
斟字酌句,俠菩提緩緩開口,將因果盡擔在己身,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。
“你要保他們?”
第518章 儒與釋理念不通啊
給泥爐添了火炭,藺重陽停下手中動作,語氣嚴肅:
“你可知曉,自己在說什麼?”
自此刻開始,藺重陽與俠菩提觀念的差異,或者說儒門與佛門理念的區別,便展現了出來。
“佛家有言,放下屠刀,棄惡從善,他們若願意回頭,何嘗不是一件功德?”俠菩提正色回道。
根據藺重陽方纔所言,不管是他所關心的深海主宰,亦或者紅冕七元,皆是因爲怨與恨,方使一切走向極端,趁如今所陷非深,未嘗不能一度。
藺重陽對此,則是不屑:“回頭?若連他們都能回頭,都配回頭,那先前死在他們手中的無辜之人,又成了什麼?數字嗎?
七元奪舍轉生之後,爲了身份保密,會將前身相關之人滅口。
那些被滅口之人,又何其無辜?
其中造成的影響,又由誰來負責?”
某種意義上,紅冕七元與天邪八部校鋵嵎浅O嗨疲还苁墙M織構成,亦或者轉生形式,也就是雙方目的有所不同。
不過,較之八部校t冕七元雖然實力上差了些,再加上轉生次數有限,卻因爲皆是死人,沒有太多羈絆,外人不是那麼容易拿捏。
站在藺重陽之立場,他對這兩個組織,態度其實沒有多少差別,給予他們轉世的機會,已然是天大的恩德。
俠菩提卻有不同的看法:“讓他們以餘生償還罪孽,反思過錯,參與到衛護蒼生的行動之中,不比殺了他們更有意義?”
“《禮記·檀弓》中有載,子夏問於孔子,曰:居父母之仇,如之何?
夫子曰:寢苫,枕幹,不仕,弗與共天下也。遇諸市朝,不反兵而鬥。
你方纔所言,未經他人苦,莫勸他人善,我現在還你一句,以直報怨,以德報德。”
此時,只見壺中水面波浪翻騰,開始有浮沫濺出,卻是茶湯三沸。
藺重陽將之前取出的水倒回,使其停沸,而後一邊撇去壺中水膜,一邊繼續說道:
“你尚未回答我,若他們活着,那死在他們手下的無辜之人,成了什麼?”
面對藺重陽步步緊逼,俠菩提無奈道:
“逝者已逝,我會擔下其中因果與罪業,只望他們回頭是岸。”
此時,俠菩提方真正明白,尊佛昔日所言,眼前之人的激進,他如今終於體會,也明白自己無法說服對方,但他又不想讓事情走上極端。
“因爲你身負玉老禿之傳承,我纔會與你說這些,你以爲,這一樁仇怨,當真只是一樁仇怨?”
將茶斟好,推至對面之人面前,藺重陽繼續說道:
“亡海獻刑的第八人,喚作金甌連璧,其乃金甌天朝之主的兄長,卻死於怪販妖市,雙方已然是血海深仇,兩國未來必會因此交戰。
同樣,怪販妖市亦在覬覦金甌天朝之琉金,以杜絕深海主宰再起之機,除非一方滅亡,不然此仇難以干休。
順便一提,昔年龍戩被誣以叛亂罪,其好友千乘騎不顧身份挺身而出對抗皇族,最終重傷身亡。
千乘騎之義子衣輕裘,因此事一直在找尋機會報仇雪恨,而後與判神殛、傲因等人合作刺殺龍漪。
卻又在事成之後,遭到算計出賣,使其筋脈俱斷,元功盡失,最後被丟入死亡漩渦獻刑,成爲紅冕七元之一的赬手奎章。
我之所以篤定雙方會開戰,便是因爲,當今妖市之皇便是那判神殛,同時,他也是算計殘害金甌連璧與龍戩之人。
而那平朔新月城的公主,煅雲衣,在逃亡的過程中爲六王之一的君海棠所救,後對其進行培養,送入紫宙晶淵,成爲紫衍神鉅坐下四弟子,深得其之喜愛,這位倖存的公主,亦未曾忘記那段血仇。
一樁仇怨,涉及到六王之四,你覺得,它還可以稱爲一樁仇怨嗎?你覺得,他們還能放下屠刀棄惡從善嗎?
如今風起青萍之末,你尚可從中轉圜,一旦此事被送上三教審判庭,後果如何,應當無需我說。
滅度梵宇的那位,你身爲佛門之人,應當比我瞭解。”
對於俠菩提,藺重陽也算是苦口婆心,憑心而論,這是一位仁善的佛者,可惜,就是太仁善了。
不合時宜的仁善,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,就當下的三教體制,一旦事情公開,俠菩提能不能下得去手,便不重要了。
因爲屆時自然有人出手,將問題一併解決,即便法宗能力不足,還可以選擇上訴,向真正的三教高層尋求援助,比如三教聖傳,儒門雙擘等,那纔是真正的無可轉圜。
即便已經做好準備,這龐大的信息量,依舊讓俠菩提有些喫不消。
此時,他便不能再說藺重陽如何激進,反而該進行自我反思,是自己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。
化爲深海主宰,狀態未知的龍戩;統領怪販妖市的陰旨遥猩耖辏慌c判神殛有血海深仇的金甌天朝;受龍戩恩惠得以轉生,卻意圖爭霸苦境的鬼方赤命等人;與六王之二關係匪湹男略鲁枪鳌�
以及……
暗中虎視眈眈的九輪天勢力。
除了怪販妖市外,其餘勢力皆在神州苦境,一旦戰爭爆發,必將難以收拾。
不論哪方勝,哪方敗,皆是生靈塗炭,蒼生遭劫。
一旦將三教捲入,佛門法宗滅度梵宇的那位因果之子,以及道門法宗之主,皆非易與之人。
儒門法宗便不用說了,以面前之人的威望,其理念定極受門人推崇,估計要比佛門法宗還激進。
在啓戰之前,一切尚可轉圜,最少紅冕七元還有轉世之機,奪舍轉生的形式未嘗不能改變,畢竟他同樣是妖市皇族。
但在啓戰之後,以如今的三教體制,下場便唯有一個了。
身負佛鄉傳承,能拿起定光梭羅的俠菩提,自然知曉一些三教隱祕,比如說,傳說中作爲生與死之中繼站的中陰界,如今已劃歸三教治下。
想通這一點,俠菩提端起茶盞一飲而盡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隨後站起,向藺重陽欠身一禮:
“多謝尊駕點撥,如今我已心中有數,便不久留了,請。”
若要破局,他需要以妖市爲起點,先將曾經的因果清算,然後去救亞父,再處理紅冕之事。
……
上一篇:仙魔三国大玩家
下一篇:穿书成反派老祖,师妹弃疗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