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50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藺重陽平時雖然基本不飲酒,但既然是好友相請,那他也不會拒絕。

 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,如果自己不願意的話,酒與水其實沒有太大的差別。

  兩人談了很多,從這段時間的經歷,到之後的規劃。

  唯獨沒談的,是那遲遲未定下的歸期。

  藺重陽心中有愧,霽無瑕卻表示支持與理解。

  從滅絕希望的世界,她便已經知道,對方是怎樣的人。

  爲蒼生豁生拼死,不顧一切,所求的不過是一句問心無愧。

  用他的話來說,蒼生已然如此,又怎能視而不見,又怎忍心再讓他們遭劫。

  言談之中,他講了自己的一些規劃,從這個時空,談到他們的時空。

  她所看到的,卻是疲憊與孤獨,但他沒說,她便沒問。

  只是在心中默默感嘆,遇到對方後,這片雪地之中……

  似乎,有了其他的顏色。

  她不知該如何形容,大概就像是一束光滲入冰雪,折射出彩色的光華吧。

  至少,在過往的兩百餘年之中,她從未見過像他這樣的人。

  那束宛若晨曦的光,柔而不暴,明而不耀,綿綿薄薄卻又蓄勢無窮,柔柔和和而又浩蕩磅礴,不動聲色,而又沛莫能御。

  到了最後,兩個人誰都沒有喝醉。

  是不願醉,亦是不敢醉。

  將心中之事與好友傾訴後,藺重陽反而覺得整個人輕鬆了不少,他也知道,自己給自己增加壓力不合適。

  但……

  事情發生在眼前,他又怎能視而不見。

  ……

  月兔西沉,金烏東昇,晨曦帶着清新,撒落在大地之上。

  那晨曦之光,爲院中的兩人蒙上了一層金色光輝,飄落的飛雪在這一刻,亦變成了金色。

  藺重陽掐算着時間,與好友請辭,白秋楓之事他雖能處理,也必會去處理,卻非是現在。

  現在的他,該去半路截人了。

  在離去之前,藺重陽留下一冊碧冰雪,一冊靛滄海,以及配套的晶柱。

  這個時空的天地元氣,遠比他們的時空更加濃厚,修行起來反而事半功倍。

第279章 終歸只能是背道而馳

  是晨曦照進風雪,還是風雪走入心間,獨行的人,只能感覺到有一股別樣的情感,隨着時光的流逝而沉澱。

  真耶?

  幻耶?

  終是無言。

  化作茫茫雲煙。

  散在了遠天。

  ……

  縝密的算計,卻因變數的出現,而出現難以估算的結果。

  一步差,步步差,當夏承凜收到緊急傳訊,已是次日辰時。

  儒門生變,計劃敗露,夏承凜在向莫召奴請辭之後,便離開心築情巢。

  荒野之上,只見一人急急而奔,欲回返德風古道。

  到目前爲止,他還是想不通,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,計劃怎會剛開始便出現差錯。

  整套計劃,由夏琰,他,以及問奈何三個核心所構成,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,就算過程之中出現差錯,也能棄車保帥。

  而且,這個棄車保帥還有更深層的算計,以確保一切都能按照計劃進行。

  這一環由問奈何親自出手,卻導致夏琰與敬天懷提前暴露,他在得知局勢生變後,第一時間給問奈何發了飛信,卻如泥牛入海,杳無音訊。

  一番權衡之後,他決定,先回德風古道,畢竟計劃的核心——神儒玄章,還封在昊正無上殿。

  等將門內腥朔�定之後,再去往生無相塔查看情況。

  來到中途,夏承凜只覺周遭氣氛一變,抬眼望去,赫見如洗碧空之上,雲煙如幕,自天垂落。

  嗡——!

  而後,乾坤震盪,異鳴乍響,驚見蒼穹開裂,劃開星漢銀河。

  “昊德柔照覽九州,尊皇自坐問仙侯;殺生亡人存己壽,邪道猖妄應何求?

  止武干戈非全事,實舉教民似半功;清河澈影問心否,春秋獨盛公羊舟。”

  清朗詩聲中,再見昊日橫空,一道身影自裂縫中降下,如謫仙臨塵,由遠及近,自虛凝實。

  只見其身形高大,體態修長,那俊朗的面容之上,金色的雙眼一片漠然,眉宇之間的氣質,讓此刻的夏承凜,或者說靈霄燭幽,將記憶翻回到了數千年前。

  甫一落地,恢宏氣勢震盪寰宇乾坤,使天地爲之失色,方圓千里地域,頓時與外界隔絕。

  大地震動,將靈霄燭幽驚醒,無可匹敵的強悍力量,更是讓他如臨大敵。

  “閣下中途攔路,不知所謂何事?”

  即便清醒過來之後,靈霄燭幽依舊覺得,眼前之人似曾相識,那一身氣質太像了。

  正因如此,他心中愈發警惕。

  “你能承接他之信念,這很不錯,但被異境魔神作手,偏離正道,戕害同門,靈霄燭幽,你已是罪無可赦。”

  漠然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,平淡的話語,下定判決的同時,也將僞裝一併掀開。

  對於有些存在來說,被道破心防,不過在三言兩語之間:“你,究竟是誰?”

  身份道破,舊事重掀,驟然苦思如浪,痛醒心識。

  因無法接受主人死於自己劍鋒之下,劍靈寧願將自己抹滅,與主人一同歸無。

  卻不料被八岐邪神點醒,遺憾成爲怨恨,理想成爲執念,失了本心,護世之劍從此不再。

  他之存在,乃是爲實踐主人生前所渴望的理想世界,但如果連主人都不承認他,那他之存在,又有什麼意義?

  面對藺重陽之時,心中破綻越大,便會越發被動。

  此刻的靈宵燭幽,便陷入了對自我的拷問,因爲夏戡玄不會因爲理念之爭,去戕害同袍。

  自認承襲夏戡玄意志,並踐行其理想的他,卻做出了這樣的事,因爲他覺得,這是大世之下必要的犧牲。

  過往之時,他常伴主人身側,卻無法支持他哪怕一句話。

  如今,他終有機會實現主人之理想,即便過程可能不盡如他意,結果也會比現在好。

  但,在夏戡玄眼中,儒門同袍大於中原百姓大於天下蒼生,所以,同袍從來不該是被必要犧牲的那部分。

  “若能贏我,告知你又有何妨;若你敗亡,告知你又有何用?”

  藺重陽負手而立,出言同時,也在監測着附在劍靈之上,那部分八岐邪力的波動。

  兩股不同的信念,在劍靈的意識中交鋒,可惜最終正不壓邪:

  “你能將吾逐出他身嗎?還是準備連他也一同處決。”

  話音落,靈霄燭幽化現而出,冷鋒上手,護世之劍竟成邪逆之兵。

  “身爲我儒門劍魂,不思提攜後輩,衛護天下蒼生,竟還敢在此大言炎炎,罪加一等。”

  就衝劍靈這兩句話,藺重陽今天是沒準備放過他,也不用夏戡玄出手,這事他幫忙辦了。

  而在藺重陽對面,靈霄燭幽氣勢如虹,在夏承凜一身根基爲助力的前提下,周身劍意更顯凌厲。

  “總歸是要多謝你,在認清自己後,我之劍勢更是無所阻滯。”

  話語爲落,卻見一劍斬出,靈性盡釋之劍,在這一刻極盡昇華,赤色劍氣宛若長虹,直向藺重陽面門攻去。

  就在此時,驚見火雲燎空,千里如焚,雲層聚捲成一道宏大漩渦,更使天地爲之變色。

  轟——!

  一輪昊日自漩渦中降下,而後化作一道恢宏天雷,落在藺重陽面前,將攻來劍勢擋下後,方現廬山真面目。

  正是脫胎換骨的天神兵——天令!

  神兵之主卻並未選擇直接提槍應戰,反而雙掌同撸笳破鹗只侍熘校艺圃傩性}天鋒。

  “這怎有可能?你究竟是誰!”

  代表不同身份的絕學,竟被一人同時使出,在別人看來,這可能算不上什麼,但是對靈宵燭幽而言,衝擊無疑是巨大的。

  眼見攻勢臨身,靈霄燭幽旋劍以應,化清世之天鋒,強勢迎招而上。

  極招相對,八荒同震,四野俱碎,但見持劍之手虎口崩裂,鮮血順着劍柄,流淌滴落。

  一招之機,卻是高下立判。

  “那口破劍,應當在你手上吧。”

  伸手握上槍身,藺重陽一步邁出,步步逼近。

  若非擔心把夏承凜打壞,以及需要防備八岐邪神可能的手段,方纔第一招時,藺重陽便不會選擇留手。

  如今正值用人之際,若是把人打壞,之後還得給他治,一來一回又麻煩又浪費時間。

  接下來時局將亂,藺重陽還希望夏承凜,能帶領德風古道走得更遠,他們這一代,可是隻出了這一個棟樑之材。

第280章 要肩負起儒門的未來

  從前的局勢,可能需要神儒玄章來救急,作爲從那個時代過來的,藺重陽就算不支持,也會表示理解。

  但如今的局勢,還想着用神儒玄章,藺重陽只想把這個劍靈給拆了。

  先不談能不能覆蓋到全苦境,也不談對絕頂高手有沒有作用,就說如果洗去了猩母星椋怯烧l來守護這天下。

  斷絕七情六慾所帶來的影響,遠比洗去猩挠洃浉訃乐兀瑹o情無慾便不會產生紛爭了嗎?

 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。

  道德的存在,基於情感之上,那無情無慾的世界,自然不存在道德底線之談。

  最終,無非是將猩鷱囊粋�火坑,推入到另一個更大的火坑。

  尤其是在這個魔神亂世的時代,但凡能在過程中起到一些正面作用,藺重陽都不會直接把它全盤否定。

  天令上手,意在防止那口崇邪劍攪局,或者說意在試探八岐邪神。

  因爲信息的缺失,藺重陽無法確定,此時的靈霄燭幽是否取回了那口破劍。

  再加上這個時空的八岐邪神,不止擁有了強大的肉身,亦通過無間地獄完善了自身法準,一身能爲遠勝昔日示流島之時。

  即便如此,藺重陽對他們,依舊不存在什麼畏懼心理。

  神境至強者雖強,卻非無法擊殺,苦境這處所在怪就怪在,你就算再強……

  也能出現剋制你的事物。

  前有七皇誅厄禍,結果雖是兩敗俱傷,但目的終歸達成。

  後有荒神剋死神,一番佈局下來,贏了天命卻輸了人生。

  混沌之扉封虛無,縱有強大神能,亦不能避免二次坐牢。

  敬畏?懼怕?根本談不上。

  退一萬步講,就算對方之境界高於他,他亦敢於對其出手。

  不就是神嗎?又不是沒交手過,這種事情,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,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