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映雲騫直呼其名,代表着他已徹底無法忍受這樣的家庭,他要去追求屬於自己的未來,而不是被所謂的極單鋒禁錮一生。
他的話語,同樣令身爲姐姐的映鴻雪氣急,不管是出於怎樣的苦心,她選擇了自己認爲,最爲合適的方式:
“你!好,既然你執意甚堅,那也沒什麼可說了,我會在劍之頂峯等你。
有本事,你就站上能與我分庭抗禮的位置。”
而得到的回答,是一則毒誓,也是與過往劃清界線的決心:
“正有此意,若無站上頂峯,除非山無棱,天地合,否則,我映雲騫,終身不再踏入映家大門。”
將話撂下之後,映雲騫沒再停留,抱着懷中那冊書便徑自離去。
……
「眩者該說,你是仁慈的令人噁心,亦或者冷血的令人膽寒。」
地冥的評價依舊迴盪在耳邊,讓藺重陽有些想笑,雖然,他早已不會在意,別人對他的看法,但還是想笑。
這樣的評價,是他在近三千年來,聽到過最有趣的評價,暫時還沒有之一。
玉兔逐漸西沉,因爲浩星探龍一事,如今已然告一段落,藺重陽便沒急着化光趕路,而是像普通人一般,行走在大地之上。
摒除雜念後,他沒有再想那些瑣事,轉而開始對一些安排進行復盤。
從誇幻之父到浩星探龍,嚴格來說,也算是提前歷劫歸來,他雖對人之最天命有些微詞,卻也願意拉浩星探龍一把。
局勢發展到如今這樣,所謂的血闇計劃,已經無需再將人之最填進去,這樣的犧牲,能免則免。
後續,縱橫子會幫助他,將之前的遺留問題解決,不管是獸王戰神猊,亦或者禁城罌粟,以及冷飄渺。
至於地冥身上的落子,則指向了魔始,只要他願意進行調查,知道這件事並不難,不過他具體要如何動作,藺重陽並不感興趣,左右是一步閒棋。
待到精靈天下的問題解決,縱橫子方面便能進行後續跟進,一些計劃之中的行動,也能開始進行着手。
轟隆!
就在此時,天際響起陣陣悶雷,抬眼望去,只見風捲殘雲霎鋪天,遮星垂幕撕光閃。
“嗯?”
藺重陽收回目光後,不慌不忙的化出一把油紙傘,將其撐開,以自身真元加持,繼續步行。
倒不是說,這個天氣無法化光趕路,純粹是因爲,沒必要那麼不食人間煙火。
空中的烏雲越來越低,夜色愈發暗沉,幾乎已是伸手不見五指,一道道閃電劃過長空,猶如銀河從天而降,使大地不斷在慘白與黑暗之間交替。
倏然——
電似火龍,跨越萬里長空,再聞轟隆一聲,卻是暴雨逐驚雷,從風忽驟來,樹林飛落葉,天際滾塵埃,赫見大雨滂沱而下,氣勢恢宏。
紛亂雨聲中,行走在林間之人,忽然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
吧嗒吧嗒吧嗒!
同一時間,少年隱隱約約的抱怨聲,也被雷聲與雨聲所掩蓋:
“這雨怎麼說下就下,我淋溼沒事,書被打溼怎麼辦!”
若非先天人五感遠勝常人,他也無法在這樣的天氣,聽清具體內容。
雜亂的腳步迅速靠近,是少年人在暴雨之中奔波,就在藺重陽沿着林間小路,準備轉彎之際。
砰!
“啊!”
與迎面而來的少年,撞了個滿懷,護持雨傘的真元輕振,強大的反震力直接將少年震飛。
電光火石之間,只見藺重陽身形同動,在黑暗中將倒飛而出的身影追上,伸手助其穩下身形。
如湖海傾瀉的雨水被隔絕,連一身溼漉漉的衣服,也在那一瞬間的接觸,被順手蒸乾。
平穩落地的兩人靜立在傘下,又過了數息,少年發懵的腦袋清醒後,方纔反應過來,剛剛發生了什麼。
藉着閃電的光輝,少年得以隱約看見,眼前之人的樣貌:
“鬼啊!”
倏然乎雲散,猶見朝陽出東山,沉暗的天色開始放晴,林中驟起薄霧。
“……”
這戲劇性的一幕,發生在數個呼吸之間,聽到這久違的稱呼,就連藺重陽都楞了一瞬:
「紅毛鬼啊!」
「紅毛鬼來了,快跑快跑!」
「救命啊!你們兩個等等我!」
思緒從過往回轉,俯首看着青衫少年,藺重陽神色有些微妙:
“我看起來很像鬼嗎?”
第492章 心機少年映雲騫
東方的天空依舊被白雲鋪滿,初升的朝陽躲在雲層之後,灑下縷縷金光,映成一片緋紅的朝霞。
雨過後的清晨,空氣中瀰漫着悠悠的涼意,舒適宜人,微微的細風吹過,樹葉沙沙作響,將其上掛着的水珠拂落。
不過,此刻的映雲騫,已經無瑕關心這些。
“我看起來很像鬼嗎?”俯首看着青衫少年,藺重陽神色有些微妙。
沉暗的天色明朗,心情平復的映雲騫,覺得自己大概是闖禍了,江湖武林魚龍混雜,不管對面之人是否是壞人,他之前的言語都有些失禮。
此刻,他也發覺了自己身上的變化,原本溼漉漉的衣服與頭髮,如今已變得乾爽,完全不像剛淋過雨。
經過極其短暫的思考,斟字酌句打好腹稿,映雲騫先是後退幾步,隨後欠身一禮:
“晚輩方纔一時受驚,口出不遜之語,還請前輩見諒。”
雖然說,他選擇了離家出走,同時還與家中之人不對付,甚至此生都不太打算回去,但映家也並非小門小派,畢竟家裏有一位不弱的先天。
故而,一些基本的見識,映雲騫還是具備的。
他在致歉的同時,亦重新觀察起對方,一襲黑底金紋華貴儒衫,極爲少見的金瞳深邃內斂,有別於常人的赤發被玉冠束起,容貌更是無可挑剔,比某個令他極其生厭的老頭,不知道要強出多少倍。
各方各面的信息,都在透露着對方之身份,應當是一位出身儒門的高人,如此說來,他之安全應當無虞。
至於說其他……
觀對方之舉止,君子端方,溫文和煦,他願意賭一次。
映雲騫的小算盤,可謂是打得非常響亮,藺重陽雖看在眼中,卻沒有與他計較,甚至,還有些好奇這少年接下來會如何做。
畢竟,觀其根骨,不過十五六歲,便有如此之心智,已然是超人一等。
將雨傘上的水珠蒸乾後,藺重陽將其折回收起,話語之中亦未見苛責:
“哈,雨天路滑,光線昏暗,人無恙即可。”
而後,只見映雲騫緊了緊抱在懷中的書冊,躊躇道:
“多謝前輩見諒,晚輩尚有一件事想請教。”
哪怕先前險些摔倒,他亦將懷中的書冊,保護的很好。
藺重陽即便不知少年身份,卻通過那冊書,猜到了些什麼:
“直言便是。”
得到首肯之後,映雲騫咬了咬牙,似乎在給自己打氣,隨後方纔出言:
“敢問前輩,距離此地最近的儒門書院,在哪個方向?”
他在賭,賭一個機會,儒門雖有最完善的上升渠道,但那只是面向普通人的,他自詡一生不弱於任何人,不想再走彎路。
“儒門書院?”藺重陽瞭然道:“是準備前往進修嗎?”
“正是。”少年輕輕頷首,心裏卻捏了把汗。
結果如何,他亦不得而知,但他不想放過這個機會。
“以你之根骨,若是從書院讀起,倒是有些埋沒了。”
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人,藺重陽先肯定了少年的天資,而後話鋒一轉,繼續說道:
“你我相逢,算是一場緣分,若你不介意,可否與我說說,爲何想前往儒門?”
眼前的少年,雖然有些無傷大雅的小算盤,但提及儒門,語氣之中卻顯真摯與諔�
“回前輩,大丈夫生於亂世,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。”
尚顯稚嫩的少年,言語多多了幾分豪放,隨後便是濃烈的不屑:
“端坐廟中者,只會喫齋唸佛,可曾體諒過這天下蒼生;端坐道觀者,整日誦經求仙,可曾記得自己也是蒼生;江湖遊俠,大多目光短湥瑺懸患褐剑晕浞附挥嬦峁咝。”
少年鬼使神差,將埋在心裏的話語說出,一開口便噴了苦境三大羣體。
說完後,他心中雖有些忐忑,卻並沒未覺得有什麼不對,事實勝於雄辯。
藺重陽負手於背,正色道:“此言若是讓他人聽得,你可知後果?”
同時,他心裏也在感嘆:這是個好苗子啊,就是年輕了一些,藏不住事。
不過,年輕人自有年輕人的優點,最少,年輕人可塑性更高,那一腔熱血依舊滾燙。
少年先是一愣,而後大方出言,語中未見絲毫遲疑:
“事實如此,佛道兩教雖然也有體諒蒼生的前輩,江湖上亦有爲蒼生奔波之豪傑,但若是與儒門相較,唯嘆多有不足。”
映朝陽之目光短湥饺罩幸恢痹趶娬{什麼極單鋒一脈單傳,這也就罷了,但對他們姐弟兩人差別對待,更多次讓他棄武從文,映雲騫自是無法忍受。
跳脫藩籬後,他只覺得天高海闊,神清氣爽。
“哈。”
一聲輕笑過後,藺重陽沒有再說什麼,腳步一邁,越過楞在原地的青衣少年,沿着小徑向樹林外走去。
在那一瞬間,映雲騫一顆心掉到了谷底,他甚至有些後悔,自己或許不該賭這一次。
然而——
“還愣着做什麼,跟上。”
聲音自背後傳來,雖然極爲平淡,卻是撥雲見日,打斷了少年人的胡思亂想。
“啊,好!”
回神的少年聞言,趕忙轉身,跟上了那道前行的身影。
雷雨初停,天氣放晴,林間深霧如雲,天上之雲又似薄煙,流淌着如雪般清冷的白芒,朝霞緩緩淡去,好似銀盤的昊日,在雲煙中敞開白光。
流雲清冷的流淌,或深或湆坠庋谙拢锶盏脑绯浚畾饨K歸要稍微重一些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樹林,屬於泥土的清香撲面而來,空氣格外清新。
藺重陽放眼望向遠方,確定方向之後,便將目光收回,對身後跟來的少年說道:
“如今既然相識,不知是否方便告知我名字?”
少年停下腳步,趕忙回答:“前輩,我叫映雲騫。”
聞言,藺重陽在心中輕嘆:「有意思。」
怪不得想法這麼獨特,映雲騫,應無騫,確實是個好苗子。
可惜,智钟叙N而勇武不足,眼界也差了一些。
戰場之上,才子何用?越是細化的智郑绞切枰銐驈姶蟮奈淞碇危斘淞ψ銐蜥幔侵又有何用?
就像現在的儒生,綜合實力比兩千年前,高出不知道多少,能做到實事自然會更多。
不過,應無騫的問題,都不是當下映雲騫的問題,少年人的可塑性,可非是一般的強。
第493章 教育要從小抓起
提及應無騫,自然會提及另一人,崇玉旨,兩人皆是陰旨遥槍δ承┐蠓较蚰芤慌募春希瑓s又互相提防,互相算計,畢竟都屬於三教陣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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