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一抹赤色,一抹猩紅,太過醒目,也太過鋒利。
他似乎看到了死傷在這杆槍之下的諸多強者,那是被他們的血液浸染而形成的赤鋒,一股極爲懾人的韻律纏繞其上。
鐺——!
兵鋒交擊,一擊對轟,西蒙只覺渾身筋骨都在震動,對方根基之強,勁力之雄渾,完全超過了他之想象。
崩裂的虎口,象徵着交手第一招的劣勢,而後天令槍鋒再進,氣芒吞吐之間,洞穿西蒙左肩。
“德風古道已經覆滅,儒門又哪來的你這種高手?”一招過後,西蒙反而回歸與平靜。
就算交手劣勢,但他之存亡,乃是依託於邪兵衛之力量,對方想要真正殺死他很難。
他也從對方的招路中,看到了一些儒門武學的影子,然而,禍從口出,招至殺劫臨身。
一股無名的憤怒,縈繞在藺重陽心間,只見槍身一旋,天令被從西蒙體內拔出。
而後——
鎏金時計的轉速赫然加快,時間亦在一瞬之間停滯。
一點鋒芒化現,跨越了時空,好似洞穿了一方世界,精準而凌厲的一擊,引動了最熾盛的殺機。
噗嗤!
長槍入體,帶起了片片血花,元神被自身體中斬出,而後被至極的火焰焚滅。
天令被抽回後,西蒙的軀體亦化作飛灰,隨風飄散。
藺重陽的目光凌厲而森冷,與他周身迅速攀升的溫度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,從前聽到這個信息的時候,只是心中難受,也曾有過怒火,不過都被他壓了下去。
今日,那份被壓抑的怒火,終於被人引爆。
他的理智,卻並未因此喪失,反而更加清醒。
對方身亡之時,他能明顯感應到,那股無形的黑暗力量,迴歸了源頭。
“接下來,便先清場吧。”
左掌一撸畷r雲氣自生,自九天之上覆壓而下,引得山川震眩。
蒼天爲之傾覆,大地爲之鬧動,一掌之威,將方圓數百里一併清空。
當天地迴歸平靜之後,藺重陽握了握左手,有些恍惚:
“不過,如此熟悉的感覺,這樣的事情我在過去沒少做嗎?”
很多東西他都不需要重新學,等時機一到自然也就憶起來了,比如方纔將元神擊出體外那一招,以及現在這一手。
如今嗜血一族被清算,大量的黑暗力量回歸源頭,那座高塔在他的感知中格外醒目。
……
贖罪塔頂,天時提前來到,只見一道神祕身影獨立,吸收月華之力的同時,不斷有無形的黑暗力量湧入他之身軀,使他之氣機不斷攀升。
就在此時,驚見蒼穹開裂,昊日橫空,天空竟現日月同天之景。
“看來你就是一切都源頭,闇邪皇了。”
話音落,一道身影自虛成實,從天而降。
落地一瞬,恢宏磅礴之能覆壓而下,百丈高塔難承其力,頓被壓入地底。
極端過後,兩人對立,宣告着這場救贖之戰迎來終局。
“可惜,你非是佛劍分說。”闇邪皇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,天時提前來到,將他從沉睡中喚醒,來到的人卻並非是他預想中那個。
藺重陽對此,有些疑惑:“與佛劍分說有什麼關係?”
佛劍分說的名字,他在好友收集到信息中看到過,昔年邪之子就是被佛劍分說所斬殺,然後發生莫名的變故,佛劍分說變成闇邪皇屠戮天下。
如今看來,其中應當還有隱情。
“當初佛劍分說散盡舍利,立身修羅,持邪之刀斬殺邪之子,卻也使自身力量嚴重流失。”
或許是爲了試探,又或許是出於其他目的,闇邪皇竟然真的開始說起了從前:
“這股正邪衝擊的力量,扭曲了時空,再度創造了另一個世界,也就是你我立身之處。”
信息的補全,也讓藺重陽瞭解到了這個世界的部分真相,再結合一下面前之人散發的氣機。
果然是這個世界有問題,沒有演化完全。
“如此說來,聖邪一體的你,應當便是佛劍分說那部分力量與邪兵衛所成。”
而且,這個闇邪皇的存在也很怪異,聖邪一體竟然沒有爆體……
有點東西,但不多,只有這點……嗎?
“成也如此,敗也如此,我依託於這兩股力量誕生,卻也因此無法真正存在。”
試探未果,闇邪皇認爲,對方很大可能,便是此番變數的本身:
“所以我纔會說,可惜你不是佛劍分說,如果我將他吞噬,便能真正存在於世,現在,你可以去死了。”
既然如此,那便更是留他不得了。
話音落,心念定,闇邪皇率先出手,恢宏掌勁融合佛魔雙極之能,不過眨眼之機,便殺至藺重陽身前。
極招臨身一瞬,倏見赤色霞光乍現,環繞於藺重陽周身,化作無毀之防禦,將攻勢擋下同時,盡卸其力。
“殺我?你儘可來試試看。”
同一時間,天令迴旋橫掃,將闇邪皇逼退,而藺重陽本人卻是半分未動。
這邪兵衛在記載中與實戰中,完全就是兩個概念,到底是記載太過誇大,還是對方不會使用這股力量。
就在藺重陽心中疑問之際,卻見數道黑暗力量回流,闇邪皇真元再提,血色氣浪橫掃天下:
“在這個世界,本皇就是天!”
“就你也配?”
因果輪迴,此方世界確實是因闇邪皇而生,但他既敢自稱爲天,那藺重陽自然不介意——
斬天!
第256章 遲到的天命者
而在鬼漠之外,伴隨着冰爵褆摩的身亡,代表着最後一名自其中走出的嗜血者,也被三人斬殺。
“這些嗜血者一如既往的奸詐,還好我們守在這裏,不然又有多少百姓會因此遭劫。”劍君十二恨語氣之中有些慶幸。
就對方的兵力佈置,如果他們選擇一同前往贖罪塔,那冰爵褆摩等人大可偷襲他們的大後方,後果不堪設想。
以悟劍聲他們的實力,想擋下如此數量的嗜血者,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“接下來,便等玄先生與闇邪皇分出勝負。”
正當君奉天準備再說什麼時,一股清聖之氣出現在了他的感知中:“嗯?有人來了。”
按理來說,中原現在,幾乎不可能有這樣的高手。
霽無瑕與劍君十二恨聞言,皆是迅速進入戒備狀態。
片刻之後,只見一名身着白的僧衣,修有滿頭銀色舍利的佛者迎面而來,慈悲的面容,堅定的眼神,映照着佛者不悔的救世之路。
雙方照面,卻是各自心中訝異,只因他們皆見到了不該出現在此處之人。
“闇邪皇?不對!你是佛劍分說?”劍君十二恨立刻反應了過來,關於那則神話,霽無瑕曾代表藺重陽與他們探討過。
不過,二重林的腥艘闳粵Q定,支持藺重陽的行動。
只因等待對先天人而言不算什麼,但對百姓來說,生活在這樣的世界,每一天都是煎熬。
天命者,先天人等得起,但百姓等不起。
既然是這樣,那在能拿出解決辦法的當下,等待天命者,就相當於是無意義的舉動。
但腥巳f萬沒想到,天命者竟然出現了,在這個微妙的時間。
另一邊的佛劍分說心中也不平靜,他是順着佛印與因果,才成功尋來此處。
然後引入眼簾的……
斷臂散發,鬍子拉碴,差點認不出來的法儒無私君奉天。
在他的世界已經身亡,此刻卻安然無恙的儒教傳人劍君十二恨。
在他的世界已經身亡,此刻卻安然無恙的一代俠女霽無瑕。
若非環境殊異,再加上天命指引,他還以爲自己來錯地方了。
如今站在這裏,他能隱約感應到,荒漠的深處有一股與他同源的氣息。
……
鬼漠深處,激鬥仍在持續,狂烈的颶風席捲八方,兩道身影從地上激戰至空中,又從空中激戰到地上,戰鬥餘波轟震千里,每一次的交鋒均使空間震盪。
餘勁貫穿雲霄,殺滅風雲,向下擴散,撕裂大地,捲起無數煙塵。
除了原本的槍法,藺重陽又在戰中,將拳意也一併重拾,周身穴竅共鳴,極端強大的肉身,雄渾磅礴的氣血,足以扭曲所有人對力量的一切認知。
毀滅的氣息自闇邪皇周身擴散,欲吞噬一切生機以及天地元氣,那是屬於邪兵衛的力量。
不過他此刻的狀態算不上好,對方之修爲不弱於他,肉身上的力量更是他此生前所未見,甚至還會愈戰愈強,愈戰愈勇。
然後他不出意料的,被天令釘穿一次,好在有邪兵衛之能爲助,不算太大的問題。
又一次對拼結束,闇邪皇忽然感應到,鬼漠的彼端出現了一股與他功體相呼應的氣機。
“嗯?”
此時此刻,對方是誰可見太好猜了,當真是天命在他。
不過藺重陽顯然不這麼想:“與我交手還敢分心?”
只見他撤槍換掌,伴隨左掌握拳,無量天地元氣被一手抓攝,凝固了四方空間。
絕對的力量,宏大的引力,在這一刻集中於一人之身。
無數的土石因爲引力的變幻,好似真空一般被牽引到空中,不同程度的災禍,出現在方圓千里的大地上。
就連不遠處的闇邪皇,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拉扯力,好像要將他拉扯撕碎,逼他不得不放棄原本的動作,先出招應敵:
“萬諦一滅!”
聖邪合一,佛魔一體,至聖之招在這一刻,演化出無邊的毀滅。
嗡——
空間顫鳴不止,伴隨藺重陽一拳轟出,無可讚歎的威能將四方空間扭曲,宛若黑洞一般牽扯着天地之間的一切,是遠比邪兵衛更強的吞噬之能。
任憑亙古之邪,千變萬化之能,若是無法將天地之間的引力破開,此招必敗。
卻見闇邪皇當機立斷,主動將攻勢中融爲一體的聖邪之能拆分,而後使其兩相激盪。
轟——!
至聖至邪之能同時失衡,對沖之下,孕生出更恐怖的毀滅,伴隨轟然一爆,方圓千里之內的一切事物盡化虛無,不復存在。
極端的毀滅所引發的動盪,即便是鬼漠之外的腥耍寄芨袘健�
“傳出的震盪越來越強了。”霽無瑕望着一片赤色的遠天,語氣之中多有憂心。
劍君十二恨也是同樣:“這也太……”
他與君奉天,在鬼漠中前後迷失了三次,連邊都沒摸到。
結果裏邊的戰鬥直接將天染紅,戰鬥餘波更是擴散到了外面,他記得,闇邪皇的能爲當初沒這麼離譜來着。
“應當快分出勝負了。”
君奉天的境界,是四人之中最高的,雖然因爲種種原因,實力下滑了不少,但眼界沒問題。
在這一小段時間內,三人已經驗證了佛劍分說的身份,並將此前發生的事情告知了他。
佛劍分說也將自己的來歷與目的如實相告,在場的四個人,來自於三個不同的時空,也是一件妙事了。
“不對!”
就在佛劍分說話音方落之際,只見鋪天蓋地的黑暗力量,欲橫跨鬼漠,自遠天鋪天蓋地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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