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03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話甫落,只見九天雲霄之上,乍現清靈聖光曜世,伴隨徐徐輕風,蒼茫雲海縱分,衍化陰陽。

  “迷殤幻霧離舟晚,玄心何懼不見山;星盈一奇宿一炁,斥舊砥新道循環。”

  天清地寧之間,一道不世之姿,一身聖袍如赤墨暈染,以金色雲紋爲飾,負手自空中緩緩降下。

  久違一照面,四目相對,緊接而至的,便是驚世駭俗一掌。

  舉輕若重,舉重若輕,淡然一觸,卻是九霄雲河傾,雷霆霹靂驚。

  儒元凝形,書題論語,君子篤親興仁和,一明心中志;

  聽民萬語,鴻心論千古。

  道元凝形,經喚道德,仙者非渺修元真,一述護世心;

  修真守德,立意道三千。

  儒道相合,經書華嚴,渡惡唯殺安世人,一願天下盛;終見——

  妙音莊嚴,無量華九會。

  “空空念念去悠悠,妙法經文道自修;蕩氣迴腸終致靜,弦中得一解煩憂。”

  自佛界中走出的身影,寶相莊嚴,身穿白色僧袍袈裟,上繡蓮花暗紋。

  一手持硨磲念珠,一手持慧羽翎,雖是髮髻高束,看上去卻與佛門弟子相去甚遠,更像是名兼修儒道的方外散人。

  最後現身之人,正是尊佛傳人——妙法解憂·彌陀子。

  “一別經年,兩位老友卻是風采依舊。”久違的老友會晤,讓人感慨萬分。

  “我等之間,又何須恭維之語?好友你不諔┌ !毙撬抟黄娉鲅哉{侃道。

  “兩位好友遠道而來,先請入內吧。”

  彌陀子同樣心情不錯,沒有什麼比千年之後,不僅有故人尚在,一切更如從前更讓人舒心之事了。

  “哈~請。”

  “請。”

  他們三人之中,以星宿一奇最爲年少,如今不過一千五百餘歲,正是意氣風發的當打之年。

  藺重陽以兩千八百餘歲次之,繁華看遍,常年漫步於紅塵之中,性格較之從前更是又清冷了不少。

  彌陀子最爲年長,如今已是三千有餘,心性卻一如往常,信念亦如往常,這一千年之後的苦境江湖,對他而言本該是滄海滄田,甚至物是人非。

  如今見得兩位好友皆安然無恙,又怎能不讓人舒心愉悅?

  至於說修爲上的差距,好友之間,向來只談志趣相投,不分根基高下。

  即便是第一次正式見面,星宿一奇與彌陀子之間卻未見絲毫生疏,哪怕時隔千年,好友終歸還是好友,從未改變。

第377章 三個人湊不出一顆良心

  西煌佛界,清涼境界之內,輕霧繚繞,清香四溢,卻是茶爐湯沸,火初紅。

  時隔千年,老友重逢,任憑紅塵滾滾,滄海盡作桑田,情誼永不改。

  三人圍石桌而坐,從血河戰役開始談起,及至宇外血鯤鯩,再到九天玄尊身亡,精幽之戰順利落幕,魔劍道入侵,七星之主護守中原,五巔之戰決生死,魔佛波旬降塵寰,七大神祕與環伺在暗中的六蝕玄曜,自道境而始的天罪之劫,以及如今的厲族之禍。

  一件又一件,皆是尊佛入滅,西煌佛界因彌陀子與釋至伽藍閉關而自封之後,所發生的大事。

  其中有一部分,星宿一奇同樣知曉,就像魔佛波旬一役他還是參與者,但其中更多的細節,還是需要由藺重陽來補充。

  畢竟,就算同爲參與者,但參與的方面有所不同,參與度也有差別,自然是讓參與的更全面的人來補充。

  朋友之間,雖皆有各自的祕密,但以三人的交情,這些事情沒什麼不能說的。

  精靈天下已經談妥,原始幽界自封地下,魔劍道因誅天戰敗於天策真龍之手而隱世,天策真龍退至北境治理一方,魔佛波旬會在未來再次降世。

  七大神祕之中,異殃猂族尚有殘部存留,天物之澤尚未現世,混沌一族遠在宇外,深寰地宇之中也尚有日夜殊界雄據。

  而緊盯着七大神祕的六蝕玄曜,不止有劍謫仙在進行探查,藺重陽亦進行了相應的佈置。

  諸方勢力,或是友方,或是敵對,今後如何進行佈置,有哪些需要專門留意,三人各抒己見,旨在求同存異。

  這場老友之間的會晤,不單單是會晤,也是三方勢力的話事人在互通有無,更是一場橫亙數千載的佈局在悄然策動。

  對於藺重陽要做的事,聖無殛雖然無法卜算到細節,但從蛛絲馬跡之中能推斷出不少,星宿一奇與他因果牽連,此事避無可避;宿何年在入滅之前也與彌陀子交過底,此前藺重陽也與他進行過相應的交流,這是他們共同的理想。

  關於自己要做什麼,大概到了怎樣的進度,藺重陽本人從來沒有瞞過這兩位好友。

  因爲,他們從最初之時,便處在同一輛戰車之上,最少在這個時空,他們是真正的同氣連枝,將來也會一榮俱榮。

  一壺茶歷經三煮三沸,彌陀子一邊給三人斟着茶,一邊感慨道:“未曾料到,我不過閉關一次,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。”

  他這兩名好友,如今皆有了傳人,藺重陽更是尋到了道侶,變化不是一般的大。

  星宿一奇的傳人,乃是當年迷達真靈轉世,自幼時便被他引入道武王谷,喚作煉陰陽,平日中待在古天道由聖無殛教導。

  在某些方面,他們三人還是很相像的,當起甩手掌櫃一個比一個擅長,西煌佛界的大部分事務也是由釋至伽藍打理。

  “事情雖然不少,卻是要一步一步來,如今好友握有太始之氣,太易之氣則在我手中,再加上天佛原鄉的太素之氣,中陰界的太初之氣,以及那還未孕化完成的太極之氣。

  五劍誅天厲這一局,反而無需那般緊張,快刀斬亂麻雖然快,卻無法做到利益最大化。”

  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,星宿一奇出言進行着當下局勢的分析:

  “據好友所言,厲族的整體實力也就一般,這天命從某種意義上,反而是保護了天之厲。

  不過,厲族倒也有其優點,就看三教各方是否願意摻一手了。”

  在藺重陽將一應信息盡數道出後,星宿一奇幾乎在同一時間,便看出了其中關竅。

  與樓至韋馱不同,不管是藺重陽,非常君,還是星宿一奇,皆不贊成快刀斬亂麻。

  厲族的特殊性,註定了他們的存在,尚有其他方面的價值。

  至於彌陀子,他本就不擅長韜略,這個時候只需要聽兩位好友分析,然後決定西煌佛界是否要參與就行了。

  “其實也沒有幾方,除了你我三方之外,有淵源的勢力也就天佛原鄉與學海無涯,最多再加上幾名各方看好的後輩。”針對星宿一奇的想法,藺重陽做了相應的補充。

  在這方面,他們的想法是一致的,那便是拿厲族給各方晚輩當磨刀石。

  將信息進行了簡單的消化,彌陀子也明白這兩名好友準備做什麼,當即表了態:

  “伽藍還未正式行走江湖歷練過,倒是可以趁此機會補上,我不像你們一樣有傳人,許久未曾與其他佛脈聯繫,也沒什麼晚輩。”

  星宿一奇點了點頭,說道:“那佛門方面,便看天佛原鄉是否會聯繫其他佛脈了,至於說道門方面,人也不會太多,不過我倒是看好一名前來進修的後輩。”

  一方是西漠淨土,一方是修武總殿,在體量上自然還是德風古道要大一些:“儒門方面,也就我這邊人多,學海無涯方面就算同意,太學主也不會帶太多的人。”

  “這樣說的話,元種八厲應該勉強夠分。”星宿一奇道。

  “劃定戰場,拉長戰線,只要後輩能借此有所成長,我們有的是時間與他們周旋。”

  說彌陀子不擅長韜略,類比的對象是藺重陽與星宿一奇,雖然尊佛妙計確實不怎麼樣,但作爲尊佛傳人,他該懂的都懂。

  只不過,有兩位好友擘畫,他自然可以省下動腦的功夫,反正他們又不會坑他。

  與厲族的交戰,本質上還是利益分配,既然有關利益,自然會有親疏,只是這個度需要考量。

  只是,星宿一奇接下來的話,讓彌陀子沒忍住抽了抽眼角:

  “劃定戰場簡單,非常君不是先去尋蜃海冥都了嗎?只要確定具體位置,屆時若是各方同意,我可以直接在外佈下道極封界陣。”

  三人對厲族的態度,不能說是輕視,就是純粹的看不起,雙方差距太大了。

  但,這不代表他們不會認真對待,反而他們會非常認真,厲族的定位是磨刀石,作用只有一個那便是磨礪晚輩。

  在這樣的前提下,註定了他們這些做前輩的,會給這些晚輩打造一個完美的歷練場所。

  彌陀子顯然也理解,並且贊成,但他還是很想說,厲族撞到他這兩位好友手中,多少是有些邭獠患选�

第378章 這羣先天超強卻過分謹慎

  所謂道極封界陣,乃是道武王谷無上陣法,陣如其名,功能就一個,封界。

  以星宿一奇如今能爲,若是親自佈陣,能讓法陣範圍內包括化虹在內的一切脫身手段失效,使陣中陣外成爲兩片世界。

  不過……

  “你消耗跟得上嗎?”藺重陽問出了其中關鍵。

  “若是不借助外力的話,以我之根基,確實難以長期維持太大範圍的封界。”

  又抿了口茶後,星宿一奇方纔接着說道:

  “不過,在前段時間,我模仿你那穀神玄根創了一招,並進行了數次修改完善,可以直接勾連山川地脈與陣法相連,後續便不需要我進行維持。

  退一步講,若實在不行,我還能用渾天儀牽引周天星力,方法總比困難要多。”

  畢竟是道皇傳人,除了卦卜之外,在其他方面可謂是盡得真傳。

  至於卦卜,那玩意和陣法,煉器,煉丹之類的還不一樣,不會就是不會,時間久了星宿一奇都有些想放棄了。

  “既然如此,屆時我再補一層玄昊五極陣……”

  藺重陽還未說完,便見星宿一奇與彌陀子神色古怪的看着他,好像在說:「你行嗎?」

  兴苤橙彘T主事的術法造詣,跟他的劍道造詣幾乎成反比。

  不能說差,只能說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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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更何況,玄昊五極陣不比道極封界陣差,乃是昊正聖陣的一部分,算是昊正五道壓箱底的陣法。

  “以先天五劍作爲陣眼,守內御外已是綽綽有餘。”沒有理會兩人,藺重陽乾脆利落的將後續內容講完。

  兩人聽後,點了點頭,原來是劍陣啊,那沒事了。

  陣法是陣法,劍陣是劍陣,別看差別不大,放到藺重陽手上差別就大了,沾個劍字就是不一樣。

  “太極之氣尚在孕化,太初之氣更是遠在中陰界,玄昊三極陣便足夠了。”彌陀子補充道。

  星宿一奇想了想,對彌陀子說道:“太初之氣雖在中陰界孕化,但太初之劍不一定需要在中陰界誕生,若是我沒有記錯,好友你應當還缺一支契合功體的佩劍吧?”

  “然也,好友是想一截天機?”對星宿一奇的想法,彌陀子是認同的。

  在三教聯合,將厲族作爲磨礪後輩的磨刀石的前提下,若是來個外人,多少有些不合適。

  “等之後與天佛原鄉那邊商議一下,若是一切順利,屆時讓小云帶好友你走一遭南域,找江南兄打一支針對性的劍器,順便把佩劍也打出來,以江南兄的手藝,用不了太長時間。”

  佛門佔據五劍之三,可以看成是儒道雙方在利益上的讓步,或者也可以看成是利益的互換。

  不過,就算五劍匯齊,他們也不會直接去圍殺天之厲,就這個陣容,都能再去示流島,無傷砍一次八岐龍首了。

  先天五劍不過是以做兜底之用,在他們手上,最少不會出現劍毀氣散的情況,等天之厲的價值被壓榨完,一人出一式讓他完納天命就是。

  對一嗅彷厑碚f,厲族是難得的對手,雙方實力沒有差太多,正是磨礪自身的好機會,這樣的機會,往後就算想有,也很難有了。

  只能說,他們邭獠惶茫瑳]趕上個好時機。

  “厲族之事既然定下,便再議一下其他……”

  將手邊這件事敲定之後,三人又針對先前未處理完畢,或者沒有進行收尾的事情,進行了一系列覆盤。

  不管是藺重陽,還是星宿一奇,均未尋到有關閻達真靈轉世的信息,彷彿世界上就沒有這個人一樣。

  一般來說,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,但也不是沒有例外,三人一致認爲,應當是昔年被玉菩提扣下,用作了其他方面的佈局。

  這事發生在其他人身上,或許很離譜,但如果當事人換成玉菩提,那就很正常了。

  其他諸如魔劍道,原始幽界,雖然三人能把他們揪出來處理掉,但還是一致決定留給後人。

  生於憂患,死於安樂,現在的三教還好,放在千年之後,若是沒點外部敵人,估計三教內部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。

  而且,後人也是需要磨礪的,以他們如今的境界,已經不需要這樣做,沒必要浪費資源。

  至於那天罪之劫,同樣不能操之過急,事關他們的最終計劃,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。

  站在他們的高度,只要掌握足夠的信息,並且排布得當,大部分的災劫均稱不上災劫,等借厲族之手將一嗅彷吘毘鰜恚A重陽都打算進一步給小徒弟放權。

  將正事談完,藺重陽分別給樓至韋馱,江南春信,太學主,以及師弟發了飛信,將相關的事情言明。

  雖然,這項計劃從被提出開始,基本上便已是定局,但不管是天佛原鄉,亦或者學海無涯,皆不會很快回信。

 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,看起來很簡單,不過其中需要考慮的內容,並不算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