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31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得用很多,纔算恰當。

  白子落下同時,藺重陽說道:“說起來,我這做師尊的,還真是不負責。”

  “以弟子之性,能走到如今,已然是師尊因材施教,再加上師叔祖與師伯盡心培養。

  若讓弟子如師尊這般,那是萬萬做不到的。”

  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清楚,縱橫子覺得,如今的生活便很好,畢竟他也做不到像師尊那般。

  雖然兩人見面次數並不多,平日之中的通信卻是不少,師徒感情並不差。

  對藺重陽這位師尊,縱橫子是發自內心的尊重與感激,甚至還有一些崇敬。

  “棋之一道,我卻是不怎麼擅長,自然也教不了你。

  然而,你要記住,不管再如何算計,終歸需要有足夠的實力兜底。”

第429章 和平下的芸芸猩�

  下棋藺重陽是會的,但要說多精通,那自然談不上,他又不會經常與人對弈,更不會特意去研究那些棋譜。

  不過,即便如此,他這個精通棋道的徒弟,這麼多年也沒能贏過他哪怕一局。

  原因很簡單,就是單純的算不過,僅此而已。

  對縱橫子而言,棋是一門高深的藝術,需要他用一生去研究。

  他不會執著於勝負,於他而言,每輸一次,就等於更接近勝利,進而藉着失敗來提升自身。

  這次輸了,下次要再輸就更不容易,若是下次再敗,就表示這次的對手比過去更強。

  無論是勝是負,他皆享受着對弈的過程,與師尊這種純靠算力碾壓的人對弈,對他而言,無異於是一種磨礪。

  什麼棋道,什麼學問,藺重陽皆不在意,只要知曉規則,然後在規則之內下贏對手即可。

  不過,大多數人下棋只是圖個消遣,不是天賦極高且專心研究棋道之人,很難明白其中細微的差別。

  “若是力有不逮,我會找師兄求助。”縱橫子對於找人求助之事並不排斥:“再不行,就得勞煩師尊了。”

  大地爲盤,蒼生爲棋這種事,如今的縱橫子可做不出來,但反向算計一些陰旨遥�是非常樂意的。

  “哈,很好。”

  一聲輕笑,伴隨一句誇讚,最後一子落下,勝負分曉。

  腦子沒僵化他便放心了,棋之一道,雖然講究一往無悔,但人的一生,遠不止一個“棋”字。

  縱橫子的人生,只要戒了賭,不管他是否選擇繼續走上棋道,是否選擇拜入儒門,影響其實都不大。

  不過,能走上正途,自然是走上正途最好。

  綜合來說,算是他三個徒弟裏面,最讓他放心的那一個。

  一局棋,爲此番與會,劃下完美的句號。

  “師尊接下來準備直接回去嗎?”

  出言同時,縱橫子在腦中,將方纔的棋局又覆盤了一遍。

  雖然與師尊下棋沒有絲毫樂趣,但是如果借鑑師尊的棋路,然後與其他人下棋,那樂趣一下就上來了。

  在這數日之中,他雖是被磨礪的那個,卻也收穫頗豐。

  “順路去祭拜一下故人,若無他事,過段時日便會回去。”

  ……

  藺重陽並未準備在文風谷多留,他此番出來,除了完成當年對邃無端的承諾,更多的還是想散散心。

  有些事情,不是他想要看開,便能夠看開。

  就像他先前所言那般,無知者無畏,知道的越多,身上的壓力便越大。

  到了他這個境界,就算是偶爾的直覺,也代表着可能有大事發生,更遑論是做夢。

  這是本不該發生的事,卻真實的發生了,而且在夢醒之後,他只記得自己做夢之事。

  具體內容如何,已是忘的一乾二淨,毫無線索可循,就如同他缺失的那段記憶。

  神性與人性的衝突,再結合發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事情,不可避免的讓他產生了一絲迷茫,也就是這一絲的迷茫,讓他的心也跟着亂了起來。

  所以,他纔會藉着帶人鑄劍一事,出來走動走動,見一見故人。

  又停留幾日,督促縱橫子別將武學落下後,藺重陽便自文風谷離去。

  “唉,沒多少時間了啊。”

  將人送離之後,縱橫子掐算了下時間,不由感慨道。

  就以師尊那雷厲風行的性格,如今既然做出決定,師弟繼任估計也就近幾百年的事。

  前段時日兩人通信時,戰雲界那邊的事方纔步入正軌,若要將其思想同化,最少需要經過三代的傳承。

  兩相結合,保守估計,他只有三百年輕鬆了。

  對先天人來說,區區三百年……

  也就剛夠閉關一次。

  經過綜合考慮,身爲掌門的縱橫子,決定在將事務安排妥當後,便起身享受這最後的悠閒。

  目標——

  西武林!

  正好順道去拜訪一下師兄,然後再去看一下師弟在忙什麼,反正他這些年過得挺閒的,再這樣下去整個人都要廢了。

  另一邊,自文風谷離開的藺重陽,由於個人原因,沒有選擇化虹趕路。

  在目的地明確的前提之下,早去與晚去,其實並沒有差別,總歸是會到達。

  在這個過程中,他想多看看這莽莽紅塵,以及芸芸猩�

  ……

  鐺鐺鐺!

  “哎,雪花落,好喫不貴嘞哎,走過路過嚐嚐口道!”

  冰盞叩打聲不時響起,十分清脆,伴隨着獨特的吆喝,在這市集上也是獨樹一幟:

  “給的就是多嘞,盛的就是多哎,又涼又甜又好喝!”

  因爲人流量多,大多瓜攤都選擇把瓜切塊,然後分開零賣,賣主搖着蒲扇,邊轟趕着蒼蠅,一邊吆喝:

  “大西瓜喲,脆沙瓤兒嘞,斗大的西瓜船大的塊兒嘞……”

  叫賣聲悠長悅耳,形象生動,非常動聽,不少人都願意花個幾文錢來塊嚐嚐。

  市集上,來自各地商販張羅着貨物,或是在攤位張着大傘,或是推着小車,在不停叫賣,百姓絡繹不絕。

  自昔日五巔之戰後,南武林便未曾再經歷過太大的動盪,就連數甲子前的魔佛波旬之禍,都沒有波及到這裏。

  坐在一處茶攤的藺重陽,眼前所見,唯有一片欣欣向榮之景。

  因爲當年處理的比較乾淨,二代邪君也就沒有機會誕生,南武林自然不需要再經歷一次兵厄劍瘟之禍,彼時異殃猂族造成的動盪,只用了數十年便得以恢復。

  不知這樣的繁榮,又能堅持多久?

  他自問,卻無法自答,只因未來尚會有一場三月浩劫,直接將南武林的各大門派捲入其中,引發動盪。

  江湖門派的建立,本就負責着地方治安,一場造天計劃,又會帶來多少的腥風血雨。

  處在自我懷疑之中的人,在付了錢後,便從茶攤離開。

  然後,輕車熟路的找到一處酒館,以三枚銅錢買了一罈酒。

  “客官,您要的酒。”

  “多謝。”

  提着酒罈的人,在出門之後,甚至聽到掌櫃在那裏說:

  “本以爲是個肥羊,結果是個窮鬼,白瞎了那一身衣服。”

  藺重陽對此一笑了之,並不在意,畢竟以好友的性格,並不喜歡複雜的事物,純粹一些就好。

第430章 凌絕頂與野店白麪

  即便百姓的生活環境,從零散的村落改換成了更集中的城鎮,路邊野店在江湖上的地位,依舊未被動搖。

  畢竟,兩座城鎮之間的距離,對一般的江湖人來說,還是比較長的,自然需要中途歇腳的地方。

  一道久違的年輕身影,手執一把黑色扇面的摺扇,循着記憶,來到了這家傳承許久的野店。

  見到來人之後,剛給另一桌客人上完菜的野店掌櫃,熱情的出言招呼道:

  “先生,有段時日不見了。”

  來人點了點頭:“最近出了趟遠門。”

  “還是老規矩嗎?”

  掌櫃沒有繼續問下去,因爲傳承悠久,他自然也知道眼前這位先生,是一名不世出的高手。

  對方自許久許久之前,便在他們家喫麪,如今算下來,已經送走了他們家很多代先祖。

  “清湯白麪,兩碗。”

  “好,馬上來!”

  掌櫃說完,便去滾湯煮麪,凌絕頂隨便找了張空桌坐下,隨後將手中摺扇合攏,放在桌面。

  他方從天山絕頂下來,然後去祭拜了老友江鷗子,接下來,他準備再走一趟劍界。

  昔年的那一場劍決,作爲當世劍道修爲最高的幾人之一,自然也曾感應到過,長日錕鋙兵解之後所化的劍界,他也前往過,其中留下的那支劍,他同樣看過。

  一代劍宗,最終……

  應當是了無遺憾的。

  而留下的人,卻是終身抱憾。

  掌櫃將兩碗麪送至桌上,也沒打擾,轉身去忙別的事情。

  “唉。”

  一聲輕嘆,凌絕頂看着面前的兩碗麪,思緒又一次不自覺的回到從前:

  「師父,採了整日的鐵木巖,我肚子餓了。」

  「走吧。」

  「又是清湯白麪。」

  「不喜歡嗎?」

  「纔沒有,我最喜歡的日子,就是採完鐵木巖之後,與師父同齊喫這碗麪。」

  徒兒,老友,知交,宿敵,如今皆化墳丘,沉埋歷史,只剩他一人,尚留在這人間。

  清湯之中倒映着的,是當年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時的場景:

  「老頭,你爲何要處處與我作對!」

  「回答我!」

  「劍,決定劍者的生死,拿你的劍,只會白白喪命。」

  「我不相信,你根本怕是我以後,名聲地位超過你,你放心,我知恩圖報,一定會說我是你的傳人。」

  「名聲地位,與劍無關,鐵木巖用罄了,三天內補齊。」

  「我拒絕,我不想再聽的你差遣了。」

  「好,我的本事,你已盡數學會,也不用再傳授。」

  「老頭,總有一日,我要你後悔。」

  紹鴻行走江湖之後,打敗並指點過無數江湖高手,之後爲了向他證明,更是將自己鑄的寶劍借予他人,待一定的期限,再前往收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