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“好。”
簡單調息之後,兩人一同去德風古道之外買了些食材,回到了後山的院落。
在將食材處理好後,做了些點心,煮了壺茶,簡單的聊着這些年的事情。
“在仙門那些年怎麼樣,九天玄尊應當沒有難爲你吧?”
對於人之最,藺重陽並不看好,不過是九天玄尊腦抽整什麼血闇計劃,最後應天命出現度化那無數冤魂之人,格局太小了。
九天玄尊在這方面應當是給師父交了底,以保證將來計劃可以順利進行。
應天命肯定是要應,兼個職順手照拂一下也沒什麼,就當是歷練了,但真要讓自家師弟給別人出生入死,那是不可能的。
甚至說那所謂的血闇計劃,等九天玄尊涼透之後,地冥要是敢在儒門的地盤上,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,那就不能怪他爲蒼生除害了。
“玄尊前輩人還可以,該教我的都教了。”
雲海仙門一行,非常君有自知之明,他將來是行照拂輔佐之職,非是正主,更非是仙門之人,哪怕有師父在背後當靠山,也不可能學到真正的核心內容。
“沒教你什麼奇怪的東西吧?”
武學方面藺重陽倒不擔心,他擔心的是九天玄尊萬一腦子出毛病,給自己乖巧的師弟灌輸些不好的思想。
“那倒是沒有。”
除了幾招仙門散手武學之外,他只學了兩部正統武學,以統合身負的儒門聖氣與鬼氣,這是九天玄尊對他的投資,也是給藺天刑的面子。
“修行若有不懂的地方,可以隨時請教腥恕!�
“嗯。”
就在兩人一邊飲茶喫點心,一邊閒聊之時,一道虹光自昊正五道方向而來,還未落地便先出言道
“好啊你們兩個,竟然提前喫獨食。”
尹瀟深身形落地,徑自走到石桌前坐下,說好的做東請客,這兩人竟然喫獨食,真是太過分了。
“尹兄,你這樣很給咱們儒門丟人啊。”
藺重陽一邊幫尹瀟深斟了茶,一邊出言回敬他在問俠道時的話。
“笑話,面子是給外人看的,此地又沒外人,誰看見了?”
一塊點心下肚,尹瀟深對此毫不在意,這地方又沒外人,面子能值一碟點心嗎?
“哈~不愧是你。”
這也就是換在德風古道,兩個領導者都不在意這些,沒那麼多條條框框的。
“非常君,你說我說的對不對?”
都是多年的朋友了,誰還不瞭解誰,面子這種東西,只有在需要的時候纔有用,在這種不需要的時候,還不如一碟點心值錢。
“瀟兄,我覺得師兄說得對。”
師兄說的都是對的,如果師兄說的不對,請參考上一句。
“好好好,是我給儒門丟人了。”
重新給自己添了茶,尹瀟深當即放棄辯駁,他差點忘了,在非常君的認知裏,天大地大師兄最大,他這屬於是自找沒趣。
“會議結果如何?”
藺重陽倒是對結果有些猜測,但是當事人就在眼前,何必自己費腦子。
“就知道你會問,老大跟主事都安排好了,不用你操心,等你履歷再提一提就能直接繼任。”
“等等,他們這是要趕鴨子上架嗎?”
“那倒是沒有,主事大概的意思應該是,以這次的事情作爲開端,加上之前你協助西煌佛界抵抗閻羅鬼獄那次,之後再積累一些功績,等你突破五境後,直接攜大勢繼位。
這些他都給你安排好了,不用你擔心。
到時候他就回文風谷養老,就像方御衡與制天命兩位前輩那樣。”
屆時也不需要什麼排資論輩,也不需要什麼權術,論功績,論實力,同輩之間無人可敵,不服的人第二天直接人間蒸發。
一套安排下來,尹瀟深都能預見未來之事了,他俠義歸俠義,又不是沒腦子,江湖不是打打殺殺,江湖是人情世故,沒腦子的人在這江湖上活不過三天。
“還好還好。”
藺重陽掐算了一下時間,還算夠用,真要安排他現在繼任,他冒着被打斷腿的風險,也要考慮直接離家出走。
相較於其他事情,還是示流島之戰迫在眉睫。
“以師兄的天賦,千年之內應該能到吧。”
非常君也掐算了一下時間,千年之後師兄也才一千八百歲,還年輕的很。
“不好說……”
斬龍他肯定是要爭取機會去的,不然怎麼把他幾位師叔撈上岸,有幾位師叔幫忙,血河戰役也不會讓德風古道死傷慘重。
“正事談完了,你說好的做東呢?”
尹瀟深當即打斷話題,他是來喫飯的,又不是來聊天的。
“哈~這就開工,黝兒來幫忙。”
藺重陽起身進了廚房,招呼非常君幫忙打下手。
“好。”
……
在一陣忙碌之後,主賓盡歡,藺重陽讓尹瀟深幫忙,在回去時給其他人也帶了些喫食。
最後把自家師弟往他自己的院子裏一丟,回屋關門開結界,神儒玄章一開,打坐練功。
第28章 淬心立說,萬丈高樓平地起
在藺重陽闖完昊正五道的第二天,德風古道內部便出了通告,支持鼓勵修爲有成的學子出門創業,甚至還會贊助一筆啓動資金。
當然,哪怕你出去創業了,德風古道的學籍依然給你保留,以後想回來看看隨時能回來,遇到困難也能發信回來尋求幫助。
若是壯烈捐軀,屍身有資格葬入聖葬骨林,配劍亦有資格葬入葬劍墳。
在對外方面,藺天刑與夏戡玄背書,儒聖明德一脈牽頭,發出號召:
儒者,承天道聖心,行人道聖行,當守心持志,除惡斬邪,以正天地;亦當秉禮持義,明善揚仁,宣揚教化,以護天下蒼生。
簡單講就是號召儒者別光埋頭做學問,完全可以做些實事,如建立教統庇護一方,宣揚教化,推行自己的理念等等。
畢竟,儒聖明德一脈雖統合百家儒子,但與藺天刑夏戡玄他們同輩,卻並未建立教統的儒者也不是沒有,甚至說不定哪天還能挖出來一兩個比他們還老的。
這種事情放在其他地方,或許難以理解,但放在苦境,不稀奇。
就這樣,隨着時間的推移,藺重陽亦以一個正式的身份,順勢出現在了臺前,讓同列三教的其他組織,以及江湖上的那些名門大派知道,這是儒聖明德一脈主推的下代棟樑。
在簡單的造勢之後,一切都步入了正軌,藺重陽這個當事人,更是直接被夏戡玄從房間裏拉了出來。
他那所謂的閉關結界在對方看來漏洞百出,直接就被拎去淬心殿,還專門給他配了桌椅,美其名曰,積累資歷。
……
《有一個萬能的師叔是什麼體驗》
淬心殿上,藺重陽坐在桌前,桌上不僅筆墨紙硯俱全,還放了一摞典籍,只見其一邊翻閱典籍,一邊自其中摘錄整理,做爲引用。
此時距離他被夏戡玄安排的明明白白,已經過去了十數年,這些年裏,除了偶爾幫助準備外出闖蕩的學弟做手續之外,大部分時間都是被按在淬心殿著書立說。
他嘗試過反抗,畢竟八岐邪神之禍近在眼前,有這時間多去練功不好嗎?
八百多年以來第一次跟夏戡玄交手,他知道自己這位師叔很強,但沒想到這麼強,簡直離譜,然後他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。
著書立說這事,政治意義大於現實意義,畢竟是人情世故的江湖,對於某些說瞎話的人,夏戡玄雖然能讓他今天說完,明天就從人間蒸發,但終歸會對藺重陽的形象產生一些影響,所以也就沒必要了,起碼暫時沒必要。
但既然要做,那就正正經經的做,所幸苦境的儒門典籍還是很全面的,“先聖”亦不止有一位,其中很多內容沒做過統籌與整理,用他記憶中的說法那就是做“文抄”。
藺重陽就尊王攘夷與大一統等方面,自諸多典籍之中進行了摘錄整理,復現公羊之說,並且進行了一定的本土化,大概分爲三個核心。
大一統這事肯定不能明說,畢竟苦境是三教分治,或者說三教共治,宣揚思動三教的蛋糕,還想不想在中原混了?建議學一下死字的九種寫法。
尊王攘夷就沒那麼大限制了,文化居首,族類次之,算是有教無類的另類表現,不管你是何種族類,來自哪個地方,只要學習儒門文化,學習中原禮儀,衛蒼生正人心,你就是苦境正道。
說是尊王攘夷,其實也有以夷制夷的意思,畢竟中原比較排外,就算在思想上有革新,但你沒一定的人脈還真不好在這地方立足,累積人脈最快的方式,便是幫中原正道抵抗其他入侵者。
至於說大復仇思想,權看如何解讀了,國君復國君殺祖之仇,個人復國君殺父之仇,臣子爲被亂臣僮铀Φ木鲝统穑嗑痴罓懕煌庾逅鶜⒌陌傩諒统穑T如此類都包括在裏邊,對報仇予以推崇以及表彰。
以德報怨,何以報德?
以德報德,以直報怨。
九世之仇猶可報乎?
十世之仇猶可報矣。
你若是幫過苦境正道,那苦境正道也會幫你,大家建立友情建立合作,守望相助也不是不行。
但你如果來進攻苦境,那苦境這邊出人反手把你給滅了,那也是理所當然。
畢竟殺一個放一個或多或少會有漏網之魚,但全殺了肯定沒有冤枉的,就突出一個穩健。
經過夏戡玄斧正成書之後,就是一門既頭鐵,又沒那麼頭鐵的學說,在德風古道內部的風評還可以,相信以後會隨着各處分支的建立,亦會逐漸向外擴散。
藺重陽只准備當個開路人,所以也沒寫太多,後續有人有興趣的話,就交由後人繼續解讀補充。
在那之後,他還寫了一本壓榨武者與先天人勞動力的書籍,其中包括但不限於:擅長什麼武器的武者適合去什麼地方;什麼屬性功體的先天人適合去什麼地方;先天人如何幫百姓開山挖河;武者如何幫百姓拓地犁田等內容。
當然對外不能那麼說,對外的話這就是一冊初出江湖生存指南,其中也確實有很多闖江湖的經驗。
雖然很多世家出身的儒者對此嗤之以鼻,但也有儒者對其奉若經典,這些人之中,大多數都是選擇篳路藍縷開拓支脈,於苦寒之地護佑一方的高風亮節之人。
而他現在正在寫的,便是針對一些思想,給他們做做工作,也就德風古道文風比較開放,加上他自己的靠山足夠硬,這要是放後世的一些組織,藺重陽覺得,自己能被那些腐儒給指着鼻子往死裏罵。
儒門之中雖然有齷蹉之輩,這很正常,別說儒門,縱觀三教甚至江湖名門,此類人物不在少數,當然大部分都是中下層,畢竟是人情世故的江湖,但更不乏願意前往偏僻苦寒之地的高風亮節之人。
加入儒門者,大部分人的初心都是爲往聖繼絕學,爲萬世開太平,不負先輩不負蒼生。
但隨着時間的推移,許多人都會因爲受限於眼界,而忘記初心,被世俗的功名利祿所矇蔽,陷在泥潭之中。
藺重陽便是針對這方面,以一個全新角度,進行簡單的論述,畢竟路要一步一步,細水長流潤物無聲纔是正途,動作太大容易被人惦記。
簡單來說就是,苦境這地方比較偏科,雖然動輒便會觀星算命,還一算一個準,但因爲沒有科學這個概念的存在,所以很多知識便被修行中人壟斷。
相應的,雖然動輒便能做出各種複雜的機關甚至堡壘,但絕大多數都是拿來打架或者坑人的,就沒多少人想着說,這種工藝能不能簡化之後民用,能不能成體系的傳承普及。
雖說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,是因爲苦境這地方經常被開山裂谷改變地形,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無人區打的,很多方面都能拓展一下眼界,來想着給百姓做點事。
有充分的民意支持,何愁學說不興,不比在那一畝三分地爭權奪利來得舒服?你如果有能力,甚至還能用自己的理念,去影響別人的轄區。
一切都在規矩之內,對方技不如人也不能說什麼,想動手還會被百姓譴責,萬一被抓個現行,以後可就不好混了。
最後只能喫悶虧,然後奮發圖強爲蒼生服務,爭取把自己在民間的地位拉上來,這就形成了一個良性的競爭循環。
“收工……”
引經據典又往上添了些內容後,藺重陽將一摞寫滿的紙張整理好,進行了簡單的裝訂。
“寫完了?拿來我看看。”
白色帷幕之後的身影出言道。
“後續就勞煩師叔了。”
以真元相托,藺重陽出言同時,將書冊送入帷幕之後的夏戡玄手中。
他把內容寫出來之後,都是交由自家萬能的師叔先做斧正,然後纔會出在德風古道甚至外界流傳,原因嘛,懂得都懂。
至於說這帷幕,之前是被拆過的,現在爲了讓藺重陽多與德風古道腥舜蚪坏溃年匦聦⑵溲b上,暫居二線。
“當初還好是老大把你抱回來的,這要是落在別人手裏,我覺得儒門可以關門了。”
夏戡玄一邊翻閱着手中書籍,一邊出言感慨,看的是一樣的典籍,寫出來的內容卻是另外的意思,人與人當真不能一概而論,有些人的天資就是不講道理。
“師叔言重了。”
他也就寫的內容偏激了點,最多也就是容易被人在其中做文章,然後借鑑內容拿去搞事。
“言不言重,你自己心裏清楚。”
將其中內容過了一遍,夏戡玄只想說,這臭小子是真的不把先天當人,雖然其中很多內容他是挺贊成,但人性這種東西,遠比想象的要複雜,該給他刪改的還是要給他做刪改。
“那行,就算先聖在這,也是師叔言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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