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9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……

  “永旭之巔,果然時間早有時間早的優勢。”

  中原東部的某處,山脈連綿不斷,百里之內寥無人跡,只見一座高峯直插入雲,雲海之上,藺重陽立於峯頂,張目對日,沐浴在曙光之中。

  這地方雖然不如九天之頂,但也是個好地方,一年四季不論陰晴雨雪,都能見到曙光。

  還好他情報來源比較廣,真要找一個地方,在知道某些明顯特徵的前提下,並不太費事,而且現在時間很早,很多上好的地段都是無主之地,他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地方盤下來,就算以後不住,拿來收租都好啊。

  “嗯?既然黝兒那邊通知到了,那便先安心閉關吧,三百年爲期,希望一切都來得及。”

  藺重陽手執神皇,磅礴血氣沖霄而起,將蒼穹覆蓋,同一時間,靈霄獨幽亦化現而出,琴絃伴隨着陣陣清風,奏響玄章。

  在無法確定具體時間的前提下,他只能放手一搏,先盡人事。

  示流島之戰他是必須要去的,他決不允許自己的長輩折在那地方,亦不允許德風古道由此開始衰落。

  在他記憶之中,從八岐邪神洗白的那一刻開始,之前的所有犧牲都成了笑話。

  那又是誰該對此負責,八岐嗎?太曦嗎?還是九天玄尊?

  難不成又要讓蒼生買單?

  可笑!

  血氣化作滾滾陽火旋卷而回,形成一輪血陽高懸於天際,永旭之巔氣溫一時驟升。

  “就讓我看看,到底是我自身有問題,還是有其他存在,在我身上落了子。”

  他也是看明白了,在不影響他立場的前提下,給人打工也不是不能接受,前提是有工資……

  ……

  “師叔,師兄的事情……”

  返回德風古道之後,非常君當即前往淬心殿,欲問清前因後果。

  “他沒與我說,我也沒有問,不過你也不用擔心,要對重陽有些信心。”

  就算藺重陽不說,夏戡玄也多少有些猜測,從久遠之前開始,對方身上就有一股莫名的緊迫感,加上這些年發生的事情,不難從其中做出一些合理的推測。

  比如說,在不久的將來,世間將又有禍劫發生,至於說爲什麼是又……

  重陽之天命不同於常人,先天便與天下妖邪魔怪相剋,能隱約之間感應到一些信息,也在情理之中。

  天機不可泄露,不說自然有不說的理由,他們這些長輩負責支持就是,不過德風古道也該早作準備了。

  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

朝陽初升

第33章 陰职瞪�

  非常君現在的心情,後悔要高於擔心,他對師兄一向是有信心的,但早知道這樣,他就把仙門學的那些一併交給師兄了,多少也是些助力。

  至於說武學外傳的事情,明明是師兄天資超絕,對練的時候看了兩遍就學會了,關他什麼事。

  “坐吧,與我說說此番遊歷所得。”

  人心複雜不可算,佛門與道門的勢力分佈,要遠比儒門這邊更加複雜,夏戡玄也沒那麼多心力去關照他們。

  面對將來的災禍,他能做的唯有先力保儒門基業以及儒門治下百姓,其他方面只能等屆時具體情況具體決定。

  而像非常君這樣的後輩,夏戡玄亦很樂意提攜關照,畢竟是自家小輩,儒聖明德一脈正統核心。

  “此迴游歷,詳情如此……”

  經由師兄提點,一番遊歷,將自己擺在蒼生之中,站在蒼生的立場之上思考某些問題。

  “那現在的你覺得,改村落爲城鎮的方案如何?”

  村落改爲城鎮,是儒門體系改革之中的一部分,百利而一弊,德風古道山腳下已經開始實行了。

  等有了實績之後,夏戡玄便能以此爲例,進行推廣。

  沒有相應的收益,有些人辦事不用心,他用這些人也不放心。

  律法的存在只是給底線一個最低的保障,用肯定是要用,限制也必然是要限制,但如果完全依靠律法,便會極大的降低很多人的積極性與主觀能動性。

  如何把握其中的平衡,便是主事該做的事情。

  “師兄之前提到過,改村落爲城鎮,能夠極大程度上加快經濟、人口、文化等方面的發展,同時也能更合理的調配資源,更大限度的保護百姓。

  但在先天高手的交手餘波擴散之下,城鎮與村落下場一般無二,除非在每座城鎮都有高手坐鎮,同時在建設之時輔以相應的陣法。

  而這些都需要相應的人力與物力,或者直接杜絕先天高手在居民區交手的可能。”

  在遊歷之後,非常君對藺重陽的理念,對儒門的改革,有了更深一步的瞭解。

  現在,他可以非常自豪的說一句,沒有人比他更懂師兄。

  但他也知道,師兄知道他眼中最理想的盛世,在這樣的世道下根本行不通。

  所以,師兄只能儘可能的讓世道變好一些,讓蒼生的日子過得更好一些,以及最重要的,守住身邊的一切。

  以及那份t……不對不對,是魄力。

  “你若是不急着做其他事情,便從明天開始來淬心殿吧。”

  ……

  百年時光,在苦境這個地方,在先天人的眼中,不過轉眼即逝。

  隨着德風古道山下的城鎮建成,經濟文化等方面都開始高速發展,其他比較繁榮的支脈在看到成果後,也開始有樣學樣。

  城鎮的繁榮再加上有儒門組織駐守,不管是安全保障還是生活質量,都不是原本的村落能比的,再輔以相應的律法,可謂是蒸蒸日上。

  在這個過程中,掌握着藺重陽財政大權的非常君見縫插針,用着師兄的資金投了筆大生意,繼續與儒門進行合作,搞基礎建設,包括但是不限於房屋建造,道路硬化等。

  最後再由儒門出人輔以機關術學以及陣法,再加上本身就算自家產業,雙方強強聯合。

  在短短百年之中,城鎮,律法,儒門支脈,三位一體,高速發展。

  佛道雙方意見肯定會有,奈何儒門只在自己的轄區進行建設,加上夏戡玄積威甚久,三教高層對此等有利於蒼生的舉動也甚是支持。

  意見再多,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,甚至爲了能留住己方轄區的百姓,只能有樣學樣,形成短期的良性競爭循環。

  中原某座城鎮之中,一名金髮的女子走在街道上,打量着這座城鎮之中的景象。

  百年之前,她撕開部分封印自閻羅鬼獄脫身而出,一方面是想尋找徹底破開鬼獄封印的方法,另一方面則是想爲鬼獄爭取一些休養生息的機會。

  但來到苦境之後,她發現事實與她所想相差甚大,將天鬼攔下的西煌佛界,不過是這茫茫苦境的一個佛門組織。

  與尊佛齊名的強者,除去其本人外還有三位,鬼族若是貿然開戰,只怕會遭受重創。

  雖然女帝后魃手腕非凡,但她到底是鬼族,對這江湖上的人情世故還是不夠了解。

  這是生存環境以及受教育方面的差距,哪怕她來到苦境百年,看了不少苦境的書籍,依然沒什麼用,因爲她的世界觀已經定型了。

  男人會的,女人也會;女人能的,男人也該能。

  這便是她的信念,她的寫照。

  但作爲做掉天鬼接手鬼獄江山的女帝,她亦有自己的眼界,比如說以相同的方法做掉現在風頭最盛的玄黃之尊,仙道創者。

  同時還能借其名號,爲鬼族爭得一些恢復的時間,而其死後,苦境也會因此混亂起來,鬼族屆時趁機反攻,霸業可成。

  ……

  不因四季之陰晴雨雪而變的永旭之巔,今日雲封霧繞,光穿不透,風吹不散。

  雲煙嫋嫋,時而峯巒疊嶂,時而云海茫茫,時而蒸騰渙散,時而凝聚如一,變幻萬千,莫測其形。

  不知過了多久,雲煙開始變得稀薄,水汽極速震盪,使得周遭溫度驟升,熱氣蒸騰,雲興霞蔚。

  雲霞升騰聚集,折射陽光,霞光蔚然,散發出瑰麗的光暈。

  隨着時光流逝,雲霞越積越厚,重新遮掩天光,褪去瑰麗色彩,一現黑雲壓城之勢。

  而後黑雲轟然一爆,碧藍色冰雹從而天降,連綿不絕,卻都在落地一瞬消失不見。

  又過了不知多久,雲銷雨霽,一切歸空,天際星河璀璨,令人不由沉醉其中。

  江河奔騰之聲響起,如驚濤拍岸,引得星河明滅不定,隨即天星盡搖,復歸黑暗,舉目望去,一片混沌。

  時光偷換,旭日東昇,明亮的晨光撒落,柔而不暴,明而不耀,綿綿薄薄卻又蓄勢無窮,柔柔和和而又浩蕩磅礴,不動聲色而又沛莫能御。

  隨着昊日緩緩升起,晨曦撒遍江河山川,帶來了無盡的生命活力,照亮山林,照亮幽谷,照亮江河,魚兒躍出水面,鳥兒自由飛翔,生機盎然。

  倏然,天地染赤,芬芳異香暗生,周遭景象盡化紅霞,消散不見。

第34章 寶鑑渾天

  陰陽有兩極,大道有始末,藺重陽立於永旭之巔,將周遭的紅霞盡數收斂。

  他已經確定,自己的出身確實是有問題,而證明出身有問題之後,可依同理而證,他背後也確實是有“人”。

  當然,他一個小小的太初先天,肯定是無法反抗那背後的執棋之人,而背後之人也沒有操作他做什麼,他能確定,自己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是出自本心。

  立足當下,放眼未來,他合理推測一下,背後之人對天下蒼生,或者說對人族的態度應該是相當友好的,不然沒道理資助他這個想着把別人的命革了的聖靈。

  所以,在不影響他個人初心與立場的前提下,他不介意給人打工,前提是有工資……

  工資對方已經付過一筆了,甚至相當爽快,完全沒有吊着他的意思。

  當年他前來永旭之巔閉關,目的是在精進自身的同時,看能不能借助此地的地利,將血穹蒼之前的金晨曦推出。

  而成果是不止反推出了金晨曦,而且將其餘的修行法門也一同推出,就像是背後之人提前設定的開關,一旦他意識到這方面,並且開始動作,就直接付全款。

  對此,藺重陽只能說,夠爽快。

  不同於來自神兵玄奇的九天神皇訣,渾天寶鑑這部武學,來自於相同世界觀下的天子傳奇,乃是大神女媧娘娘所創之武學。

  其將天地自然表現爲雲煙、霞光、冰雪、晨曦等十種元素,以雲水蒸騰以及天象變化爲起始,闡述清濁虛實之道,自然造化之理。

  不同於尋常武學,渾天寶鑑若是單純按照天晶晶柱上的祕籍修煉,尋常人很難有所進境,甚至行差踏錯也不是沒有。

  而歷代傳人都是通過吸取天晶晶柱之中的自然能量來輔助修煉,安全有效且進步神速,一度被視爲是最正統的修煉方式。

  但大多數人限於師資、境界與見識,多是不求甚解,按部就班,最終難成大器。

  渾天寶鑑是由女媧對天道、自然、生命、造化以及武學最根本的理解,最終昇華總結而成,看似層層遞進,聯繫緊密,卻又十分生疏。

  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爲其既可以層層遞進,亦可以單獨修煉,不過,只有循序漸進修煉完前九層,纔有望窺探最高境界的玄宇宙。

  十種天地異象循環往復,包容陰陽五行,卻又跳出陰陽五行,晦澀難明。

  簡單來說,渾天寶鑑這部武學,有某種意義上比較唯心,其威能會因爲修煉者的見識、閱歷,以及對宇宙規律和自然規律的認知,而有所起伏。

  修煉之人再如何天資絕頂,亦會因爲“古人”的見識與眼界,難以窺得其中精髓,更難以與創功者相比。

  而藺重陽證明自己出身確實有問題的證據,便是因爲他修煉渾天寶鑑相當順利,雖然因爲自身原因無法修煉第十層,但修煉前九層簡直如魚得水,在逆練完之後又通過心法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
  在修行的過程中,他並沒有依靠天晶,哪怕他記憶中那浩瀚的知識,讓他對渾天寶鑑的瞭解十分全面,但也不可能會這麼順利。

  那麼能這麼順利,唯一的可能就是,他這塊赤晶彩石在本質上,便是一塊“天晶”,除此之外很難做他想。

  正因如此,他纔會在突破先天之時險些化道,正因如此,他才能隨着實力增長,自冥冥之中感應到一些什麼。

  因爲,他與這天地的聯繫,遠比他能想象到的更緊密。

  那麼他的身份便有意思了,不過也無所謂,到這一步也是該放下了,只要不影響他之立場與信念,他不想再去追究。

  回想他一路走來,承至陽天時孕化,被師父所救,被諸位長輩悉心教導,寄予厚望;武學上以九天神皇訣壯大氣血,開拓自身生命起源,更有師父傾囊相授,以及諸位長輩之絕學印證自身所學,如今更是因“緣”際會,而得悟渾天寶鑑。

  他能到這一步已經是大呒由恚呐旅髦翅嵊兴阌嫞舱J了,畢竟對方付了工資。

  人生在世便是要知足,貪之一字,古往今來害死了多少人。

  並非是他想悲春傷秋,而是八岐邪神之禍迫在眉睫,在他記憶之中,那一戰太過慘烈……

  享有多少好處,便要承擔多少責任,他只能盡人事,然後拋卻生死,放手一搏。

 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,他很願意當面感謝一下那未知的存在,一部渾天寶鑑,又給他增添了幾分把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