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“聽聞野店白麪,純粹,實在,有內涵。”
恍惚中,長日錕鋙好似聽到了熟悉的聲音,抬頭望去,卻是一道陌生的身影,迎面走來。
“可否給吾也來上一碗。”
面對眼前這位熟悉的陌生人,藺重陽沒有似乎掩飾,若非他對諸位好友的氣機爛熟於心,要在另外的時空找人,還真不好找。
長日錕鋙與葉小釵之劍決,輸的是劍與心,而非是那一身實力。
但對劍者來說,劍輸了,便是輸了。
“不凡的劍者,直述來意吧。”
話雖是這麼說,但長日錕鋙依舊幫藺重陽盛了一碗麪,通過劍意識人,對他們這個境界來說,是基礎手段。
兩人坐在桌前,藺重陽用筷子挑起了面,隨後又將其放下,出言道:
“劍宗可敢向神揮劍?”
一言既出,引得長日錕鋙周身劍意勃發。
“既放下劍,又何必揮劍?”但他之語境,卻多了幾分釋懷。
葉小釵之劍,確實開闊了他之眼界。
但,他之劍心不變,他之劍道亦不變。
長日錕鋙之劍招,唯有一招。
長日錕鋙之劍道,唯有一條。
“人劍一體,從無分別。”
在長日錕鋙周身劍意湧動之時,藺重陽便知曉,此事妥了。
究其原因,對方的劍道,尚有上升空間。
不過這不是問題,就算現在沒有,藺重陽也能讓他有。
“時間,地點。”
“時間未定,地點未定。”
“神呢?”
“不止一位。”
“那便先讓我一觀你之劍。”
向神揮劍,長日錕鋙自然不會拒絕,或許與神交手,能讓他之劍道更進一步。
“可以。”
只見藺重陽以筷做劍,在桌上一劃,留下了湝的痕跡。
其中沒有絲毫殺意,也沒有絲毫戰意,沒有任何附加的東西,只是最簡單,也最平凡的一劍。
而在長日錕鋙的眼中,這一劍,斬了紅塵,斬了天地,斬了虛無,斬了道。
亦斬了自己。
這一劍,不像是對方之劍,反而更像是他之劍道。
不僅如此,這一劍極盡昇華,返本歸源,走出了新路。
同出一源的劍,讓長日錕鋙陷入頓悟,僅是一觀,便引發他之劍意開始蛻變。
在很多時候,路走錯其實並無恙,只要及時認識到錯誤,並將其調整回去。
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。
藺重陽在想,或許他之遺憾,有可能在對方身上,得以彌補。
一念至此,第二道劃痕出現,朦朦朧朧,卻是直叩內心深處的發問。
混沌未開,天地未成,萬物未生,萬象未展,萬法未成,三界未定。
何由考之?誰傳道之?
劍之源頭何物?
劍至盡頭何物?
隨着第二道劃痕的出現,變數突生,只見兩道劃痕仿若擁有了生命,在桌上交鋒了起來。
劍爲始,道爲終,依劍道爲存。
不同的意境,不同的劍道,時間好似回到了當年的一水隔天。
“唉——”
但最終留下的,唯有一聲嘆息,一如往日。
……
留下信息後,藺重陽沒有再做停留,長日錕鋙的蛻變尚需要時間。
昔年與天鬼那一戰,因爲鬼氣入體,導致劍心蒙塵,氣血衰敗,如今劍心雖復,更有藺重陽爲其接續劍道,但他的狀態,已經無法支持自己久戰。
考慮到這一點,藺重陽以自身氣血,爲其洗脈伐髓,讓其重歸巔峯,甚至超越巔峯。
即便在蛻變之後,對比昔年好友尚差一些,但參與圍爐絕對足夠。
畢竟,這幾個異境魔神的恢復能力,都挺一般的。
除了八岐邪神能依靠七魂替命,其他幾個,都沒有特別出械幕謴褪侄危坏┰庥鰟搨瑫苯佑绊懙礁髯誀顟B。
唯一需要擔心的,是連番征戰之後,腥藸顟B不全,難以應對破壞神厄禍。
八岐邪神重出之後,實力應該會更進一步,比之前強一些,但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八岐邪神是厄禍的封印器。
八岐弱,則厄禍強,反之亦然。
第266章 鬼獄烽雲變
與虛無的戰鬥,可以直接放在熾煉界,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將熾煉界打崩,算不上什麼問題。
混沌法準在宇外的一處空間,若是能將太曦神照釣出來,那直接在宇外戰鬥,影響不到苦境。
戰場若是放在宇外,藺重陽有自信,以一己之力支持起腥说南摹�
無間閻神方面,只要後鳳翎無恙,便不會在短時間內加入戰局,留有足夠的斡旋空間。
那便只剩下死國之神與八岐邪神,他們可以說是隱形的同盟。
畢竟都是“神”,在某些方面,有一致的立場以及利益,無法與人族產生共情。
就算獄嵐當年是奇蹟之子,但現在從蒼生的立場上看,他也早就爛透了,連釋天蒼……
算了,怕是連名劍絕世都不如,名劍絕世起碼能爲好友而戰,爲了好友之安危突破自身極限。
不過也對,畢竟生活在海外之地,受到的教育已經限制了眼界,指望他志在蒼生根本不現實。
不僅是獄嵐,其他六魂亦是如此,昔年他們作爲初代七皇,是值得敬佩的,畢竟讓破壞神厄禍沉睡,是實實在在的功績。
但不管是因爲什麼苦衷,當他們成爲八岐邪神之後,原本的七人就已經死了,失了真我,最後所剩下的,只是他們的心魔。
八岐邪神紮根於破壞神厄禍,破壞神厄禍又反制於八岐邪神,即便他們也是受害者,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,錯了就是錯了。
但凡他們能有獨千秋一半的勇氣,藺重陽都會高看他們不少。
所以,站在藺重陽的立場上,他覺得自己沒資格,去代替死在八岐邪神浩劫中的蒼生,去替代死在抵抗八岐邪神過程中的正道腥耍忂@個“受害者”。
或許,當最初的逆神七皇,看到現在的八岐邪神,也會忍不住動手,將他們打死,雖然可能打不過,但這是態度與信念的問題,與實力無關。
這樣算下來,正道真正的敵人,其實只有萬魔之罪虛無,虛無背後的太曦神照,八岐邪神,以及八岐邪神背後的破壞神厄禍。
若是正道方面屆時無法抽出人手,用以牽制死國之神,那便只能讓魔羅旱魃親自出手了。
最終的戰場,應當會放在苦境,畢竟破壞神厄禍不在意這些,就算世界毀滅了也與他無關。
若是要在大地之上保腥藷o恙,藺重陽自認單靠自己如今的修爲,很難做到,或者直接一點,幾乎做不到。
這一切的前提是,單靠自身修爲,如果有匹配的事物作爲助力,便是另一個局面。
他已經有了目標,天疆古曜,森獄黑月。
昔年長生禍,天疆團滅,森獄因爲有玄同那一層關係,得以退隱,黑月也一同回返,但因爲閻王的算計,森獄百姓已經全數犧牲,只剩小貓小狗兩三隻。
古曜則經過多方爭奪與算計,見證了無數的淚與血,最終落於赫墨一族之手,卻因爲大巫師謬的身亡,而成爲永遠的祕密。
不過,祕密是相對,歸根結底還是能力不足。
一縷金色的光輝,熾熱而耀眼,在黑夜中格外醒目,爲藺重陽指引着前路,這是一縷得自古曜的能量。
……
閻羅鬼獄方面,因女帝后魃帶傷而歸,又有數次背叛在先,爲防後續變數,在花費時間將傷勢平復後,女帝下令,爲所有人種下歃心蠱,以保腥酥艺。
今日,暗姬回報,所有人皆服下歃心之蠱。
唯剩她,以及冽紅角。
女帝下令,一蠱示眨饬希宦暦殡呑儭�
只見冽紅角忽現意外之舉,七尺畫烽雲上手,直功女帝后魃。
“危險!”
眼見情況危及,暗姬奮不顧身,以己身替命。
“暗姬!”
出言同時,女帝后魃憤然一掌,擊退冽紅角同時,暗姬殞然倒下。
伴隨着一聲未盡的母親,愛女身亡,使女帝后魃心神動盪。
一生汲汲營營,爲那逆天大計,放棄一切,乃至信延H離,如今的她,唯剩孤身一人。
誓言要將命卟仍谀_下的人,終歸被命甙才牛彩怯星樾生,註定無法擺脫感情。
人鬼之子在改造過程中,雖有變數,但也被她扼殺,卻不料埋下禍根。
造天殷木的失落,愛女的身亡,似一口利刃,徹底劃開天衣無縫。
鍛鬼無缺衣現出破綻同時,冽紅角刀勁浩發,竟是暗渡一刃。
“弒魂刃?!”
女帝訝異之餘,身形驟然而退,卻見墨舟進步欺身。
刀刃入體,心神動盪,鍛鬼無缺衣應時而破。
霎時女帝衝冠散發,氣損長城。
回頭想來,一切竟是皆在對方算計之中,對方也不是冽紅角,而是——
非常君!
她之改造,終究是出了問題,一步差,步步差,一敗塗地,就在今日。
但,她不後悔自己的每一個決定,如今既已一無所有,無能逆天而行,那徒留此身何用?
“如此說來,不止暗姬,此前的尋夢兒與甘無恨,亦在你的犧牲之列。”
將一切想通之後,就連女帝后魃,都必須承認人鬼之子的可怕。
“尋夢兒不得不犧牲,甘無恨吾本一心逼退,是暗姬的致命一掌,讓一切無可轉圜。
你彼時雖受創而歸,吾綜合考慮過後,決定暫且隱忍,但是歃心蠱的存在,加速了吾之復仇,也推動了你之滅亡。”
過程雖有波折,但結局不變,非常君本想給習煙兒一個完美的人生,卻被女帝后魃親手摧毀。
或許,所謂完美的人生,僅存在於冽紅角所看到的那場夢中吧。
“看來你已明白了一切。”越是瘋狂的人,在這一刻越是冷靜。
“唯一缺漏,乃黃道水禍之真相。”而復仇的人,則尚有一分不解。
“朕不妨坦白,昔年棄玉夫人誕下長子,期間所發生的泛濫水禍,是朕暗中將火胎繭,也就是厭火天獠的幼胎,丟入鬼濟河中。
從那一刻,你一家的悲劇,便已寫下。
你之母親,太善良,太不長進,在你身上,朕方看見屬於咱母族不擇手段,永不言悔的頑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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