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97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夏承凜信中向藺重陽彙報,他們在西武林靖平魔禍之時,在一次偶然中,發現人族內部有一股暗流。

  本來,他們以爲是有人族喫裏扒外,但在設局將對方擊殺後,方纔知曉,這股暗流並非是人族內部的紛爭,而是另外的陰旨遥ㄟ^剝取他人之人皮,幾乎完美的僞裝成另一個人,四處煽動。

  西武林那片混亂的土地,這些人別有目的的陰旨襾碚f,無異於是一片樂土。

  並且那樣的陰旨乙膊恢挂粋�,在經過多次交手後,他們知曉了對方的名稱。

  厲!

  接着便是非常君的書信,其中內容也是關於厲族的,不過卻是給夏承凜等人善後的部分。

  第一頁,先是對一型磔叺目隙ǎ瑫r彙報了這段時間取得的成果,那邊的佛門組織尚未從魔佛波旬之禍緩過來,所以只能做出相應的取捨,對儒門方面的擴張並未有什麼意見。

  就算是在佛門轄區,家世不錯的百姓也是要送子女讀書的,即便某一戶全家人都信佛,也沒有人希望自家子嗣斷絕。

  基於這個大前提之下,夏承凜甚至在背後推動了一些合作,最簡單的道理,若是不識字,連佛經都看不懂,中上層的佛門自然不會有這種問題,但下層組織那叫一個魚龍混雜。

  第二頁開始,便是關於厲族的問題,因爲鬼族血脈的原因,非常君對生物的靈魂有着極爲敏銳的感應。

  厲族被擊殺後,並不會在原地留下屍體,表面上看起來,是消散在天地間,實際上卻是真元裹挾靈魂一同逃脫,只是因爲太過細微,所以夏承凜等人難以發現。

  非常君曾以化體進行數次追蹤,最終只能確認一個方向,因爲那些厲族都太過弱小,遁逃一段路程之後便會因爲力難後繼,進而消散在天地間。

  所以他判斷,這個叫做厲族的種族,嚴格來說並不能算廣義上的生命,而是一種類似能量體的存在化形。

  “蜃海冥都,異誕之脈,應該是叫這個吧,若是他們不主動現世,還真不太容易找。”

  將兩封信放下,藺重陽手指輕叩着案面,開始重新梳理手中的情報。

  昔年在平行時空之時,紀忘憂告訴過他一個情報,一個相對來說很重要的情報。

  苦境本土的魔族,有一個共同的起源,天魔。

  紀忘憂在古老典籍中查到,昔年冥界爭霸,最終只餘妖魔邪三族,在這個過程之中,應該有一部分族民外出,在苦境各地開枝散葉。

  歷族的發源地,蜃海冥都,同樣也是由三族構成,只不過不是妖魔邪,而是妖魔厲。

  最初時,冥都之中並無厲族,只有妖魔,並以魔族最強。

  後來,以元種八厲爲首的厲族橫空出世,強壓原本的妖魔二族,再加上厲族兇狠狡詐,擅長僞飾成其他生命,凡目難識,所以就導致其在各方各面都凌駕於妖魔之上。

  再之後,妖族方面的精銳出走,導致兩族長期以來一直被歷族壓迫,直接爲未來天之歷屠滅萬魔奠定了基礎,也是魔皇質辛滅盡厲族的因果所在。

  不管未來如何,如今厲族處於空前強盛,這一點應該是能夠確定的。

  只是,慕辭傳信回來,直言歷族比起正常的生命,更像是能量體化形,讓藺重陽有了一些猜測。

  歷族的源頭可以確定是天之厲,但如果能量體化形的信息無誤,再結合歷族這麼早便有了動作。

  那麼包括天之厲被御宇天驕逆伐在內的很多東西,便都能說的通了。

  能量體化形的本質還是能量,歷族身亡之後迴歸的是“厲元”,同時也是“魄元”,這一點不管是從劍通慧算計劫塵,還是慕辭傳回的信息,都能看出來。

  而且雷電對於這類“能量”造成的影響,更是要遠超血肉之軀,再加上歷族這麼早便開始冒頭。

  藺重陽幾乎可以肯定,天之厲在攻伐戰雲界之前,應該便在異誕之脈分離自身功體,創造了剩餘的元種八厲,而中途溢散的能量,則形成普通的歷族。

  只是這個孕化需要時間,天之厲也因功體不全再加上太過自信,小看了功體方面的剋制,導致自身戰敗於御宇天驕之手,失陷在戰雲界。

第365章 戰爭的開端

  幾乎在這個想法誕生的同時,“河圖”也在被藺重陽迅速咿D,計算着其中的可能性。

  就以目前掌握的信息,來進行推算的話,這幾乎是概率最高,也最合理的推測。

  在這樣的前提下,混沌五氣之於天之厲的死絕天命,最少九成是他天生的,只是在過程中被魔始所利用,使其成爲擋劫的工具。

  苦境這處所在,難免有各種奇怪的跟腳,比如說天地主宰,天始地終,甚至破壞神厄禍,以及未能誕生靈智的邪兵衛,他們的本質都是同一類。

  如今的元種八厲,乃是由最初的天之厲,將功體一分爲八所成。

  分別對應天,地,山,澤,風,雷,水,火。

  屬性暗合先天八卦的同時,再加上天之厲跟腳本便是能量化形,若是有異誕之脈作爲後盾,這一族說不定能與鬼族一般死而復生。

  要知道,身爲地之歷的劫塵,其之經歷本身便能作爲一個例子。

  不過還有一點,他們本便是由天之歷的功體分化而出,因爲厲元合一的特性,理論上回歸天之厲的優先級,應當會高於異誕之脈。

  但是不管怎麼說,就這樣的出生,被暗合世界誕生奧妙的混沌五氣死克,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
  藺重陽不敢說一切如他所料,畢竟這個結果只是他根據掌握的信息,經由“河圖”進行推算方纔得出,就算發生的可能再高,那也只是推測。

  唯一不太清楚的是,魔始在其中扮演了怎麼樣的角色,算計了哪一個環節。

  若是從天之厲的跟腳來分析……

  最大的可能,便是算計他將功體一分爲八,把自身天命斬了一刀,破了邤怠�

  不然以天之厲的跟腳,就算不如那些比較特殊的存在,自身成就也不會差,在這個世界,衍生一個種族出來並非是明智的選擇,但天之歷的目的是爭霸,衍生一個種族出來偏偏是最好的選擇。

  最少,對天之厲而言,厲族是能夠信任的,爭霸最需要的便是基本盤。

  以魔始的狡詐,在這方面做引導或者下黑手的可能性最高,畢竟他如今沒多少實力,幾個化體的戰力都不太行,作爲擋劫的工具,把天之歷往死裏坑就行了。

  “刀都遞到手上了,若是不揮一下,豈非顯得我很無能。”

  將信息過了一遍之後,藺重陽停止了叩擊案面的動作,轉而研了墨,開始提筆寫回信。

  本來他還一直在想,要以怎麼樣的理由,去插手一下佛厲之戰。

  如今,不管天佛原鄉有沒有發現厲族,夏承凜等人皆已在着手對歷族進行調查,就算沒有五劍天命,儒門依舊能名正言順的加入戰局。

  佛厲之戰本身從來都不是問題,起碼對藺重陽來說,談不上問題,就算他如今功體未復,也不是區區一個天之厲便能撼動的。

  歷族去煽動一下佛門還行,臥底道門也確實是很好的選擇,但儒門與佛道不同,以他們的水平還玩不轉。

  藺重陽更關心的,是中陰界,聖魔元史,以及止戰之印,與這些事物相比較,厲族本身反而顯得沒那麼重要了。

  中陰界,事關太初之氣,以及藺重陽所不能容忍的紅潮入苦境,罪牆一事自然也能免則免,且以中陰界本身的特殊性,便值得他藉機謩澮环�

  而那聖魔元史,根據已知的信息,其之存在應當出自魔始所在的叛神一族,與正法天鑑有着不湹臏Y源,疑似一體兩面,是否被進行過改造尚無法確定。

  至於說止戰之印,不管能不能解決天之歷,都該把那東西找到,然後丟去時間城,這玩意留着也是個禍害,與其等它將來被陰旨依茫蝗缣崆皩栴}解決。

  放在時間城,未來說不定有機會用到,就是不知道其之存在是否能影響到天神,哪怕只能影響一瞬也足夠了。

  反正與時間有關的事物,若是沒有頭緒,找時間城主這位前輩準不會錯,若是誕生於時間的近神之靈也沒有解決辦法,那隻能證明沒救了。

  寫給夏承凜的回信,內容更多的勉勵,以及一些簡單的提點,在這種事情上,藺重陽對小徒弟還是非常有信心的。

  而寫給師弟的回信,則是一些他所知曉的有關歷族的情報,反正師弟向來不會在意信息來路,針對性的提前做些準備總是好的,把事情交託給師弟他也放心。

  將兩封回信裝好,封上術法後,藺重陽拿起墨傾池的來信,將其拆開。

  “能做到這一步,足以稱得上超人一等,既然晚輩都這麼努力了,我這當前輩的,自然該幫襯一把。”

  一頁頁信紙翻動,藺重陽閱讀着其上內容,語中多有讚賞。

  墨傾池在信中並未太多提及歷族之事,只是說了具體內容夏承凜做了總結,他這邊便沒必要越俎代庖,請教的內容主要是關於君子風的。

  不管是德風古道內部的記載,亦或者藺重陽所傳的祕籍,都沒有將昔日之事盡數言明,只是講了個大概,讓人知曉有這件事,以及其中具體代表的意義是什麼。

  若只是單純的想了解,有被記載下來的那些信息便已經足夠,但若是想對其進行剖析,單憑那些信息遠遠不夠。

  藺重陽與凜牧合創出來的君子風,與平行時空中墨傾池創的那個,可以直接理解成兩回事。

  從創招的出發點,到立意,再到效果以及修行門檻,沒有哪怕半分相同。

  正因如此,如何回信反而成了一個麻煩,有些事情不是靠言語便能說明白的,最好能讓其親身感受一番。

  思及此處,藺重陽將手中書信放回桌案,稍作考量之後,取了張信紙,隨後功體一撸P鋒如劍鋒,提筆在信紙上劃下一道墨痕。

  就這樣,三封飛信被封好後各自送出,在不久後便能送至當事人手中。

  德風古道之內靜好的歲月,也隨着三封書信的到來而被打破,藺重陽將手邊的事情處理完畢,又進行了一些後續的安排,便離開了粹心殿。

  有些事,他需要找人談一下,就算當初約定了互不干涉,想必對方也不會介意一次兩利的合作。

第366章 心黑的君子也是君子

  神州苦境,總會因爲人心之中的慾望,掀起無數的戰禍。

  沒有力量便想着掌握力量,掌握力量便想着稱雄一方,稱雄一方便想着爭霸天下,甚至主宰世間萬物生死,正因爲這種永遠不會滿足的心態,滋生出了一批又一批陰旨摇�

  人非聖賢,就連聖賢都有慾望,更何況是人。

  活生生的人世間,有追求才是正常的,但不管是哪一種追求,都需要與之匹配的眼界,心性以及實力。

  不然只能淪爲他人棋子,多少王圖霸業,不過夢幻泡影,過眼雲煙。

  神州東北邊陲之外,終年飛雪,少有人煙,北海之上,赫見一座宏大島嶼橫跨海面,其上雪山連綿千里不斷,官道,城池,房屋,宮殿一應俱全。

  正是神州海外四大部洲之一,北海靈洲。

  昔年血河戰役之時,刑煨巴跻虿幻髟颍瑥妱萁蹬R靈洲大地,使這個由魔始谢櫨り惶爝M行明面統治的版圖化作一片廢墟,險些傾覆。

  此地位處邊陲之地,終年冰雪,少有人煙,幾十年都沒一個人拜訪,非常適合魔始谢诎抵型瓿梢恍┎豢筛嫒说氖虑椤�

  千年之前,此地爲一片廢墟;千年之後,此地重歸一片繁榮。

  沉寂多年的北海靈洲,今日有客來訪,朗朗晴空,萬里無雲,只聞一聲龍嘯,再見蒼穹開裂。

  吼——!

  一隻龍獸在虛空中振動雙翼,周身獄力雄渾而動,似要闢開黃泉,暗紫色龍鱗宛若甲冑,覆蓋修長龍軀,正是忉利獄龍穿越境界之限,降臨北海靈洲。

  “豪傑千年霸唱,英雄鐵馬金戈;屈指翻雲覆雨,笑握天下因果。”

  同一時間,霸辭自城中響起,只見一道魁梧身影現身,正是北海靈洲之主——虣君·昊天!

  “儒門劍皇紆尊降貴,親臨北海,真是讓我這北海靈洲蓬蓽生輝。”

  剛讀完條詐屍不算太久的昊天,此刻心情極爲複雜,甚至想揍一頓仙蹤無名。

  感情當年被打死的不是這個化首,而是他和造孽這兩個難兄難弟,之前用內部網絡聯繫時,仙蹤無名說的什麼,雙方約定井水不犯河水。

  現在呢?!看看現在發生了什麼!對方找上門來了!鬼知道他重整靈洲廢了多大的勁!

  在不清楚對方目的之前,昊天果斷選擇遵從內心的決定,畢竟別看這小輩風評不錯,實際上也是個手狠心黑的主,比之他也不差多少,江湖上那些庸人,可謂是都被他給騙了過去。

  隨着靈洲之主話語落下,立於獄龍背上的不世身影飛身而下,獄龍本尊亦縮小至尺許長,半身立在那人肩頭:

  “蒼生多磨難,舉目盡黑暗,且將儒風暖物寒;改天玄,易法制,獨撐光明耀宇寰。”

  對於昊天的詐屍,藺重陽並不意外,從昔日與仙蹤無名見面時,他心中便有這方面的猜測,其他先不說,魔始的苟命能力可謂登峯造極。

  他此來的目的也很簡單,既然佛曆之戰的背後避不開魔始的影子,那就直接來找當事人談一下。

  正好,他在路上有一份意外收穫,疑似在天有靈的玉老禿坐黑莊,給他加了一塊籌碼。

  “劍皇閣下里邊請。”

  “虣君客氣了,請。”

  雖然北海靈洲沒幾個正經的活人,但是各有算計的兩人,在禮數上沒有絲毫破綻。

  兩人一同步入虣君殿,之後便是看座倒茶一條龍服務,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。

  “不知劍皇此來靈洲,可有要事?”

  將左右屏退之後,昊天直接開門見山,他沒有掩飾身份,直接看碟下菜。

  話甫落,只見藺重陽左手屈指一彈,赫見一道劍氣擦着昊天耳畔,擊在大殿的牆壁之上。

  劍痕之上,殘存這一縷讓昊天,或者說魔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氣機——太始之氣!

  藺重陽的突然出手並未讓昊天動容,因爲他知道對方不會貿然出手,但對方給他展示的,確實出乎他之意料。

  “此事以你之權限,應當做不了主,讓仙蹤無名來吧。”

  清冷的聲線聽不出喜怒,藺重陽的話語卻是意味深長。

  與之相對的,昊天同樣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,隨後大步走出殿外:

  “哈哈哈,傳說三足金烏誕生於昊日之中,今日一見果然不凡,還請劍皇稍等。”

  隨着昊天的離去,大殿之上重歸沉寂,夜雲扇動雙翼,順着藺重陽右臂落在桌上,隨後用尾巴給自己也取了茶盞,斟了茶,伸出龍首抿了一口,說道:

  “老大,他剛纔好像在說你心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