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02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立於龍首之上的人,言語之間未有任何的情緒波動,卻讓整片天地都開始變得壓抑。

  “哈哈哈~”

  天之厲聞言,怒極反笑,放下狠話的同時,身形直接化作虹光離去:

  “天之厲記住你們了,期待你我下次再會。”

  對此,樓至韋馱亦未阻攔,自方纔交手之時他便知曉,以他之能爲即便能壓制對方,亦無法將對方斬殺在此。

  就算加上藺重陽,也才太素太始雙劍,即便能將其重傷,亦是意義不大。

  “邪佞之名,何堪爲記。”語帶不屑,藺重陽穩穩落在地上,夜雲亦是身形變幻,落在他肩上。

  “多謝劍皇出手。”

  “至佛客氣了。”

  兩人互相回了禮,藺重陽雖與玉菩提論交,但德風古道與天佛原鄉在三教之中算同級,即便藺重陽輩分更大一些,卻也不影響兩人在公事上的對等地位。

  只是……

  “敢問至佛,所修法門爲何人所傳?”

  雖然說,一上來就探人家根底有些不合適,但負業法門乃玉老禿所修之根本法,而藺重陽與其論交在天佛原鄉並非隱祕。

  同時,這也代表着他接下來的態度,他本是念舊之人,故友之徒的身份在他這裏,還是非常管用且好用的。

  “不瞞劍皇,此法乃是昔年光尊羽化之前,親身授持與我,同時也是我自己的選擇。”

  很顯然,樓至韋馱也知曉其中之關竅,自是如實相告。

  這其實也並非什麼隱祕,天佛原鄉乃是光尊之法統,若無這層關係,外人難以掌權。

  有這一層淵源在內,藺重陽自會對故友之徒多加照拂,只見他稍作思考,隨後出言道:

  “大修苦行處,能令得清淨,而今反棄捨,於此何所求?欲於此求淨,淨亦無由得。

  一念善,一念惡,魔羅可得悟而向善,修者亦能成魔臣。”

  昔年在穢佛洗罪界,藺重陽曾與玉菩提說「他日若有得悟之修者,我可做擔保,許其一個清白身。」

  如今得見,玉菩提已將負業法門做了修改,比之從前,完善了不少。

第375章 光尊“正統”與負業法門

  樓至韋馱聞言,身形一頓,隨後向藺重陽欠身一禮,道:“多謝劍皇指點。”

  只是,他的禮終歸沒有行下去,卻是藺重陽吖Γ瑢⑺畡幼鲾r下:

  “這是昔年他說與我的,如今我不過是轉述給他之傳人,別說是指點,連借花獻佛都談不上。

  相信就算沒有我,至佛也會明白他背後之深意,反倒是我,因念及好友,唐突出言。”

  在這方面,藺重陽還是相當認真的,負業法門這東西,對天佛原鄉來說,可以說是根基之一。

  天佛原鄉初始形態本爲穢佛洗罪界,可以吸納蟹鹦拚咴碜飿I,待修爲圓滿,再以修者本身功德淨化自身罪業。

  故而,越是身受魔考的高深修者,越容易接近天佛原鄉。

  也正是因爲如此,在魔佛波旬降世之後,佛鄉與欲界幾乎可以稱爲一體兩面,魔佛波旬能吸納佛鄉儲存之罪業,用以強化自身,也通過這套體系將佛門修者發展成欲界部小�

  觀樓至韋馱如今所修之法門,再結合其方纔所言,藺重陽大致能猜到,應當是昔年解決掉魔佛波旬之後,玉老禿對負業法門,進行了相應的完善與改良。

  而其之目的……

  罪業既然能夠積累,自然也能被化去,在削減魔佛波旬資糧的同時,也可延緩其下一次降世。

  只是,這部法門對修行者的天資,心性,甚至韌性,要求都是極高的。

  玉菩提親自傳法,樓至韋馱自我選擇,因爲這一層關係在內,這位天之佛與其說是天佛原鄉自外招聘,不如說是自“旁脈”請回來的。

  光尊“正統”無人可修持光尊之法門,那能修持光尊法門之人,就算不是“正統”,在天佛原鄉的地位也會足夠尊崇。

  一方有名無實,一方有實無名,一內一外,互相配合。

  如此,倒也說的通了。

  “劍皇過謙了,因因相循,果果相扣,早些明白其中深意,我也能早些做準備。

  只是不知,劍皇對厲族以及天之厲如何看待?”

  藺重陽所述的內容,對於別人來說,可能就是段普通的佛門經典,但對樓至韋馱來說則不一樣。

  他不止修有負業法門,更知曉一應關於魔佛波旬的信息,這段內容對他幫助很大,而玉菩提做的後手,遠比藺重陽想得要多一些。

  不過,也確實如藺重陽先前猜的那般,就算是身爲天佛原鄉的創者,玉菩提對他那些徒子徒孫的態度與藺重陽同樣。

  除了個別的,比如裳瓔珞,對其他都沒太多,不對,應該說沒有絲毫信心。

  而所謂負業法門,乃以無上宏願,揹負萬罪,護佛鄉三千法門之傳承。

  即便經過修改完善,本質並未變化,甚至對修行者的要求更高了。

  不管怎麼說,修持負業法門,註定了修行者此生只能置身於無邊罪業之中,不可,不允,也不會脫身。

  修行者活着的時候,那無邊的罪業,會無時無刻的誘導他,侵蝕他,甚至同化他,欲將他拉至萬劫不復的境地。

  在修行者身亡之後,這無邊的罪業,同樣會報諸於他身上,將他打落地獄之中。

  這便是對法門修行者要求極高的原因,同時也必須得修行者出自自願,唯有最純粹的本心,方能讓自身不受罪業影響。

  但是,不被罪業影響,不代表修行者什麼都不需要做。

  他需要更加苛刻的要求自身,不可造業,不可破戒,不止不能做,就連想,也儘量不要去想。

  因此,修行者之天賦,心性以及韌性,缺一不可。

  就像樓至韋馱,他之選擇皆是出自本心,自願擔起這份責任,一應的後果他皆不後悔,哪怕患上強烈的精神潔癖,亦是他之選擇。

  這也就導致了,他對師弟野狐禪的破戒無可容忍,甚至直接選擇將其關了禁閉。

  那強烈的精神潔癖,讓他在這方面看起來有些矯枉過正,然而實際情況確實也如他所想,若是任由罪業在眼前發生,自身卻不加以組織,那假以時日自身也會對罪業麻木,進而被同化。

  他從不求洗清罪業得超脫,劫數自受,罪業自擔,哪怕未來需要以死謝罪,亦是他之選擇,不會因此後悔。

  就算有遺憾,那也是遺憾將來何人能再擔起大任,護持佛鄉三千法門之傳承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野狐禪雖然看起來處處與樓至韋馱唱反調,卻是默默在背後最爲相挺,尊敬這位師兄之人。

  他對師兄的尊崇與敬佩,只會在同樣是樓至韋馱擁護者的蘊果諦魂,以及劍通慧之上,只是他的表達方式,也他們有所不同。

  雖然一些細節上的內容,藺重陽不太清楚,亦無從得知,但以他之境界與閱歷,單是今日見到樓至韋馱本人,很多東西便自然而然的明白了。

  從某方面來講,他們兩人算是同類,將以情入劍走通的藺重陽,精神方面也存在一些問題。

  “關於厲族,自前段時候開始,我有幾名後輩便與其有所接觸,並追查到了相應的信息。

  天之厲乃是厲族之王,元種八厲之首,詳情聽說……”

  兩人有所淵源,又同列先天五劍,藺重陽自是不介意,將能分享的情報告知對方。

  將一應信息道明後,只聞他話鋒一轉,繼續說道:

  “不過自今日交手,大致可以看出,其本身實力並不算太強,若非有天命加身,今日便是他之死期。

  至於厲族,就算最大限度的高估對方戰力,八厲的其餘人也不會比天之厲更強,只是對方的能力有些麻煩,需要相應的手段,對其進行防範與限制。”

  他並未將天之厲與厲族放在眼中,甚至在與天之厲交手一招後,一個想法自藺重陽心中誕生。

  厲族的特殊性,足夠作爲一塊上好的磨刀石。

  “那當今之際,還是以尋找五劍爲先。”樓至韋馱做事向來雷厲果決,出言直指問題關鍵。

  “關於其中之一,我有一些猜測,可以幫忙發信確認一番。”

  根據玉菩提的佈置,藺重陽懷疑,道門那邊也被黑莊了五氣之一。

  考慮到這位好友的交際圈,他認爲,道門方面不是月無缺便是星宿一奇。

  若是如此,他方纔的那個想法,倒是可以試着實施一番。

  “如此,便勞煩劍皇了。”

  如果真如對方所言那般,一切順利,那麼五劍便能匯齊其中之三。

  就在此時,只見一封飛信傳來,被藺重陽攝入掌中。

第376章 千年之後的會晤

  “好友傳信,吾需先一觀內容,至佛,請容失禮。”

  信封之上那久違的氣機,讓藺重陽一時間心情好了不少,不過他並未直接將其拆開,而是先與樓至韋馱打了招呼。

  就算有玉菩提這一層關係在其中,兩人在公事上的地位,亦屬平級,尤其是兩人方纔還在談論公事,貿然打斷自然需要說明原因。

  這是基本的禮數。

  “劍皇請便。”

  樓至韋馱自然沒有意見,萬一是重要之事,因此耽擱就不好了。

  不過,從那信封上散發的氣機來看,發信之人應當是一位佛友,並且修爲十分高深。

  將蒼書逐日收起,藺重陽拆開信封,取出其中書信。

  不出他之所料,閉關千年的好友,如今終於是功成出關,一身修爲遠勝從前。

  給他發信,是看到了他所留之信息,邀請他前往西煌佛界一敘。

  同時信中也與他言明,此回不止有他,彌陀子也發信給了星宿一奇,他們二人因爲某些原因,此前都是以書信聯繫,如今倒也算第一次見面。

  算下來,此番應當是他們三人論交以來,第一次會晤。

  這麼看的話,還不如不算。

  將書信折回收起,藺重陽出言道:“老友相邀,吾需即刻前往赴約,方纔所談五劍之事,此回應當也會有結果。”

  玉老禿那黑莊坐穩最好,能讓他之安排省下不少功夫,就算沒有,此回既然佛門與儒門皆是出了人手,自然也少不了道門。

  三教之間的關係,是需要每一個高層勢力,所共同維持的。

  “若有消息,尚要勞煩劍皇隨時通知。”

  “份內之事,請。”

  “請。”

  就在藺重陽剛離去片刻,樓至韋馱剛準備回返佛鄉之時,蘊果諦魂沿途尋來,將先前發生之事盡數告知與他。

  兩人將信息對照,大概也對厲族的實力,有了一個相對具體的認知。

  強吧,自然談不上強,尤其這天佛原鄉除了深闕之外的一把手和二把手,見過了德風古道的一把手與二把手之後。

  在最少有兩方三教高層勢力出手的前提下,厲族目前展現出的實力,可以說是完全不夠看。

  不處理吧,那自然不可能不處理,不管是厲族的危害,還是天之厲的野心,對中原蒼生而言皆是隱患,不僅要處理,最好是先下手爲強。

  非常君並未與蘊果諦魂一同前來拜訪,他收集了風之厲遺留的血液,準備藉此鎖定蜃海冥都的具體位置,方便後續的行動排布。

  ……

  傳說佛門之中,最神祕的西藏汗野,登佛之路取道西行,曾有佛者千里行足,立一方淨土,喚西煌佛界。

  佛界腳下,迮P佛山橫亙數千載,伴隨漫漫黃沙,一切皆如從前,如山的佛像以手撐首,呈臥姿側躺,其下所鎮壓的八岐龍首,亦如往常一般,未有差錯。

  佛山之上,時隔千年之久,自封的西煌佛界再度現世,鉛華洗盡,氣態莊嚴,鐘鼓之音伴隨梵唱自佛界內隱約傳出。

  吼——!

  倏然,昊光伴隨龍嘯穿透雲海,普照大地,霎時儒輝映八方,儒風暖物寒,竟使荒漠之中生機盎然。

  就在蒼茫雲海被宏達劍氣一分爲二之時,乍聞儒樂輕響,劍光鋪道,一道拔塵身影自天而降。

  “閱三墳,通五典,獨尊法制;讀八索,曉九丘,唯聖儒風。”

  衣袍獵獵,髮絲飛舞,眉宇間透露着一股捨我其誰的氣概,如同自天而降的謫仙,立在漫漫黃沙之上。

  “好友,你卻是來晚了。”清冷的聲線透露着一股久違的愉悅,深邃的金瞳閃過出一抹笑意,抬眼望向遠天,只見空中雲相忽變,天地復歸一片玄朗。

  “哈~不是誰都像好友這般,不用自己趕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