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時間城作爲一處交易的所在,自然不可能毫無代價,而且對方還不是時間城之人,前一句在某些時刻可以無視,重點是後一句。
“若在能力之內,我會盡力而爲。”
自與棄天帝一戰後,一種緊迫感縈繞在藺重陽心中,隱隱約約,卻又揮之不去。
若否,他也不會順勢謩澦聂t樹,以期將來之用,畢竟如果在苦境進行神之戰,後果……
不堪設想。
所以就需要準備一些手段,或者己方同樣有足夠數量的相應戰力。
藺重陽也明白,自己的根基已經足夠夯實,也足夠深厚,但是境界上,不夠就是不夠。
雖然他不急着恢復功體,甚至也不太急着突破境界,畢竟積累上還是差了些,但如果有繼續變強的機會,他必然不會放過。
“你之存在極爲特殊,就連時間樹,都因爲你的到來,孕化出一枚時計。”
話音落,時間城主右手輕招,只見一塊風格特殊,造型極其精緻的時計,出現在了他的手中,只聞他繼續說道:
“聽聞儒門劍皇向來恩怨分明,要解決你之功體上的問題,時間城需要耗費不少資源,而時間城的條件,於你而言亦算不上困難。
只需你接下這枚時計,與時間城締約,雙方是平等的合作關係,時間城並不會對你進行限制,反而還會對你產生不小的幫助。”
拋開藺重陽那複雜的背景不談,畢竟從見面開始,因果便已經誕生,如今只要締約順利,因果便能直接成環。
藺重陽之存在極爲特殊,待因果成環後,時間城不僅不會因爲他各種折騰而出現狀況,甚至還會因此不斷完善,繼續變強。
畢竟時間的本質擺在那,在這世間,真理只有一條,那便是,唯有“易”,是一直不會變的。
最重要的是,因爲其特殊性和唯一性,時間城甚至可以直接插手平行時空的事情,還不用擔心因爲一個時空出現兩個相同的人物,從而引發某些後果,同時也不需要承擔因果。
藺重陽亦能通過這個過程,不斷的進行積累,豐富自身經歷,甚至通過拉長時間線進行試錯,同時以此磨礪自身。
雙贏的買賣,對任何一方來說,都是血賺。
時間城主能想到的,藺重陽雖然因爲站立高度以及認知的差異,沒想到那麼全面,畢竟他又不是時間城之人,在“宙”之一道的造詣更是慘不忍睹。
但從另一個角度分析,這對他來說,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,多一個強力的外援總是好的。
“可以。”
有恩償恩,有仇報仇,他一向分的很清楚。
而且,他將來的一些計劃……
亦能通過平行時空,來進行試錯,或者說,矯正,調整以及更新自己所掌握的情報,反正都是一個意思。
“答應的這麼爽快?”
說完,時間城主便將時計拋給了藺重陽。
“我自是相信前輩的人品。”
將時計接下同時,一應條款亦被他了解,十分詳細,也沒有什麼語焉不詳的挖坑。
滴答滴答——
伴隨着將自身氣機注入,時計正式啓動,契約締定,因果成環。
“現在,我反而有些遺憾,你若是出生在時間城該多好。”
雙方目的均已達成,時間城主語氣之中也輕鬆了不少,甚至有閒心與對方開玩笑。
“前輩說笑了。”
藺重陽手中的鎏金時計,非是逆時計,亦非是暫時計,具體功能他還沒研究明白,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它非常特殊,也從側面進一步驗證了時間城主的話語。
這枚時計確實應該是因他而生,與時間樹締約之後,他可以算半個時間城之人,卻是不需要在時間城守護時間樹。
兩人又聊了一些其他話題,伴隨着茶水與點心消耗完畢,時間城主交代道:
“若是有需要交代的事情,我建議你現在先去辦妥,我先走做些準備。”
“那便勞煩前輩了。”藺重陽起身後,向時間城主欠身一禮,隨後便先行離去。
他需要先將殢無傷安置妥當,然後和德風古道那邊聯繫一下,他在四魌界停留了將近三百年,雖然兩境時間流速不同,但苦境這邊,也是過去了不短的時間。
這條消息還是時間城主告知他的。
「算了,還是直接回去一趟好了。」
他做出了決定,反正也不會耗費太多的時間。
……
作爲時間城的城主,時間城主平日裏就兩個愛好,一者飲茶,一者迫害飲歲。
作爲時間城的光陰使者,以及經常被城主迫害的當事人,飲歲自認,自己也算見多識廣……
但在過往的時光中,他從未見過城主像今日這般認真與客氣,跟對他的態度完全不同。
飲歲不爽!
不過不爽也沒用,城主交代的事情他都會去認真完成。
在將那名少年安置好後不久,那名青年便與城主結束了談話,隨後領走了那名少年,還跟他道了謝。
這樣看的話,那名青年好像,人還挺不錯的。
然後,還沒過去多久,那名青年便折返回了時間城。
而且,如果他沒感應錯的話,時間城好像完全沒排斥對方,甚至好像還把對方當成了自己人。
雖然他承認,時間城內的時間,是比外面要慢不少,但對方回來的也未免太快了吧,換算成外面的時間,也就十多天而已。
……
考慮到性格的問題,藺重陽最終將殢無傷,託付給了命夫子。
不管是在品德上,還是在劍之一道,他都十分敬重這位長輩,殢無傷跟着對方學習,是極好的選擇。
同時,他也在西山別草亭,見到了一名意外之人——斬獲。
即便沒有“越驕子”的存在,斬獲依舊被父母不睦的家庭影響,最終在不堪重負之下,離家出走。
偶遇外出的命夫子,後因緣際會,被命夫子收養,不過考慮到對方的遭遇,暫時還未錄入德風古道的名冊。
第249章 歲月如刀
考慮到中間還夾着一個席斷虹,藺重陽也沒多說什麼,有些事情只能靠當事人自己解決,外人的插手不僅是對他們的不尊重,反而還會弄巧成拙。
以邃淵的個人品德,其實他不會介懷此事,若否也不會選擇與席斷虹成婚,甚至生下邃無端。
不過,畢竟是在儒門,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注意一下的。
藺重陽將事情記在心上,到走都沒說一句干涉的話。
在離開西山別草亭後,他便返回德風古道,一路從山門到昊正無上殿,沿途該敘舊敘舊,該報平安報平安。
把基本的事情解決之後,便是粹心殿開小會。
苦境在這段時間裏,倒是風平浪靜。
這裏的風平浪靜,指的是沒有波及範圍太廣的戰事,普通的江湖摩擦那是免不了的。
今天多幾個門派,明天少幾個門派,這種事情在江湖上太正常不過,甚至能說一句屢禁不絕。
殺人者人殺,從個人情仇,牽扯到兩個門派之間的火併,最終兩敗俱傷,或者一死一傷,然後牽扯出第三甚至第四個門派,在苦境江湖上簡直是家常便飯。
會議內容也就立足當下,展望未來,簡單的做個將來十甲子內的規劃。
包括但不限於繼續推行基礎教育,增加外出開闢支脈的贊助補貼等內容,儒門的基層入世組織更多,很多事情都有操作的空間。
會議結束後,一晚上,一盞燈,一支筆,一個奇蹟。
藺重陽將積壓的事務,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全部處理完後,便將一應事務交託給了小徒弟,然後由師弟從旁照料,以做磨礪。
隨後,便再次離開德風古道,前往了時間城。
至於說棄天帝的事……
那自然是一個字沒提,像八岐邪神那種起碼還能圍爐,虛無也有圖龍八解剋制,棄天帝……
上去送嗎?
儒門可經不起這種折騰,做好基礎的事情便足夠了,屆時自會有“人”,去抗住天界第一武神帶來的壓力。
……
雲煙繚繞,綠樹環抱,一方清澈的水潭內,似有一點赤墨滴入水中,暈染開來,平添幾分淒涼絕豔。
只見水潭中央,一名身着玄底金紋長衫的青年靜靜躺在其中,如玉般白皙的皮膚,此刻卻如易碎的瓷器,滿布裂痕的同時,更顯幾分詭譎。
赤金色的鮮血自皮膚上溢散而出,暈染着一潭池水,也染紅了青年的長髮。
玄異的力量伴隨着流水,不斷沖刷着青年的身體,歲月如刀,似要斬去他一身根基,以及那一身生機。
巨大的痛楚傳遍全身,遍佈精氣神之上,藺重陽卻仿若無感,他早已習慣了痛苦,也早已習慣了煎熬。
時光的力量全面侵蝕洗刷着他的一切,哪怕他已立身太易絕巔,不管是根基還是氣血,都極爲渾厚,堪稱同境第一。
即便如此,依舊無法阻止時光的侵蝕,他亦沒有打算阻止時光對他的侵蝕。
他此刻的狀態極爲特殊,好似一身修爲,盡要被削去,將生命回溯至誕生最初的階段。
對於任何一位修行者來說,這都稱不上一個好消息。
對藺重陽而言,同樣。
所以他只能咿D玄宇宙,與時光進行拉鋸,將被削去的力量奪回來,使一身根基重新由弱變強。
但,那可是時光的力量,他若想對抗,便要傾盡自己全部的能爲與意志。
每一分的根基,每一分的生機,他都在極盡全力咿D玄宇宙,將其奪回,補全。
雙方陷入了拉鋸戰,藺重陽的軀體亦出現了道道裂紋,鮮血隨着冥冥之中的交鋒,不斷自他體內溢散而出。
而在這個過程中,他之精氣神三元的聯繫更加的緊密,更加渾然如一,而其中一些雜質,以及虛浮的根基,則隨着時間的流逝而消散。
每一次的交鋒,都在將虛浮的根基衝散,然後借時光的力量進行淬鍊,最後奪回精煉的部分。
一遍又一遍,最終只會剩下最堅固的根基,被一次又一次的磨礪與壓縮。
藺重陽體內那諸多不同的力量,亦在隨着這個過程開始統一,他如今的情況,似乎在重走極元之路,又好像在返本歸源。
玄宇宙內,穀神玄根之上靈氣瀰漫,演化無窮生機,修復着藺重陽身軀的同時,也在彌補他耗損的氣血。
一股芬芳暗香縈繞在時間天池周圍,竟使得草木進一步生長,甚至開始發生變異。
時間天池中的力量,本來沒有這般強盛,只是時間城主投入了不少資源,再輔以相應法陣,方纔使其中屬於時光的力量,增強到既能對藺重陽產生威脅,又無法真正傷到他性命的程度。
藺重陽之功體看起來渾然如一,但實際上卻是時間城主所知曉的,學得最雜的近神之靈,沒有之一。
不過,也是入世最深的近神之靈,比起“神”他更像是一個“人”,甚至可以說,從誕生開始,他便在爲蒼生奔走。
隨着時間流逝,藺重陽的軀體不僅逐漸適應了時光的沖刷,更是開始吸收時間的力量。
上下四方爲宇,古往今來爲宙,藺重陽的玄宇宙,一直以來都是隻有空間沒有時間,內部咿D全靠一身功體支持,如今時間的力量也被逐漸補全。
哪怕量很小,並無法支持一座宇宙的演化與咿D,但只要有了種子,有了時間的概念,一切都會往積極的方向發展。
……
“城主,你這樣做真的好嗎?”
看着一邊飲茶一邊喫點心的時間城主,飲歲暗歎,之前那個認真的城主果然是假的吧。
以自身意志對抗時間的力量,即便能在短時間內形成拉鋸,但隨着時光流逝,再強大的意志都會被時間的力量浸染。
他覺得,城主這次,好像玩得有點大。
“這是他自己的選擇,我只是在提攜後輩。”
時間城主對此不甚在意,藺重陽的背景複雜得很,有些事情早已註定,並不需要擔心。
不過飲歲顯然不這麼理解,他對藺重陽還是有些好感的,畢竟平時被迫害多了,難得見到一個對他這麼有禮貌的人:
“但他這樣下去,又能保留下多少記憶?”
給自己重新續了杯茶,時間城主意味深長的說道:“他身上的因果線不止一條,有些事情,如果他保有記憶,註定此生無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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