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54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……

  就這樣,在藺重陽後手的支持下,雨霖鈴師徒直接將邪滍之心,帶去了鑄造爐所在地,準備對其進行一個全方位的研究。

  然後,原地便剩下了藺重陽,縱橫子,以及生命練習生三人。

  氣氛一時陷入尷尬,縱橫子心中有些無語。

  青埂仙境之中,似乎,好像,大概,沒有專門招待人的地方。

  也就是說,他們三人現在,只能站着了。

  他與生命練習生兩人,倒是沒什麼問題,但師尊是長輩,總不能與他們一樣,也站着吧。

  對於這種情況,藺重陽早已習慣,只見他化出桌凳,與兩人招呼道:

  “坐吧。”

  “多謝前輩。”

  生命練習生道謝後,三人落座,只聞藺重陽繼續說道:

  “誇幻之父本該死在你手上,只是因爲天命易轉,出現變數,導致你等難竟全功。”

  這是對生命練習生說的,誇幻之父身上產生了變數,而神魔不許之命未曾變化,導致天命難以進行,便有了先前的意外。

  “我?爲什麼?”當事人此時卻是一頭霧水。

  藺重陽一邊準備煮茶,一邊詢問:“可願意聽我先講個故事?”

  “洗耳恭聽。”

  “一切,要從昔年精幽之戰說起……”

  身負佛觀六文的浩星探龍,因爲承接人之最天命,而被陰旨叶⑸希M而遭逢鉅變,經歷了未知的改造之後,成爲了如今的誇幻之父。

  彼時,幽界在原始魔君的統領之下,欲興兵征伐苦境,卻意外對上被稱爲萬靈源頭的精靈天下。

  精幽之戰的序幕,便是那血河戰役,之後雙方拉鋸了數百載,方纔進行最後的決戰。

  然而,在決戰之前,精靈天下遭到誇幻之父入侵,死傷慘重,最終導致以寒武紀與逆神暘爲首的精靈,只能在畢方山古原,與幽界的原始魔君決一死戰。

  畢方山上,綿延九九八十一天的焚世烽火,將戰場燒成焦土,一時間血流成河,積骨成山。

  精靈一族兩大強者聯手,同心戮力,就算強如原始魔君,亦需避其鋒芒。

  就在原始魔君倒下那一刻,精幽大戰亦宣告結束,天降滂沱,大雨如同上蒼之淚,澆熄了戰火。

  就在關鍵一刻,早已潛藏暗中的誇幻之父出手偷襲,讓精靈失去了剿滅幽界最好的時機,多番損耗在前,聯手擊退誇幻之父已是極限就,所幸精靈一族的傷亡並不大。

  即便如此,仍讓誇幻之父捲走不少奇珍異寶。

  “人之最與誇幻之父,與我又有什麼關係?前輩爲何會說,他本該死在我手中?”

  聽藺重陽述說過往的同時,生命練習生亦在心中,對自己的出身,進行了多番猜測。

  不知爲何,此時此刻,他心中竟升起了一絲不安。

  “因爲畢方山一戰,原始魔君並未身亡,或者說,並未徹底身亡,其生命之源意圖覓體再生,再度爲禍天下。

  有人爲了不讓人之最走上魔途,同時延緩原始魔君重生爲禍的時間,便藉助雲海仙門之術,納寰宇正氣,重塑生命之源。

  純魔之氣加上仙門正氣,得以孕育出神魔不許之命,能暫緩幽界之人找到生命之源。”

  聽着藺重陽的話語,生命練習生的表情,逐漸變得糾結起來,就連呼吸都有些紊亂。

  雖然,他現在算是初出茅廬,甚至還有點愣頭青,但是他不傻,與之相對,他的三觀也遠沒有後世那般成熟。

  所以……

  在猜到自己的身世之後,他不出意外的,迷茫了。

  滿腔熱血的自己,竟然,竟然是爲禍蒼生的魔頭轉生。

  一時間內,生命練習生也不知曉,自己往後應該如何面對自己。

  “昨日種種,譬如昨日死;今日種種,譬如今日生。

  你也無需多想,原始魔君是原始魔君,他所做的一切與你無關,而你作爲全新的,獨立的生命,有着屬於自己的人生。

  師尊告知你這些事情,並非是讓你陷入自我懷疑,而是想讓你能真正認清自己,然後接受這全新的生活。”

  一旁的縱橫子緩緩出言,讓練習生的內心平復了不少,在長出一口氣後,他先閉上雙眼,又進行了一次深呼吸,隨後睜開眼睛,說道:

  “兄臺,前輩,多謝。”

第468章 他若要殺你,我擋不住

  也不是沒有好消息,比如說,生命練習生自藺重陽的話語中,得知自己尚有“父親”存在。

  難以接受嗎?

  他並不這樣覺得。

  對他而言,這無疑是一條好消息。

  彼時,他還有些羨慕,好姐妹雨霖鈴與其兄長縱橫子之間的兄妹情深,如今看來,他自己也並非是孤身一人。

  心緒稍微平復後,生命練習生問道:“前輩知道他的消息嗎?”

  “他名喚玉逍遙,昔年曾因一樁舊事,被意外封於天堂之門,如今天時未至,故無法出世與你相認。”

  少時,茶湯初沸,藺重陽從一旁的陶皿裏捏了些鹽,置於茶壺之中止沸,一邊繼續出言:

  “在來此地之前,我曾去仙腳看過他,亦受他請託,照拂你一段時日,待你將來修爲足夠,可以親自去看他。”

  伴隨話語落下,赤色劍光閃動,生命練習生眼前頓時景換物變,巍巍天之腳,雲深不知處,赫見一道巍峨天門橫跨其上。

  若是上面沒有那道裂痕,或許,會好看一些。

  他心中這樣想着。

  而後,直接一道身影執劍立於峯頂,其外貌與方纔面前之人一般無二,正在與那座天門之內的人交談。

  「若是方便的話,我希望師兄能代我教導他一段時日。」

  「可以。」

  「還有就是……」

  「等我忙完,會通知他們過來看你。」

  「師兄慢走!」

  隨着尾音落下,眼前一切景象,開始不斷向後推移,待他回過神來後,發現自己仍坐在原地。

  這樣的手段,在生命練習生看來,有些太過匪夷所思,但也從側面證明,藺重陽所言無誤。

  “原來如此,多謝前輩相告。”

  此時,茶壺邊緣有連珠般的水泡上冒,藺重陽輕笑道:

  “哈,還叫前輩嗎?”

  只見他先自茶壺中量出一勺開水,隨後取了竹夾,開始在水中攪動,再一次止沸。

  “啊?”

  生命練習生有些訝異,或者說,有些失措。

  以茶勺量取茶末,投入壺中水渦的同時,藺重陽打趣道:

  “我與他雖非同門,長輩卻是至交,喚一聲師伯,許你一世無憂,如何?”

  生命練習生方纔反應過來,面前的長輩,遠非他想得那般嚴肅,然後……

  他也就放開了:“多謝師伯,不過,一世無憂便罷了,哪有人一輩子待在長輩的羽翼之下?”

  能與雨霖鈴結爲至交,生命練習生本質上也不是什麼嚴肅之人,只是在長輩前面,雨霖鈴會表現的更加得體,生命練習生則更自然一些。

  “哈。”

  藺重陽並不在意,在絕大多數情況下,他對後輩向來寬容。

  眼睜睜看着小妹的好友,變成自己的師弟,縱橫子心中有些失笑,感嘆造化弄人的同時,語帶擔心的詢問道:

  “師尊,鈴妹與江南前輩當真沒問題嗎?”

  只見壺中水面波浪翻騰,藺重陽將先前舀出的水倒回,師其再次止沸,壺中頓有茶沫生成。

  “你說呢?”

  出言同時,只見他將茶沫上的水膜撇去,開始斟茶。

  “弟子這不是……”

  不待縱橫子說完,便見藺重陽將斟好的茶,推至他面前:

  “關心則亂,安心飲你的茶。”

  ……

  不管是終極冥帝的重鑄,還是雨霖鈴師徒對邪滍之心的研究,皆非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。

  畢竟,像這種材料,以及天然形成的兵刃,雨霖鈴可是頭一次見,有前輩留下的後手,足以保證自己心神不失,她自然要好好研究一番。

  類似的兵器,江南春信倒是見過,那北疆提顱汗族之神器,亦是自然形成,只不過他與那一族不太熟,沒有機會研究一下。

  邪滍之心落到這對師徒手裏,也是倒了八輩子黴。

  趁着有時間,藺重陽也沒閒着,索性開始督促起縱橫子與生命練習生之武學。

  雖然,讓誇幻之父成功遁走,並非他們兩人之過,畢竟人家當初,可是能與寒武紀有來有回。

  若非生命練習生命格特殊,哪怕未能竟全功也能對其產生剋制,他們兩人說不定就栽了。

  正因如此……

  他們兩人才更需要操練。

  ……

  天南山,劍廬

  一支被削去一邊鋒刃的劍,一個陷入迷茫之中的人,在十數年後的今天,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路。

  “自今日始,你便喚作求鋒吧。”元八荒輕撫劍鋒,爲它取了名字。

  求鋒,是一種選擇,是一種心境,更是一條道路。

  此時,只聞聲音自屋外傳入:“想通了?想通了便出來喫飯。”

  元八荒將劍收起,自臥榻翻身而下,推開房門走出。

  只見院落內,一座鑄劍爐,一張木桌,一道身影坐在桌前,桌上放在兩碗清湯白麪。

  “師,先生,多謝。”

  察覺到失言,元八荒迅速改口,同時輕車熟路的走到桌前坐下。

  看着元八荒身上的變化,凌絕頂滿意的點了點頭,說道:

  “既然想通,你若不介意我這個老傢伙,今後我們便是師徒了。”

  在對方閉關的這段時間裏,他也想了很多,方纔做出決定。

  元八荒聞言先是一愣,隨後開口:“師尊。”

  “明日開始,先隨我學鑄劍吧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於元八荒而言,遇到對方,是他今生最大的幸摺�

  時間,仿若回到了從前——

  「師尊,多謝。」

  彼時他受到對方指點,明悟本心,兩人雖無師徒之名,卻已經有了師徒之實。

  「別稱呼我師尊,我並未收你爲徒。」

  「爲什麼?」

  「他若要殺你,我擋不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