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7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遇事不決拿先聖擋槍,不需要的時候就聖先聖垂拱,由賢明的儒門中人來講述先聖經義。

  只有不會說話的先聖纔是好先聖,會說話的先聖,一看就是陰旨壹侔纾胍獱懙溕n生。

  “哈~你小子。”

  話音落,只見一張暗紅古琴憑空化現,落在藺重陽面前,七條琴絃被棉絲悉心保護,呈五黃二赤之色,琴身古樸華麗,墜有數道赤色流蘇,正是夏戡玄之配琴,靈霄獨幽。

  “師叔你!?”

  別吧,雖然說他六藝都學得不差,甚至可以說得上精通,但因爲某些不能明說的原因,他真的不太喜歡彈琴,要不然神儒玄章也不會是八音盒。

  “看你琴桌空蕩蕩的,送你了。”

  靈霄獨幽跟隨他良久,受儒門聖氣溫養,再加上琴身本爲千年梧桐所制,耐用的同時也適合對方功體。

  “我能拒絕嗎?”

  彈琴哪有打人快樂,就像尹瀟深那個喜歡彈琴的,打起架來是真的不太行。

  “嗯?!”

  這算是長輩對晚輩的期望吧,藺重陽的大部分教育,都是夏戡玄一把手抓的,畢竟藺天刑當長輩可以,教學生帶孩子還是差了點,都是他們這些兄弟搭手幫的忙。

  “那好吧,多謝師叔。”

  經過短暫的考慮,藺重陽選擇將琴收下,長者賜,不能辭。

  其中代表的意義他明白,是長輩對晚輩的期望,也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。

  “若有閒暇便多彈彈琴,看看書,別總想着跟人打架。”

  夏戡玄在藺重陽身上付出的心力,遠比他自己的孩子和徒弟都要多的多,把琴傳他也是希望,他能好好磨一下自己的性子,一脈主事要有一脈主事的樣子。

  同樣也是告訴他,以後的路不是隻有他一個人,哪怕肩負起整個儒聖明德一脈,他們這些長輩也會一直在他背後支持他。

  而在那之前,他會幫對方把路鋪好,從學說、著作、功績、履歷、人脈、人品、實力,方方面面不能說無可挑剔,但該有的都要有,屆時直接將所有人壓服,水到渠成的挾大勢繼任。

  “對了,師叔你看一下這個,我覺得有搞頭。”

  將靈霄獨幽收起,藺重陽取出一本書冊送入帷幕之中,那是他之前抽空寫的,關於神儒玄章普及應用的一些建議與設想,這些時日都被按在淬心殿著書立說,他差點把這事給忘了。

  “萬象真藏?術法與陣法相結合,再輔以相應的機關建造,便又能保證神儒玄章的作用普及,同時還不會外泄。

  看你其中提到有一些難點,不過都不難解決,整體而言確實可行,甚至還有不少可以改進之處,我儒門之底蘊終於能投入使用了。”

  其中內容,便是建立一座藏書閣,將諸多典籍、武學精要、天文地理、醫卜星相、兵法韜略、農田水利、經濟農貿等諸多知識以術法記錄。

  通過機關、術法、陣法將閣樓分層,以此根據進入之人的根基,遞減神儒玄章的功效,使其能契合不同境界之人。

  難點在於如何進行知識的選擇與取用,倒也不是太大的問題,能通過術法解決。

  以夏戡玄的見識與能力,很多時候並不需要藺重陽拿出全套建議,只需要一點點的想法,他便能將其中全貌推出並完善。

  “其他都不是問題,問題是保證神儒玄章不會外泄,以玄章如今的作用,一旦外泄必會受各方覬覦,徒增麻煩。”

  作爲新版神儒玄章的第一個受益人,藺重陽在這方面可以說是權威,這玩意一旦外泄,肯定會被惦記上,三教組織魚龍混雜,在大事上都不一定是一條心,更何況此等私事。

  “在克服玄章的弊端之後,哪怕是佛道的底蘊法門,在適用性方面亦多有不如。”

  以魔煅佛乃是劍走偏鋒之法,太陰無極與太陽無極需要天賦,神儒玄章則是單純的輔助修行,無弊端的同時還見效快,唯一的缺點便是,不同境界享受到的作用會有差異。

  但夏戡玄有自信,後續能夠繼續改進。

  “師叔又了卻一樁心事。”

  鬼知道他那些年做思想工作有多困難,好在當時他這位師叔的執政理念還未徹底定型,加上提前上過眼藥,再加上後續的各種交流,導致對方與問奈何的關係也就一般,沒被帶進溝裏。

  “忙了這麼久,給你放個長假,省得他們在背後說我。”

  “腥硕紝熓寰粗氐暮埽瑤熓宥鄳]了。”

  “哈~去吧去吧。”

  “那我便先離去了,師叔,請。”

第29章 兄弟閒談,理想現實兩重天

  後山小院之內,非常君坐在桌前,將左手邊賬本上的開支覈對完之後,以不同的算法謄抄在全新的賬本上。

  藺重陽在被夏戡玄安排的這段時日,也在將手中的產業逐漸交給非常君打理,爲此還特意更新了一下算賬與記賬的方式。

  不得不再吐槽一下,苦境這地方,有些東西是真的先進,有些東西是真的原始。

  而這些產業到了非常君手上之後,便又進入了發展階段,客棧賺了錢就拿去買地皮做投資,出版社方面在這段時日主要與儒門內部做生意,藺重陽提出的印刷技術也被非常君搞定,賣典籍給出去創業的儒生,賺得也不少。

  學富五車,學富五車,你單開一脈卻沒有相應的家底,誰會來你學院讀書。

  相較於傳統的謄抄典籍,印刷的典籍就講究一個薄利多銷,同時還劃分了一下年齡階段,不同的年齡階段讀不同的內容。

  當然,賺的錢肯定要拿出一部分給德風古道,畢竟典籍是德風古道提供的,背書也是德風古道給背書的,雙方是合作共贏。

  將賬本盡數抄錄完並整理收好之後,非常君拿出一冊《公羊》細心研讀,從書頁上的痕跡可以看出,書的主人雖然經常翻閱,但對其相當愛惜。

  相同的書,在不同人的眼中展現的意義不同,甚至每一次翻閱之後,所得的收穫均有差距。

  就如同一個天下,有的人眼中是蒼生,有的人眼中是霸業。

  “那破書看了也沒用,有這時間還不如做點其他事情。”

  赤虹落地現出身形,藺重陽拎着新買的食材返回自己的小院,對他來說,書這種東西看了增長增長見識就差不多了,真要研究裏面的學問內涵,還不如去看武學祕籍。

  除非是像夏戡玄那樣給他定量,不僅要看典籍的內容,更要看着典籍往出寫東西,不然書這種東西他只會看一遍。

  “我就說爲什麼今天早上有喜鵲叫,原來是師兄要回來了,但天底下哪有像師兄這般貶低自己的作品的。”

  將書收起,非常君起身將師兄手中的食材接過,送去廚房之中。

  “理論是理論,現實是現實,若否也不用勞煩師叔幫我斧正了。”

  雖然說送給師弟的是未刪減版,畢竟是拿來增長見識的,但能流傳出來的內容,都由夏戡玄進行過刪改。

  有些事情,能做,但不能說,而且現實也不允許。

  就拿大一統來說,大部分人都不願意讓出自己手中的利益,王朝到最後都會演變成黨同伐異的頂缸工具,慘淡收場。

  人性的黑暗面,已經註定了很多事情的結局,是無可改變的。

  “那是他們不具遠見,所以纔會碌碌無爲,又如何能理解師兄的理念。”

  非常君從廚房走出,同時還取了一些最近新做的點心,兩人坐在桌前一邊煮茶一邊閒聊。

  “行母鳟悾揪筒荒苤竿腥硕颊J同某一個理念,思想與眼界互相侷限,終歸還是得一步一步來。”

  一定的思想決定了相應的眼界,而狹窄的眼界也註定了難以接受全新的思想,普通百姓還好一些,若是站在上層的人願意,只需要三五代便能大變樣。

  但他們作爲舊制度的既得利益者,是很難做出改變的,甚至可以說無法改變。

  “越是強大的人,對自身越是自信,這份自信會隨着時間的積累變成自負。”

  非常君幫藺重陽斟了茶,隨後繼續出言說道

  “而越是自負之人,越喜歡替他人做決定,越喜歡擺弄他人的命摺�

  哪怕很多時候,犧牲的必要的,是不可避免的,但在這些人眼中,這份犧牲來得太過輕易。

  用師兄的話講便是,生命是有重量的,這樣的舉動未免太不把人當人了。”

  不同的環境,不同的思想,都會影響一個人的一生,對於非常君這樣的年紀便能看透這一點,藺重陽心中還是很欣慰的。

  “能將這一點看通透,證明你已經從那些低級的事物中脫離出來了,生命只有一次,應當珍惜,應當敬畏。”

  有些人護佑一方,是感嘆蒼生疾苦,不忍他們在先天高人的利益之爭、立場之爭中犧牲。

  有些人護佑一方,則是單純的不想看到工具被無意義的消耗,沒有普通人的襯托,又如何顯得他們的偉大。

  同樣的表現,不同的出發點,不同的立場,這就是江湖。

  所以纔會有論跡不論心的說法,有些事情只要不被揭露,那麼做這些事情的人,這輩子都是受百姓讚頌的好人。

  “都是師兄教的好。”

  非常君沒再繼續往深入講,他怕被師兄看出來什麼,雖然師兄經常說什麼要是有人算計他的話,他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,但非常君知道,那當不得真。

  怎麼說都是被諸位長輩寄予厚望的儒門棟樑,從小受到的教育質量高的離譜,拿夏戡玄作爲參照的話,那藺重陽火候確實不夠,但這可是將儒聖明德一脈打理的井井有條,執政多年未逢一敗的儒門主事……

  所以啊,誰要真把這話當真,甚至還打算去試試,那隻能說試試就逝世。

  “江湖錯綜複雜,現實遠比理想殘酷的多,如今天下無大紛爭,你若是有興趣,可以找師叔拿上身份憑證出去走走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看看天下蒼生。”

  以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心態看這江湖,得到的反饋也是不同的,有人看到的是蒼生的愚昧,有人看到的是蒼生的淳樸,有人看到的是明面的秩序,有人看到的是暗處的不堪。

  他們比較幸撸恍枰谀嗵吨袙暝恍┍匾氖侄危仓皇菭懥耸虑檫M行的更加順利。

  “我記下了,等過段時日便出去走走。”

  師兄的目的他大概明白,不要只將目光放在德風古道山腳之下,也看看其他地方,好好看看這天下蒼生。

  後續又聊了一些其他方面的話題,藺重陽順便還講了一些修行上的經驗,讓非常君受益匪湣�

  “難得師叔放我休假,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。”

  眼看夕陽西沉,藺重陽站起身舒展了一番筋骨,向廚房而去,好不容易放假了,不得犒勞一下自己。

  “我給師兄幫忙。”

  ……

第30章 捲土重來,封印生變波瀾起

  神音迴響,萬籟同聲,如陽春白雪,似孤高天月,初心經歲月更迭,任時光洗禮,剩一抹愁緒,落在心間。

  藺重陽輕撫琴絃,心緒卻並未因爲琴聲而變得寧靜,靈霄獨幽,靈霄獨幽,真正開始肩負起這份責任之後,才知道這份責任有多重。

  天地雖廣,他心中現在卻只能承載中原,只能承載儒聖明德一脈。

  尊王攘夷,以夷制夷,都需要一步一步來,直至尋同道將這棋盤掀了。

  在那之前,他只能儘自己的能力,讓這世道變好一些,以及,守住儒門的基業,守住身邊現有的一切。

  一捻一揉,七絃律動,寧靜致遠,回味綿長。

  坐在院中石桌旁的尹瀟深,看着在琴桌前撫琴之人,聽着琴音中的那抹愁緒,一陣頭疼。

  因爲昊正五道那邊沒什麼事,閒着也是閒着,正好藺重陽放假,他本想着過來看能不能蹭頓好的,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
  本着有些年沒聽好友彈琴,正好撞上了那就看個樂子的態度,他擱這坐了快兩個時辰,結果琴音裏的情緒跟下坡一樣,越來越低沉消極。

  一聽就知道,這人又在自己給自己施加壓力了,多依靠一下他們這些朋友跟長輩不好嗎?

  主事把配琴都傳下來了,意思已經很明……

  行,他忘了,這一個兩個三個的性格都多少有點彆扭,什麼都不明說。

  “不愧是主事的配琴,這質量就是沒得說,終於有琴沒被你彈炸了,真是可喜可賀。”

  最終,尹瀟深決定挺身而出,聊一些比較輕鬆的話題。

  德風古道雖是儒門正統,六藝的課程卻不是必修課,藺重陽的六藝課目還是夏戡玄等人教的,而關於某人不喜歡彈琴這件事,其中另有隱情,故事要從數百年前說起。

  因爲某人功體特殊,普通的琴用着用着,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給彈炸了,而他又頭鐵,不願意去定製一張好琴,所以在課程學完之後,那張琴桌就一直擱那空着了,直至現在。

  至於說這中間壞了多少琴,沒有人知曉,不過有小道消息說,之前這小院裏是沒有廚房的。

  而儒聖明德一脈的特色課程其實是劍法,六藝可以看個人意願去學,但劍法是必修課,大多數人的劍法造詣都不差。

  若是修爲有成,且在身亡之後依然放心不下儒門,便可選擇不去輪迴,將自身英魂化作劍魂,永護儒門。

  “尹兄,話說的挺好,下次別說了。”

  幾乎快要被從記憶中刪掉的往事被重新提起,藺重陽撫琴之手一頓,思緒亦被拉了回來。

  “不過話說回來,你真放心讓非常君一個人出去走跳江湖?真的不用爲兄幫你照料一下?”

  此時距離非常君外出遊歷,已有數年之久,雖是外出,卻也常有書信寄回。

  “遲早要面對的,不是嗎?”

  笑話,師弟長這麼大第一次出去走跳江湖,他這個做師兄的,怎麼可能會沒做保險。

  如今他血穹蒼之修行稍見成效,以自身氣血做點保險什麼的,對他來說並不困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