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91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只見夕陽餘暉映照,卻是天色已晚,黑夜將臨。

  雖然,對於先天人而言,白天和黑夜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並沒有多少差別。

  而今日發生在昊正無上殿的一切,除了當事人之外,其他人亦是無從得知。

  兩人以昊正無上殿作爲起點,一路拜訪了坐班問俠道的尹瀟深,以及坐班玉鳳台的慕靈風,或者說映霜清,這兩位,一位是宛若兄長的好友,一位是看着他長大的師姐。

  命夫子沒有在葬劍墳,只能擇日前往西山別草亭拜會,而君奉天屬於師弟那一檔,亦是打過招呼敘過舊。

  走出昊正五道,迎面而來的,便是兩個師弟以及小徒弟。

  在藺重陽幫雙方互相介紹引薦之後,回返德風古道的事務,基本上便算告一段落。

  一番交談之後,藺重陽與非常君,也就是慕辭決定,閒着也是閒着,不若一起燒桌菜,把師尊和師姐也叫上,就當是家宴了。

  ……

第352章 一代人的使命

  翌日,德風古道校場。

  藺重陽與非常君於場地邊緣並立,看着場中之人的演練,暗自點頭。

  只見靈霄燭幽被夏承凜如臂御使,儒門諸般劍法武學信手捏來,招式切換接續如行雲流水,輔以春秋聖捲進行統合,一看便是在平日裏下了苦功。

  一番演練結束之後,沒有理會滴落的汗水,夏承凜有些期待的望向自家師尊。

  “招式的接續之上尚有些刻意,在實際與人交手之時,對手出招不會像械人那般呆板,若還讓招式拘泥於形式,將來有你喫虧的……”

  既然看得認真,那點評自然也會鞭策入裏,行走江湖,一身武學纔是安身立命的本錢,藺重陽在這方面的要求,向來要高一些。

  不過,一旁的非常君看不下去了,當即出言提醒:“師兄。”

  雖然說,師兄講得確實沒錯,但是哪有數十年不見人,一回來就直接給後輩施壓的,先揚後抑總比先抑後揚更讓人容易接受。

  “師尊說得是。”

  夏承凜倒不覺得哪裏有問題,師尊這顯然是在關心他,怕他行走江湖之時在別人手上喫虧。

  常言道,真傳一句話,假傳萬卷書,雖然師尊傳他的“書”也很多,但每次指點他修行之時,皆是直擊要害。

  “也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,你的時間還很長,能慢慢去彌補自身不足,招式的穿插固然需要實戰來磨練,不過招式本身,還是要看個人的努力與悟性。

  承凜,這方面你做的很好,尤其是招式的精簡,可見確實有將我講的聽進去,如今也算初步走出了自己的武道。

  但有一點,你要牢記在心中,師傅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。”

  凡是做長輩的,都是希望後輩能脫離長輩的光環與影響,走出屬於自己的路,甚至超越自己。

  藺重陽固然有些不負責,但不能否認,不管是帝龍胤,還是縱橫子,亦或者夏承凜,都沒有被他的道困鎖,皆走出了屬於他們自己的路。

  從這方面來說,他作爲師尊與長輩,還是相當合格的。

  “是,弟子謹記。”

  關於這些,夏承凜自然明白,並表示贊同。

  長輩爲他們遮風擋雨,可不是讓他們用來荒廢自身的,他們要儘快成長起來,爲長輩遮風擋雨。

  “既然師兄如今歸來,那等過段時日,便讓承凜他們外出歷練一番如何?”

  安排後輩出門歷練,也是一門不小的學問,非常考驗當事人對時局的把控,以及對江湖諸多情報的瞭解,畢竟歷練纔是主要目的。

  在非常君語畢的同時,夏承凜就開始回憶先前看過的情報,然後開始綜合思考,哪處所在更適合作爲此回曆練的場所。

  既然師叔提出來,那師尊這邊,從當今江湖局勢來看,應當不太存在駁回的可能。

  說句心裏話,他如今也算修爲有成,以師尊的性格,再不抓緊時間出去歷練,以後可能都不一定有機會了。

 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,這句話放到別的地方,基本上沒什麼問題,但若是放到師尊身上,那絕對有大問題。

  如今的夏承凜,一如昔日的藺重陽,即便以他們的身份,哪怕選擇躺平,都能在儒門擁有相當不錯的地位,但兩人都沒有這麼做,既享其利,便當承其責。

  雖然內在的詳情,可能會因爲個人的經歷與閱歷有所不同,但總體而言就一句話,要肩負起儒門的未來。

  夏承凜這些年固然因爲非常君的教導,有了長足的進步,也內斂了不少,但藺重陽若想看出他的想法,並不難。

  因爲他對自己的認知很明確,反過來帶入一下夏承凜的視角,基本上什麼都懂了。

  “這要先聽聽承凜的意願。”

  藺重陽言語之中多了幾分考較的意味,以時局估計,佛曆之戰將啓,如今先出去歷練一番也好。

  聞言,夏承凜迅速打好腹稿,將自己的想法道出:“消息顯示,西武林有殘存魔禍肆虐,佛門甫經末法之劫,元氣尚未恢復,弟子願與腥饲巴磺髮⑵鋸氐拙钙剑竽芏嘧o下一些百姓。”

  歷練的目標是殘存的魔禍,但歷練的目的便有很多了,佛門還未從魔佛波旬之禍中緩過來,中原這邊接手了昔年天策王朝是遺留據點,算是抓到機會回了些血,但西武林那邊,就連地位頗高的佛門法宗:滅度梵宇,都被打自封了。

  與他們這一脈關係匪湹奈骰头鸾纾宰鸱鹑霚缰幔嗍沁M入了自封的狀態。

  大乘靈雲寺影響力有,但沒什麼高手,很多事情都是無能爲力。

  上層勢力都這樣,更遑論那些中下層。

  儒聖明德一脈如今的底蘊,能夠支持西儒那邊再擴張一下,事出有因,佛門那邊也不能說什麼。

  “哈~很好,先去休息吧,後續等你師叔幫你安排。”

  很顯然,夏承凜交了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,最起碼藺重陽很滿意,尤其是那句“與腥饲巴保屗浅P牢俊�

  “多謝師尊,多謝師叔,弟子告退。”

  心中鬆了口氣,夏承凜將靈霄燭幽收起,轉身離去。

  “師兄,有件事當讓你知曉。”

  “你我之間,但說無妨。”

  “是關於玉離經之事。”

  像這種表現優異的後輩,非常君不管是作爲前輩,還是作爲副主事,都會去查一下,畢竟他很看好對方,等將來接他的位置亦未嘗不可。

  然後,果不其然,查出了問題。

  “他天賦不差,只是因爲出身的原因,修行儒門功體會比承凜他們慢一些。”

  “師兄一早便知曉?”

  “你以爲君奉天爲什麼會來儒門,縱觀當今天下,唯有師尊的皇化魔赦,方能在不損及當事人根本的前提下,淨化其體內魔氣。

  可惜,他實力不夠,過不了昊正無上殿那一關。”

  拿先天神皇之氣作爲掩蓋,這事在其他人眼中或許難以發覺,就連非常君都被瞞了過去。

  但在某種程度上,玉離經能進入德風古道,算是藺重陽默許。

  “那玉離經之身份?”非常君明白了這一點,轉而開始對其身份感興趣起來。

  “他親生父親你應當有印象,閻羅鬼獄伏家的伏字羲,也就是昔年發動血河戰役的鬼麒主,位列八岐邪神麾下天邪八部兄弧!�

第353章 若你在天有靈

  幾乎在一瞬間,非常君便明白了伏字羲此舉的用意,不得不說,確實是好算計,也是當初局勢之下最好的選擇。

  也正是因爲如此,讓他轉而好奇玉離經生母的身份,看師兄這個情況,應當是知曉的:

  “好算計,母方呢?”

  事實上藺重陽確實知曉,只不過,這個答案有些出乎非常君預料,讓他一時之間,不知道該怎麼說好。

  “幽界原始魔君之妃,寰靈。”

  限制了玉離經的,反而正是他那一身血脈,有先天神皇之氣壓制,修行儒門功體不難,但就算他再如何努力,也無法修出儒門聖氣。

  藺重陽話鋒一轉,繼續說道:“算下來,他與你亦是關係匪湣�

  若從血脈上看,你們能算半個同族,他之生父伏字羲能算做你兄長之舊臣,他之義父玉逍遙是你之好友,他之亞父君奉天與你我亦有不湹慕磺椤!�

  只看背景,玉離經並不比夏承凜以及敬天懷他們差,心性上亦是如此,只是性格上各有側重,天賦上各有長短。

  魔族與鬼族混血,血脈本身邪上加邪,其實與三教功體的相性非常一般,甚至能說非常差。

  至於說玉離經與君奉天的關係,對現在的非常君來說,這並不是問題。

  上一代的恩怨,止步於上一代便夠了,君奉天想彌補,非常君早已放下,兩人如今的關係雖然談不上朋友,但也不差。

  細說起來,君奉天可比他慘多了。

  而後,只聞非常君說道:“若是我沒記錯,那一招師兄應當也會吧。”

  他打的主意,藺重陽自是知曉:“自然。”

  “玉離經天資不差,心性亦屬上乘,將來接我的位置正好。”

  單說天資的話,其實墨傾池更好,但他之性格相較起輔佐別人,更適合自己單開一脈。

  疏道譴等人能力差了些,只適合領導中層。

  至於雲忘歸等腥耍瑒θ鍘熓宓耐降軘孬@,以及師兄之前帶回來的殢無傷,職能基本能夠確定是對標尹兄,也就是將來去幫小師弟悽城的忙。

  作爲非常君此前唯一的弟子,凜若梅身爲天疆宗女,自然不可能常駐德風古道就職,算來算去,他只能重新收一個。

  若是普通的收徒,那自然無需知會藺重陽,但事關儒門大局,那便需要師兄點頭,因爲這其中關係着的,是一脈的傳承與延續。

  自然需要提前定好,然後進行相應的培養,以及鋪路,等需要的時候再找人臨危受命,黃花菜都涼了。

  再加上,儒門是個極重師承,以及師徒名分的地方,若是背後無人背書,別說一脈副主事,就算是一脈主事,說出去的話也不一定有多麼管用。

  “雖然他之記憶被封印了一部分,但此事尚需知會君奉天,既然是你之決定,那便自己與他去談。”對於此事,藺重陽自是贊成。

  “好。”應下之後,非常君繼續說道:“對了,師兄,若梅前段時候來信時,與我提過天疆鱗族誕生了一名不世其才,已被她父親收爲傳人,將來可能要來德風古道進修一番。”

  這裏的鱗族不世奇才,自然是彼時乘坐越行石前往苦境的熾焰赤麟,藺重陽更改了路線,將其降落地點設定成天疆。

  能被好友凜牧收爲傳人,想來是對其各方面都非常滿意,如此,赤麟此世也能有個圓滿的童年。

  “此事由你安排便是。”

  對於師兄不負責的行爲,非常君暗自吖Γ捳Z未落,本體便已遠遁,原地只留下一道影子將話說完:

  “如此,我便先去昊正五道了,話說回來,師兄你與嫂夫人打算何時成婚?趁我還年輕,能幫你們把孩子帶大。”

  突如其來的話語,讓藺重陽一愣,回過神後連面前的影子都已經消散。

  最終,只能不輕不重的說一句:“臭小子!”

  幾乎所有人,都比他們兩個當事人,更關心他們的進展,藺重陽都有些後悔回來了。

  昨晚家宴結束後,霽無瑕便被身爲師姐的慕靈風拉走了,到現在都不見人影。

  別看“映霜清”這個馬甲溫和淡雅,這都是浮於表面的假象,自家師姐到底什麼性格,藺重陽可太清楚不過,八個字形容:豪放爽朗,直率大氣。

  兩者反差極大,雖然知道師姐不會坑自己,畢竟是親師姐,但……他多少還是有些擔心。

  “算了,想那麼多也沒用,順其自然吧。”

  將雜念清空,藺重陽之身影宛若雲氣,在原地消散,化於無形。

  他的具體情況,除了霽無瑕與藺天刑之外,其他人都不知曉,一次皇化魔赦對他來說,還算不上什麼損耗。

  他們這一代還是人太少了,就他與慕辭能作爲頂樑柱,師兄,師姐以及師弟的實力都差了些,君奉天遲早要回去雲海仙門。

  算來算去,還是隻能把希望寄託在下一代。

 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,至少,下一代還有足夠的成長時間。

  回到粹心殿後,藺重陽研好了墨,在長案上鋪開一張宣紙,開始提筆籌算接下來之事。

  丘山百妖路一戰,基本上可以確定,不久之後便是佛曆之戰,天佛原鄉那邊,經過外聘高僧,如今已經基本上算是恢復了部分元氣。

  現在的他所能看到的事物,遠比從前更多,佛曆之戰本身,其實並不是太嚴重的事情,但它背後所透露的信息,卻一點都不少。

  歷族能在某個平行時空一統天下,哪怕那個時空可能演化並不完全,但能做到這一步,必然有其特殊性,才能作爲被魔始選中,用來背鍋擋劫。

  混沌五氣之中,太初之氣在中陰界,太素之氣應當在樓至韋馱手上,孕化太極之氣的混沌玄母應該也在天佛原鄉的掌握。

  太始之氣與太易之氣不得而知,後世歷史中出現的,皆是天命重啓,經由重新孕化所成。

  不管局勢如何變化,有一點可以確定,五劍誅天曆都繞不開中陰界這一環,若放任不管,紅潮便會被引入苦境。

  除此之外,還有止戰之印與聖魔元史,一者是天意犯病,一者是陰旨业淖髌贰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