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09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事關學海無涯內政,藺重陽無意插手,也不適合插手,但太學主若是無法解決問題,他之後也不介意出手。

  畢竟,事情若是鬧大,整個儒門的聲譽皆會因此受到影響,屆時便不是儒門的內部問題,而是儒門與佛門之間,以及佛門與佛門之間的矛盾。

  滅境……

  “多懂一些倒也沒什麼,你那幾個後輩不也論證的很有條理。”

  太學主眼底似有風暴在醞釀,他此時的反應,要比先前談及自己之時,要大上一些。

  “懂歸懂,學歸學,兩回事。”藺重陽垂眸,出言同時,手指抬起,似乎在桌上寫了些什麼。

  “也是。”一陣清風掃過,將痕跡抹去,代表太學主將此事,同樣放在了心上。

  本就是發生在他眼下的事情,由他出面解決,要遠比讓面前之人插手要好,最起碼,他的手段會溫和許多。

  作爲學府,學海無涯的內部,要比德風古道複雜不少,新儒學,舊儒學以及學府派齊聚一堂,想不亂都不行。

  其中,只有諸葛神機與點風缺這一脈,能稱得上是正統,主要成員就司徒偃與疏樓龍宿等人,可以說是人丁稀薄,但地位相對穩固。

  其他諸如弦知音,太史侯以及東方羿,則是由其他儒脈推選出的代表,他們背後站在的皆是舊儒派系中的某一脈。

  六部執令的位置,本身便存在競爭性質,誰都想自己能夠掌握更多的話語權。

  以太學主對那些人的瞭解,如果此事當真發生在學海,他們第一時間必然會選擇爭權奪利,而不是維護整體。

  “第一階段要結束了,接下來,纔是檢驗他們所學的時刻。”

  兩人雖在交談,神念卻也在關注着那一姓谵q論後輩,在基礎的釋義結束之後,纔是真正的辯論,實例遠比理論要複雜。

  “看”着腥擞质且玫浼质侵v述發生在江湖上的真實案例,太學主不由感慨道:“他們生在一個很好的年代。”

  苦境如今的動盪,比從前要小不少,有他們這些做前輩的在,這些晚輩也不用像他們一般,很早便承擔起那份重任。

  “可惜不是一個很好的時代。”

  藺重陽目光深邃,微妙的語氣之中,似在感慨着什麼。

  “打碎原有秩序,沒有那般容易,除非你想殺出個屍山血海,殺出個朗朗乾坤。”

  顯然,太學主同樣知道一些內部信息,不同於佛道高層大多是出世之人,身爲儒門高層的他與藺重陽同樣,會經常外出遊歷。

  只不過,藺重陽大多時候是去殺人,而他則是收集各種隱祕與傳說。

  踏遍九州,見得多了,自然能猜到些什麼,尤其是對方從來沒有想着掩飾,當年那場變革,雖然被壓了下去,但是他知道,對方並未想過放棄。

  眼前之人與其之劍同樣,捨棄靈巧與柔韌,只留堅固與厚重,似那一身的傲骨,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。

  “這一點你放心,儒門只會因爲我變得真正強盛,而不是像現在這般,蠅營狗苟。”

  深邃的目光逐漸明亮,藺重陽那雙金瞳熠熠生輝,宛若混沌初開的第一束光亮,將那無邊的黑暗斬破:

  “世界的本質便是不斷變革,有變革自然會有犧牲,有些人,不是我非要殺他們,而是他們自己找死啊。”

第389章 自在天魔?儒門劍皇!

  “我覺得我需要離開了,再聽下去,都要被你說服了。”

  話雖然這麼說,但太學主依然坐在那裏,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。

  所謂儒學,本便是經世之學,號稱儒聖的太學主心中自有溝壑,學海無涯之所以是學府,乃是因爲他與諸葛神機從來沒想過,要將教育壟斷。

  可惜,世道就是這麼個世道,時代就是這麼個時代。

  “避不過的,若不求變,衰落與滅亡不過遲早之事。”

  平淡的語氣中,是一股凌厲而鐵血的殺伐意志,藺重陽是親眼見證過三教衰落式微之人,只要胸中那一腔熱血未涼,在看過那樣世界後,任誰都會變得如他這般,極端而偏執:

  “我們這一代經歷的多,還有些心氣,既然看出了問題所在,便該想辦法去解決。

  畢竟,若是連我們都不做出改變,也不用指望會有後繼者了。”

  充滿煽動性的話語,似在描繪着一幅畫,一幅沒有絲毫未來的畫,他在傳道,在傳遞一種思想。

  這是恐怖的,影響太過巨大,也太過深遠,好像要將面前之人引向一條未知的道路。

  不,不能算未知,他已經講的很明白了。

  這一刻,就連那博山爐中的沉香火,也難以掩蓋這股撲面而來的血腥。

  眼前,是怵目驚心;耳邊,是驚心哀鴻。

  “這條路,會死很多人。”話語中透露出幾分苦澀,太學主此刻也明白了,先前藺重陽給他的那些暗示。

  “自上而下,只有該死的人會死。”出言之人眼中有光,那是他對未來的期許。

  屋內一時陷入了沉寂,數息之後,太學主嘆了口氣,說道:“你比當年更可怕了。”

  一切有情猩诿鎸ρ矍爸藭r,心中存在的那份破綻,皆會不自覺的被放大。

  這本來只是他之劍道,如今卻似乎變成了一種本能,若非親眼所見,太學主甚至懷疑,眼前這位不是儒門一脈主事,而是佛門的自在天魔。

  藺重陽輕嘆:“滾滾紅塵,芸芸猩辉撌乾F在這樣,一個世界若是萬載不變,未免太過可悲。”

  伴隨着話語落下,似有赤色的劍光閃動,映照出一幅又一幅畫面,嬉戲玩鬧的孩童不斷長大,或成爲農民,或成爲商人,或加入三教,或在結業之後選擇出仕。

  不管是安守本分,亦或是奮起抗爭,這些人本該有更好的未來,奈何世間烽煙戰火不斷,一場又一場的浩劫,讓人道逐漸凋零。

  三教雖有底蘊,但也是有限的,然而陰旨覅s是層出不窮,若有一日,連三教都打空,這天下蒼生又該何去何從?

  若是以衛道護世爲己任的三教都消失,那還有誰會在意蒼生,這樣的世界,可還有未來可言?

  面對這個世界存在的種種問題,太學主陷入了沉思,有些問題他能看到,也能想到,令他訝異的主要還是,在藺重陽的眼中,這個世界的未來竟是如此的黑暗而渺茫。

  “路漫漫其修遠兮,雖九死其猶未悔。”

  這是發自內心的感慨,藺重陽的影響雖確實存在,但如果太學主沒有這方面的想法,自然也不會被影響。

  或者也可以說,太學主本就沒被影響,只是他願意聽一聽藺重陽的見解,正式瞭解一下他的道。

  “這麼說來,你是贊成了。”藺重陽語氣肯定。

  他對面的太學主,此刻也恢復了剛開始的氣定神閒:

  “我可沒說贊成,你既有捨身成仁之決心,我擋不住你,誰也擋不住你。”

  經此一會,兩人可以說是攤了牌,雖然皆有一定的保留,但在大方向上,卻是藉機定下了。

  古人言:風起於青萍之末,浪成於微瀾之間。

  那當儒門兩大巨擘求同存異之後,未來是否會因此產生劇變?

  嗯……

  又有誰知道呢。

  ……

  時間又過去了許久,在重整蜃海冥都之後,天之厲曾數次嘗試衝擊結界,均以失敗告終。

  關於天之厲的動作,藺重陽等人都沒理他,兩層陣法徽郑商斓馗催B山川大勢,天之厲此舉無異於是在浪費時間,腥巳粢蛩中模瑯右彩窃诶速M時間。

  這個道理,天之厲也明白,所以在數次失敗之後,結界之中便沒了動靜。

  不過,這並不代表天之厲放棄了,而是他需要考慮其他的方法,同時也需要他做出取捨,結界外的那三座劍峯顯得格外刺眼,但他不想認命。

  與蜃海冥都相比,另一方的三教同修,氣氛便好了數倍不止。

  自從第一次的哲理辯論之後,幾乎每隔一月便會進行一次類似的辯論,由各方輪流決定主題。

  最初之時,幾乎所有人,皆是選擇自己擅長的方面。

  比如說第一次關於武攻的辯論,便是夏承凜提出的便是百器之優劣長短,他認爲,並非兵器成就人,而是人成就兵器。

  行走江湖,只要兵器用的順手,適合自己,至於它是刀還是劍,亦或者其他,皆不重要。

  兵器成就人的立意太低,若單憑一件兵器便能決定一切,那還要武學,還要三教做什麼。

  而人成就兵器的例子,他也能拿得出來,自家師尊不就是,幾乎可以稱爲劍道之極盡,自然是直接拉高了劍器在百器之中的地位。

  其餘人同樣是各抒己見,從劍到刀,再到槍棍這類長柄,根據不同的人,不同的武道境界,分別進行了分析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墨傾池在這次辯論之上,將邃無端所發明的單鋒劍,呈現在了腥搜矍啊�

  若是隻談兵器制式,單鋒劍確實可以合併刀劍之長,但也會因爲其之形制,兼容刀劍之短。

  在墨傾池未揭開答案之前,腥松踔粮鶕鞅旧淼男沃疲M行了一些關於配套武學的推衍。

  從簡單的揚長避短,到對單鋒與隱鋒的哂谩�

  當然也只是推衍,腥私杂凶约旱穆罚粫驙懸姷揭恢缕娴谋鳎愀淖约旱牡溃@也從側面印證了,兵器成就人的說法不合理。

  因爲邃無端對單鋒劍形制的理解,本就與常人不同,並非單鋒劍成就邃無端,而是邃無端成就了單鋒劍。

第390章 推己及人是種優秀品質

  一個人生活的環境,會直接影響一個人的爲人處世,墨傾池便是一個例子。

  雖然,他本來就對邃無端關照有加,不然當初也不會與夏承凜一起,將這名相當不錯的後輩推薦至藺重陽處,以期他能提前得到指點。

  但那是因爲有夏承凜的關係,並且藺重陽平日中待他們這些後輩,可謂是非常寬容。

  不過正因如此,墨傾池纔會在站出來,在三教精英面前,提前給邃無端這名後輩鋪路。

  就像藺重陽絲毫不介意後續影響,就那麼輕描淡寫的將武學傳給他一樣,他也未曾介意別人的目光,只因邃無端值得他這樣去做。

  比較幸叩氖牵趫龅男人皆非是心胸狹隘之輩,甚至在熟悉之後,還因此事對墨傾池多出幾分敬意。

  就這樣,邃無端與他的單鋒劍,提前進入到了三教年輕一輩的視線中。

  關於百器的辯論,也有一個相對完美的收尾。

  而在那次辯論結束之後,便是非常君給他們進行的集體授課,不過講述的內容,就見仁見智了。

  因爲……

  雖然課是非常君講的,但課程內容,卻極其接近藺重陽的風格。

  開篇便是鼓勵他們切磋實戰,直言武者最不怕的便是在切磋中受傷與戰敗,而是一直找不到可堪一戰的對手。

  失敗並不可怕,受傷也不可怕,這代表你還有進步的空間,一直沒有對手纔是真正的可怕。

  若將來遇到了強者,很大可能會失去成長與進步的時間,因爲那一敗或許需要用生命去買單。

  正式給他們講授的內容,則是與他人戰鬥的技巧,畢竟不是誰都像藺重陽那樣離譜,尤其是這些後輩,如今根基只能說馬馬虎虎,在面對高境界的對手時,戰鬥技巧比根基要重要的多。

  武學之道,五花八門,但天下各種武學,大致可以歸爲師法天地與師法人道兩類。

  就比如太學主的無定三絕,便是師法天地的集大成者;而藺重陽所修之春秋聖卷,則是師法人道之集大成者。

  諸般武學,各類招式,皆殊途同歸,不外乎力量剛柔,速度緩急,變化巧拙。

  與人交手時,若是根基稍遜,可論武出招,以己之長,克敵之短。

  講到這裏,理論課已經變成了實戰課,僅是通過幾招交手,他便大概瞭解到了腥说乃健�

  然後給他們提出一些針對性的意見,一些能改的地方要提前着手,省得以後走江湖喫虧。

  不過也僅此而已,有些事情藺重陽能做,非常君不能,所以指點僅侷限在指點。

  即便如此,腥艘嗍鞘辗偡藴,一位資深太易的指點,還是很有含金量的。

  畢竟,大多數三教組織,有一位太初先天便能稱得上登堂入室。

  在聽完課後,夏承凜甚至生出了一種,師尊的正統傳人是師叔而不是我們的錯覺。

  好在,下一場藺重陽的授課,就把他從胡思亂想里拉回了現實。

  因爲那是純實戰,會見血會受傷那種。

  不管是好友的師弟,好友的傳人,亦或者自己的後輩,自己的傳人,以及自己的心上人,在實戰中皆一視同仁。

  因爲身份與輩分的緣故,這樣的事情,只有藺重陽做纔不會出問題。

  經過幾次配合之後,太學主針對腥怂瞄L的不同,把授課的節奏進行了調整與確定。

  雖然樓至韋馱和彌陀子等一蟹痖T高僧佛法精湛,修爲高深,但若論及如何給後輩一個良好的教育體驗,還是得看太學主這位儒門校長。

  儒門方面的課程,太學主負責文學講解,非常君負責武學理論,藺重陽負責武學實戰。

  道門方面的課程,月無缺負責行走江湖常用術法講解,是很基礎但很重要的課程,君不見某儒門主事術法一塌糊塗;星宿一奇則爲腥酥v授“氣”的哂茫@可以算是道門的一部分核心,是相當高深的課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