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20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“清露洗塵,松籟淨心,肅穆華殿威存,浩鎮山河長立。”

  盤膝坐下,將立在身旁的靈霄獨幽置於膝上,七絃律動,雲煙浩渺鎖穹蒼,玄音奏響,萬籟同聲蕩四方。

  藺重陽縱觀己身所學,大致可以分爲兩部分,一部分是以皇天之行、春秋聖卷爲首的殺傷性武學;另一部分則是血元造生以及九天神皇訣這種開拓自身生命起源,提升自身生命層次的武學。

  而渾天寶鑑並蓄兩者之長,且補足兩者之短,正如先前所言,此部武學相對唯心,會因爲個人的知識儲備,導致威力有所起伏,而他對這部武學,亦有自己的理解。

  白雲煙,玫霞蕩,土崑崙,碧雪冰,前四層除了闡述清、陽、濁、陰四重道理之外,還闡述了虛與實的變化。

  紫星河與暗混沌兩層,則是在正與反以及明與暗之間,闡述了秩序與混亂。

  靛滄海與金晨曦兩層,一者爲水,生命之源:一者爲光,一元之始。

  前六層均是對無生命宇宙的演繹與詮釋,好似描繪了天地初開的景象。

  經由靛滄海與金晨曦兩層的積累,第九層的血穹蒼闡述了生命從無到有的過程,比如滴血重生,亦或女媧大神摶土造人,甚至神入蒼穹,氣吞乾坤。

  所謂陰陽有兩極,大道有始末,萬物有生死。

  經由前九層的由無至有,陰陽變化,虛實交替之後,合該再由有至無,迴歸死亡。

  最後的玄宇宙,從世俗的角度看,便是已經算是死亡,但那是因爲他們受眼界所限,而不知道更深層次的知識。

  所以,玄宇宙便是將前九層化九爲零,十全歸一,自身演化周天宇宙,脫離生與死的循環,邁向更高的層次。

  只是前九層,便讓他太初之境的武道向前邁進一大步,同境之內的交戰應當是十拿九穩,就算再被天鬼來一刀,也不會落得先前那般狼狽。

  “此刻時間尚早,若無大事,便過段時日再回去吧。”

第35章 萬惡之初

  在回去之前,他得先把功體再梳理一番。

  作爲先天第一境的太極之境,是簡單的陰陽平衡,亦是打破陰陽平衡,之所以如此說,乃是因爲天地萬物自有其咿D規律,一旦失衡便會出現各種狀況,甚至邁向死亡、湮滅。

  簡單的陰陽平衡,是肉身與精神的平衡;而被打破的平衡,是人體陰陽二氣。

  根據個人資質以及所修武學的不同,武者的功體要麼會偏向陰,要麼會偏向陽,但是沒有絕對的陰陽平衡,就連陰陽雙極體,那也是陰陽雙極,而非陰陽平衡。

  所謂的陰極陽極,純陽玄陰,亦不過是九成九的陰氣包涵一分陽氣,或者九成九的陽氣包涵一分陰氣。

  無論功體性質如何改變,陽氣之中必然會有一絲陰氣,陰氣之中也必然會有一絲陽氣。

  這是世界構成最基本的規律,儒門的人性善惡,道門的陰陽相生,佛門的淨從穢生等概念,便是基於此出現。

  沒有陰便沒有陽,沒有反便沒有正,沒有惡便沒有善,沒有悲便沒有喜,一體兩面,如影隨形。

  隨着極元功體的修行方法誕生,纔算是出現了一個相對能夠普及的,能將自身功體完全提純的法門。

  道門的太陰無極與太陽無極,是將人體之內糾纏在一起的陰陽二氣徹底分離,將這陰中之陽化作陽中之陽,將陽中之陰化作陰中之陰,最終陰陽並濟,大道可期。

  而像他這樣承至陽天時孕化而出,先天便跳過了修行的過程,體內陽氣至極至純,已經達到了所能承受的極限,起步極高,但破入太易之境的難度,也會以幾何倍數增加。

  這些他都是練了渾天寶鑑之後才知曉具體,德風古道之內藏書雖然也有記載,但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,所得亦會有所差距。

  從陰陽虛實、清濁升降、自然造化、宇宙咿D以及現代科學等角度,來解析渾天寶鑑,令他受益匪湥钪庇^的表現,便是武途邁進一大步,從萌新太初先天一躍成爲資深太初先天。

  因爲九天神皇訣與血元造生奠定了相當的基礎,所以血穹蒼的進度是最快的,緊隨其後便是與至極純陽契合的金晨曦與瑰霞蕩,那一分微乎其微的陰氣,也因爲靛滄海得以被找出然後分離,從而演化碧雪冰,二者陰陽相濟,進境也跟得上總體。

  陰陽循環形成之後,也得以支持白雲煙與土崑崙,紫星河與暗混沌,這兩組屬性相對組合的修行。

  這便是他最初的逆練之法,之後得到完整的修行方法之後,才重新進行了梳理排列。

  只能說還好這部武學相對唯心,本質上仍是奪天地造化,以天地之能與自然之力提升自身,加上有他本身的底子在其中,最多也就是十色渾天在視覺傳達上比較刺激。

  要不然,堂堂儒門正統,皇儒無上的徒弟,頂着一身看起來多少有點像道門功體的功體,先不說腿會不會被打斷,他相信家裏這些長輩都不在意這個的,但影響多少是有些不太好。

  ……

  昊正五道,十嶽峯頂,無上之殿,今日氣氛肅然。

  “九天玄尊發來的信,你看看。”

  一封被拆開的信自光球之中飛出,落在一旁的夏戡玄手中。

  “閻羅鬼獄換主,意料之中的事情。

  嗯?八岐邪神入侵長生樹?

  昔日東皇玄洲破碎,先知峨茲所在的長生樹分離而出,化作七島之一,入侵那裏做什麼?

  厄禍之始,萬惡之初,雙翼四足,八首三尾的邪龍?八岐邪神?九天玄尊從哪得到的消息?

  爲了防止雙面開戰而選擇與鬼獄聯姻,方法是好方法,但鬼獄那邊顯然是目的不純啊,君帝鴻對自身能爲太自負了。

  示流島斬龍,禦敵於海外……老大的意思是?”

  先不說九天玄尊是從哪得到的消息,單憑這信中的信息,絕對不能讓這所謂的八岐邪神登上神州大地。

  禦敵於海外是必須的,但在不知道對方具體信息的前提下,必須得多做準備。

  對於閻羅鬼獄方面,夏戡玄的態度與藺重陽一樣,若是有機會,全給做掉纔是最安全的,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。

  既然有過入侵苦境的先例,那麼對蒼生而言,只有死乾淨的鬼族纔是友好鬼族,所謂的聯姻,不過是雙方互相拖延的手段。

  最表層的目的,鬼獄希望爭得恢復時間,九天玄尊不希望鬼獄在他準備斬龍的階段搗亂。

  至於有沒有更深的目的,那是他們當事人的問題,儒門沒興趣摻和,當然一筆春秋那邊該防備還是要防備的。

  而到此刻,夏戡玄亦明白了藺重陽的緊迫感從何而來,萬惡之初,那就是天生的看不對眼。

  “不管是叫八岐小神,還是八岐小妖,絕不能允許其進入神州大地,禦敵於海外是必須的。

  信中寫明對方有部署,所以君帝鴻找我借人,不止我,估計也找宿何年跟聖無殛了。”

  能讓君帝鴻如此重視,這所謂的八岐邪神最起碼也與對方實力相當,甚至更強。

  藺天刑心中有數,到了他們這個境界,一旦全力出手,所造成的破壞動輿數千裏爲計,神州大地經不起這麼折騰。

  一旦在神州大地開戰,一方心有顧忌,一方無所顧忌,先天上便低了一籌,所以把戰場放到海外是必要之事,也是必然之事。

  “天邪八部校畹拖薅榷家龊靡粚σ坏臏蕚洌野宋灰涣鞯母呤郑鞘且资隆!�

  而海外斬龍的同時,諸方還不能將戰力傾巢而出,背後的閻羅鬼獄誰都無法忽視,尊佛還是個不殺生的人。

  以己度人,夏戡玄能夠肯定,八岐邪神一定派遣了八部猩钊肷裰荽蟮兀蔷偷昧羧朔酪皇郑惨龊冒藢Π说臏蕚洹�

  窮盡三教,找八位最低都是太初之境,且沒有其他天命的高手,也非是容易之事。

  “有多大的能力,便要承擔多大的責任,儒門這次要出大力。”

  經過德風古道的體制革新,儒門可謂是盛極一時,治下百姓的生活質量提高了數倍有餘。

  蒼生的信任,自身的能力,肩負的責任,讓腥嗽诿鎸щy之時,永遠不會想着逃避。

第36章 撥雲見霧

  從昊正五道出來,夏戡玄並未直接化虹返回淬心殿,而是選擇步行。

  沿途頻頻有路過的儒生見禮,清冷肅氣的面容看不出喜怒,但心中是如何做想,就只有當事人自己知曉了。

  當事人夏戡玄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心態,儘可能的讓自己恢復理智,立身主事之位,便必須爲大局考慮。

  以他對自己這些老兄弟們的瞭解,方御衡、制天命以及命夫子,在得到消息之後,必定會選擇前往示流島參戰。

  而藺重陽準備了這麼久,必然會想盡辦法前往參戰,連理由夏戡玄都提前想到了。

  尊佛的親傳大弟子都出戰了,儒聖明德一脈向來不弱於人,爲儒門基業計,他這個皇儒弟子必定要出戰,以做表率。

  對此,夏戡玄就是想阻止,也是有心無力,對方爲此準備了數百年,再加上那性格,從九天玄尊的信發到昊正無上殿開始,就已經成定局了。

  既然阻止不了,那便只能根據已有信息,做一些簡單的推論,以此做一些先手準備。

  從九天玄尊在信中的話語,以及藺重陽一直以來的緊迫感,夏戡玄能夠極大程度上斷定,此番斬龍之戰,並不會如九天玄尊想的那般樂觀。

  對自身能爲有自信是好事,但太自負就多少有些不夠穩妥了,哪怕他的實力確實非常強。

  但這不可能是藺重陽緊迫的理由,畢竟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,到底是什麼樣的性格,夏戡玄心中非常有數。

  如此說來,便不是一句“沒那麼樂觀”能表達的了,而是“慘烈”,慘烈到德風古道這邊出的人會因此戰死。

  大致可以推出的結論便是,斬龍之戰應當是成功了,但八位一流高手下場肯定不會太好,戰死也是正常事件,甚至九天玄尊的下場也不會太好。

  先不管重陽是如何得到的信息,孩子長大了有些祕密很正常,既然只是緊迫感,那麼他應當是有這方面的牌能打,但限於自身實力不夠,所以纔要拼命提升實力。

  而目的,便是要將出戰的諸位長輩保下……

  一層薄薄的迷霧被破開之後,夏戡玄又想到了自己,最初的那個故事,以及後續的動作,加上自己以前的作風……

  「我們這些長輩還真是做的失敗啊,竟然淪落到讓後輩揹負一切,就爲了籌算如何保下腥说男悦!�

  夏戡玄在心中嘆了口氣,若是可以,他更願意自己頂上那個位置,畢竟他只是儒門的現在,而重陽是儒門的未來。

  他們這一代還沒死,又如何輪得到後輩衝在最前面,所以說,他們這些長輩真是失敗啊。

  淬心殿中,非常君將最後一份卷宗處理完後,將其連同其他卷宗一起放好。

  自從遊歷回來後,他就換了儒衫儒冠,畢竟身份擺在那裏,以後還要輔佐師兄執掌儒門,不能因爲衣着這種簡單的事情給師兄添麻煩。

  在那之後,除了修行與打理生意之外,他大部分時候都在淬心殿聽師叔授課,並開始着手處理一些事務。

  算算時間,師兄已經閉關有四個甲子了,也不知道過程是否順利,如今儒門蒸蒸日上,治下百姓的日子也好過了不少,師兄如果看到的話應該會開心吧。

  “師叔回來了。”

  回神之際,只見夏戡玄亦回到了淬心殿,非常君打招呼的同時,發現其出去前與回來後周身氣息有所偏差,難道是師父與師叔起爭執了?

  但也不像啊,難道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……

  “黝兒應該能聯繫到重陽吧。”

  既然阻止不了,那便只能早做準備,其他人能不能聯繫到藺重陽,夏戡玄無法確定,但非常君一定能,就算因爲閉關不能接收信息,那也一定留下了閉關的地點。

  哪怕不是因爲斬龍之事,也需要對方回來一遭,九天玄尊與閻羅鬼獄聯姻這事,對方雖然沒準備大操大辦,但也需要夠份量的人去送份禮。

  若是正常結婚,他們這些同輩的去一起喝酒也沒什麼,就一個拖延性質的聯姻,便無需那般麻煩了,九天玄尊也是因爲內心有數,纔沒有選擇大操大辦。

  “是發生什麼事了嗎?師兄當時只留了閉關地點,並且與我說,若是三百年他無法出關,或者三百年內有大事發生,便強行喚他出關。”

  非常君在心中計算着,此刻距離師兄定下的時間尚差一甲子,但師叔親自開口,想必是有大事發生。

  三百年內,終究是被師兄料中了,但又是怎麼樣的大事,讓師兄不得不選擇時常閉關苦修。

  “果然……待我修書一封,勞煩黝兒你走一趟。”

 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,有些事情當面說反而有些不合適,不如一併寫在信裏。

  比較可惜的是,現實只爲藺重陽留了兩百四十年,希望這提前一甲子出關對他沒有太大影響。

  而夏戡玄也從這手佈置之中判斷,藺重陽亦沒有掌握具體的時間,倒是也在情理之中,若是知曉具體時間,夏戡玄反而要替他擔心,這其中是否要付出一些代價。

  “師叔言重了。”

  非常君讓出位置之後,夏戡玄走到桌前開始寫信,作爲旁觀者,非常君知曉到底是發生了怎麼樣的大事,也明白了爲什麼師兄要閉關。

  但他什麼忙都幫不上。

  “路上注意安全,時間很寬裕,不用着急。”

  將信紙摺好裝入信封之後,夏戡玄將信封交給非常君,隨後囑咐道。

  “多謝師叔叮囑,那我便離開了,請。”

  ……

  遠在神州海外的一座島嶼之上,邪氣彌天,只見一頭八首邪龍雄踞於天空之上,伴隨着龍翼扇動,天地之間似乎有風暴開始形成,卻並未吹散邪氣一絲一毫。

  八隻相同外型的龍首,確是截然不同的眼神,或是霸道,或是漠然,或是狠辣,或是狂躁。

  隨着八首搖擺,天地之間的惡氣不斷向邪龍匯聚而來,其氣勢亦開始緩慢攀升。

  “快了,快了,只待再進一步,便是神州毀滅之日。”

  相同的話語自不同的龍首發出,聲音層層疊疊,或男或女,或文或武,昭示着邪龍的不凡。

第37章 三教鐵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