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32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第250章 北境江湖的快雪

  他是真的在提攜後輩,而且,對方與時間樹締約,便算時間城之人,哪怕只能算半個,那也是時間城的人。

  既然是時間城的人,那他又怎會對某些事情視而不見,更何況,時間城原本是無法直接插手人世的,如今也有了媒介,將來要針對某些事,做出改變也會很方便。

  不會真有人會把雙贏的買賣搞砸吧?

  飲歲對此難以評價,或者說難以理解,按照常理而言,在這種情況下失去記憶容易,但以後如果想要回想起來,就很困難了。

  甚至,如果一輩子都無法回想起來,那就等於親手殺了自己的過去,飲歲很難理解,藺重陽爲什麼會做出這種決定,關鍵是城主還同意了。

  就離譜好吧。

  似是看出了飲歲的顧慮,時間城主解釋道:

  “你與其去擔心他,還不如先擔心一下自己。

  就算他出現狀況,記憶被洗成一片空白,最多有個一兩百年就恢復了。

  而且以他的能爲,只要不是自己想不開,就算沒有記憶,在江湖上也是少有敵手。”

  “擔心自己?我需要擔心什麼?”飲歲對城主的話語有些不解。

  “因爲某些原因,推時械人出了點問題,需要進行一段時日的修理保養。”

  聽到前半句話時,飲歲就開始,在心中暗道不妙,當聽到後半句話之後,他整個人生都變得灰暗了起來:

  “在這段時間裏,就勞煩飲歲肩負起推動日晷的重任了,將一界安危負在肩上,可是我對你的相信啊。”

  但他還是要嘗試掙扎一下:“推時械人不是好好的嗎?出了什麼問題需要修理?”

  “之前自然沒有問題,但現在要有了。”

  就在時間城主話語落下的同時,變故忽生。

  唳——

  伴隨一聲啼嘯,陰禽地獄鳥之形竟是乍現時間城內,玄色的羽毛宛若宇宙中的黑洞,使時間城的光線都出現了一定的暗沉,十二隻金瞳卻是無思無感。

  八翼齊振,空間開始出現裂縫,而後逐漸向內坍塌,時光亦在同時逆亂,時空亂流席捲。

  “他他他他——”飲歲指着乍現於時間天池方向的神禽,震驚的說不出話來。

  飲歲的心都在流淚,萬萬沒想到,城主竟然放了這麼一個火藥桶在時間城,他的假期啊,他美妙的假期啊,就這麼沒了……

  飲歲不爽!

  時空亂流從出現到消失,只用了短短數息,地獄鳥亦是同樣,消失的非常迅速。

  “某一階段力量的回溯罷了,快去推日晷,我去檢查一下狀況。”

  話音尚未落盡,時間城主便已消失不見,只留餘音繞樑。

  ……

  時間天池之內,哪怕遭遇如此變數,景色依舊如常,除了草木茂盛了不少,沒有絲毫變化。

  如果不算那徹底變成紅色的池水,以及不知何時消失的身影的話,確實是沒什麼變化,同時問題也不大。

  “似乎有些玩脫了……”

  時間城主的身影出現,追查着此地的歷史,以瞭解其中的具體情況:

  “好在時計還在他身上,一切都沒問題,也算是因果循環吧,倒是省得我幫他安排了。”

  查看完情況後,他直接就不擔心狀況了,冥冥之中自有定數,好在時間天池中的能量是盡數被吸收了,沒有絲毫浪費。

  這一池子血看起來嚇人,但也只剩嚇人了,一池子的廢血,沒有絲毫的生機與靈性,除了看起來像血之外,作用甚至連水都不如。

  有鎏金時計在藺重陽身上,他們先前的計劃依舊能夠順利執行,只不過他親自出手和鎏金時計自動定位,可能在精確性方面會有所差別,不過問題不大。

  起碼在時間城主看來,問題不大。

  藺重陽的安危他也不擔心,因果循環,一切皆是定數。

  ……

  遠在苦境中原以北的北武林,即便有當年的天策王朝入駐,治安亦算不上好。

  因爲昔年魔佛波旬之禍,天策王朝的體量縮小了不少,就算經過這些年的修養恢復,也只能先在這片土地上庇護一方,然後逐漸擴大影響力。

  在這樣的前提之下,天策王朝也只將影響力擴散到整個北武林的八分之一,這還是因爲天策真龍實力強大,再加上儒聖明德北方支脈的協助。

  因爲,一個王朝如果高手不夠,那麼在這個世界很難建立威信,甚至在遇到某些事情的時候,鞭長莫及。

  相較於中原那塊富庶之地,這種窮山惡水,往往更加兇險,俠以武犯禁那是家常便飯。

  談及江湖兇險,自然離不開一個地名,樹林。

  “殺啦殺啦!”

  “妖女!受誅來!”

  樹林之內,只見一道藍色的身影且戰且退,急急而奔。

  每一道劍氣射出,都有幾名追殺之人中招,應聲倒地。

  但她只有一人,追殺她的卻有數百人。

  人力有窮,被追殺之人,終歸是被層層疊疊的人海圍困。

  “妖女!跑不動了吧?給我圍起來!殺了我兒子還想跑,今日我便送你去九泉之下,給他賠罪!”

  領頭之人手提長刀,面容粗獷,算是一個小門派的老大。

  從其言語之中可以推斷,雙方有殺子之仇,在這江湖底層,得罪了一個人,就等於得罪了一個門派。

  “強搶民女,不知悔改,死有餘辜。”

  被追殺之人語氣非常平靜,雖是女子卻毫無懼色,甚至對此習以爲常。

  畢竟,行走江湖,行俠仗義的多了,得罪的人自然也就多了,被追殺就像家常便飯。

  有些人行俠仗義,是單純的爲了混出名堂,有些人行俠仗義,就是單純的行俠仗義。

  前者要給江湖前輩上貢,他們看到你的努力自然會提攜你,然後你就是俠客了,甚至等他們退休之後,你的地位還能再往上提一提。

  後者……

  就是眼下的情況。

  “殺!”

  伴隨着一聲令下,殺聲震天,再見飛雪自天飄落,更顯幾分悽絕。

  生命在刀光劍影之中消逝,鮮血飛濺,撒落在雪地之上。

  戰圈隨着交戰不斷被拉長,藍色的身影藉着飛雪的遮掩,劍起劍落。

  血將雪染紅,卻又被雪覆蓋,此生亦隨之迎來終結。

  當最後一名敵人倒下,時間已臨近黃昏。

第251章 錯亂的時空

  江湖上殺完人該做什麼?

  很多對江湖充滿遐想的少年人可能會說,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與名。

  但是實際上,在底層的江湖,不管是正派還是邪派,若是沒有特殊情況,在野外殺完人的第一件事,一般都是就地掩埋屍體。

  畢竟,屍體如果晾在野外太久,有可能會導致一些病症,簡單進行一下掩埋,又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。

  有些事情流傳的範圍廣了,時間長了,久而久之便會成爲潛在規則。

  然後,霽無瑕就在死人堆裏,看到了一具畫風完全不一樣的“屍體”,若非對方還有呼吸,她就真的要當做屍體一併埋了。

  至於說畫風不同……

  不管是相貌,衣着,以及氣質,都不是江湖上那些妖道角能比的,就是……

  傷的挺重。

  赤色的長髮被墨玉冠束起,在夕陽下蒙了一層金色,面色蒼白,嘴脣亦失去血色,臉上與身上皆有數處傷口,嚴重處深可見骨,不知是被哪種利器造成的。

  甚至,她還能看到血液在傷口中流淌,卻並未自其中撒落,怪異非常。

  若非還有呼吸,再加上還有影子,她都要以爲自己見鬼了。

  雖然現在也沒多好就是,她可是記得的,此處一開始並沒有其他人,對方也不是參與此回圍殺的一員,而是不知道什麼原因,突然出現的。

  就連是戰中出現還是戰後出現,她都不清楚。

  但……

  既然被她遇到了,又不能見死不救。

  就這般嚴重的傷勢,以及微弱的呼吸,若是晾在此處,說不定明天就死了。

  俠義之心在這一刻,壓過了原本的警惕之心。

  就在霽無瑕將人扶起,準備帶他尋找大夫醫治之時,變故忽生。

  嘀嗒嘀嗒——

  急促的時計之音突然響起,周遭的景物隨之扭曲,時間的洪流,引使時空產生交錯。

  金烏西沉,血月高懸,眼前景換物變,已經不在方纔之地,但鼻息之間的血腥味依舊。

  未知的世界,頹敗不已的景象,隨處可見的碎屍,道盡世間之絕望。

  放眼望去,希望不存,霽無瑕壓下心中那份驚惶與困惑,打量起周遭。

  除了被她所殺的那些人之外,地上的碎屍更是隨處可見,而且這些碎屍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,那便是沒有血跡存留。

  “乾屍……”

  此地不簡單,但不論如何,她既然決定了要救人,便需先找人爲其醫治。

  將人背起之後,霽無瑕功體催動,以劍氣在地上劈出一道裂縫,將滿地屍骨一併收埋。

  隨後,開始尋找人跡。

  但愈是尋找,心中愈發迷茫。

  此地確實還在北武林,她找到幾處與記憶中相仿的地點,不過也僅此而已了。

  這裏與她記憶中的北武林,全無相似之處,唯有一片死寂。

  伴隨一聲驚雷,濛濛細雨自天而落,讓迷茫之人更添幾分愁緒。

  最終,也只能尋一處山洞,藉以休息。

  跳動的篝火,給寒夜添了幾分溫暖,映照出了莫名的心思。

  誰又能想到,就行俠仗義順便救個人,還能救出事。

  霽無瑕第一次覺得,這個江湖的水,遠比她想得要深的多。

  “我也不知道我們這是到了哪裏,現在早該天亮了,但外面沒有絲毫變化,也沒有絲毫生機。”

  她也不知道,自己是抱着怎樣的心情,以怎樣的語氣講話,不過當時救人之舉,她並不後悔:

  “我做不到救了你後,再親眼看你身亡,希望你能挺過去吧。”

  行走江湖多年,還未與他人同流合污的人,心中總是有一些,其他人所沒有的信念。

  雖對自身處境有些不解,但江湖中人,既來之則安之。

  在以自身真元,協助那人做了簡單療復後,霽無瑕靠在距離篝火不遠處的山石上閉目養神,直至緩緩睡去,數個時辰的奔波,對她這樣的先天人來說,還是有一些負擔的。

  山洞外,雨愈下愈大,更添幾分森冷,甚至有細風吹入山洞。

  喚醒了昏迷之中的人。

  閉着的眼緩緩睜開,青年坐起身來,大量着四周的環境,金色的雙眼中滿是迷茫。

  我是誰?

  這是哪裏?

  我爲何會受傷?

  又爲何會在這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