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境:我在德風古道那些年 第129章

作者:海客无心随白鸥

  雪落無聲,殢無傷的話卻長了不少,瀆生暗地與慈光之塔隔了一方天井,四魌界與苦境又何嘗不是如此。

  曾經,他活着只是爲了等待那場死亡。

  現在,他想去看看先生所說的,那更廣闊的天地。

  對於自己的未來,在很早之前殢無傷便有了規劃,他和赤麟兄會隨先生一同前往苦境,慈光之塔不是屬於他的舞臺。

  他的天賦不在這方面,對競爭界主之位也沒什麼興趣,處理政務也不是他擅長的。

  “天井……”

  少女仰頭望向天空,藍色的眼眸中,充滿了探究的意味。

  對現在的她而言,慈光之塔已經足夠大了,但對殢無傷而言,這裏太小了。

  小到就像當初的瀆生暗地,他只能在那天井之下,聽着時間涓滴敗血,等待生命迎來終結。

  他說:“你與我不同,人與人皆不同。”

  每個人身上,肩負着不同的……

  責任。

  “我生在慈光之塔,長在慈光之塔,自小便受到先生與界主的器重,便該以萬千子民爲重,肩負起這份責任。”

  身份帶來了權利與責任,也帶來了壓力,甚至還需要讓人做出取捨。

  先生曾經說過,這本不是他們這個年紀該承擔的,奈何世道如此,世道如此。

  “不必給自己太大的壓力,也無需壓抑自己的本性。”少年說道:“你非是一個人。”

  他們同代的人都很優秀,待他們順利成長起來之後,在彼此互相配合的前提下,必將做出一番事業。

  可惜,先生不會將重心放在這裏。

  ……

  時光如梭,歲月偷換,十年的時光一晃而過。

  正如藺重陽所想那般,慈光之塔給他帶來的感悟,終歸有其固有的上限,畢竟這裏再怎麼說也只是一方異境,而且並非是完整的異境。

  當那份感悟到達瓶頸後,等於他已經將這方境界徹底研究明白,甚至能在某種意義上稱爲天意。

  雖然,沒什麼用就是了,遠不如他在生命造化一道上的進步。

  同樣的,自從那次與凝淵談過之後,他便很少再前往宇外閉關,轉而開始親身爲他們授課。

  所講的內容也高深了不少,在對練模式上,仍舊是他指點殢無傷,由殢無傷和其他人對練,最後由他查漏補缺。

  又過十年,黃金一代成功結業,慈光之塔正式開始走上正軌。

  最先開始普及的,是教育,此時的慈光之塔所走得,就是昔日天疆的道路。

  從最基礎的教育開始,只有認字識字,有相應的文化基礎,才能夠推行下一步。

  畢竟,如果連字都不認識,連經脈走向都看不懂,那還學什麼武……

  哪怕只是最基礎的,用以強身健體的武學,那也需要有一定的文化底蘊。

  最起碼,慈光之塔是這麼要求的,也是這麼實行的。

  直到第三個十年……

  藺重陽將一切安排妥當,同時給凝淵與槐生淇奧他們,留足了自由發揮的空間之後,便與殢無傷和熾焰赤麟收拾行禮,準備回返苦境。

  出發之前,藺重陽望向一旁的熾焰赤麟:“想好了?”

  在十年前,藺重陽問了熾焰赤麟一個問題,在前往另一個世界後,如果有機會放下過去,將人生重新走一遍,他會如何選擇?

  “這麼多年過來,也該放下了,放下過往,亦是放過自己。”

  或許在將人生重走一遍後,他會得到全新的感悟,或者說,他希望自己能得到全新的感悟。

  “這個你應該知曉如何使用吧。”

  出言同時,藺重陽將越行石化出,教給熾焰赤麟。

  他已經將其進行了簡單的改造,設定好了空間座標,相信麟臺會很樂意,多一名優秀的族人。

  接過越行石的同時,一應信息便出現在熾焰赤麟的腦海中,隨後他向藺重陽欠身一禮:“多謝先生。”

  這些年來,對方教了他很多,如果對方提出讓他一同回去儒門,他也不會拒絕。

  但,對方沒有這麼做,而是把選擇權交到了他自己的手中。

  “這樣就很好,將來苦境再見了。”藺重陽坦然受了他一禮。

  “赤麟兄,苦境再見。”殢無傷說道。

  “哈~苦境再見。”

  話音落下,熾焰赤麟啓動越行石,只見他手中卵石大小的石塊放出耀眼光芒,將他徽衷谄渲小�

  隨後,只見流星拖着長長的焰尾,跨越空間界限,沒入未知的時空。

  “不知再次見面,又是何時。”

  殢無傷和熾焰赤麟的關係相當不錯,兩人可以稱得上是交心的朋友,甚至兄弟。

  “那一天不會太遠,走吧,我們也該離開了。”

  藺重陽周身氣機翻湧,竟是顯化陰禽地獄鳥之形,將兩人包裹在內。

  “山明林廣曙鐘響,微渺難掩頌儒聲;閒居寥落格物曠,風塵無事獨明澄。”

  伴隨清朗詩聲,地獄鳥八翼同振,闢開層層空間,挾兩人身形遠去,沒入未知的時空。

第245章 只差一步的車禍現場

  殊離山頂,一座被雲海包築而成的隱密異境,杳無人跡,唯見一件件被世人遺忘的時間,在半空飄浮。

  分秒總在快與慢之間追逐,交疊後又分開,年年月月,重複着相同的動作。

  倏然,變數將循環打破,只見虛空中出現道道裂縫,而後周遭空間開始坍塌收縮,形成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。

  通道之內,隱約能看到交錯的空間,以及停滯甚至逆亂的時間。

  唳——

  伴隨一聲啼嘯,只見一隻其形似鳳鳥,生有三首十二眼,八翼三足的神禽,自通道中飛出。

  玄色的羽毛宛若宇宙中的黑洞,使其周遭的光線都出現了一定的暗沉,從而突出八翼之上,那分呈金色或赤色的翼稍。

  “竟然會來到此處……”

  陰禽地獄鳥的“體內”,藺重陽望着眼前這別具一格的建築,內心多少有些無語。

  就在藺重陽失神之際,時計之音突然響起,迴盪在他的耳畔。

  過往的一幕幕,如水溯流,自身邊經過,年歲如過眼繁花,由豔開到凋敝,再由凋敝到豔開.幕幕疊疊,漸於無形。

  風催歲月,又在無形中漸形,一段風光要多少人事來磨,紅塵一散,眼前一座巍峨殿門入目,無數時計漂浮在無波的流光中。

  “先生,這是何處?”

  有藺重陽的氣機遮掩,殢無傷並未受到時間的影響,少年出言的同時,也將人從回憶中喚醒。

  “殊離山,時間城。”

  藺重陽的語氣,在此刻多了幾分微妙。

  時間城,一座以時間爲交易的城池。

  其之存在,是一個不屬三界五行的奇異空間,卻掌控着人世的時間流轉。

  雖然他回苦境確實沒有定位,但是一回來直接差點撞進時間城……

  就算地獄鳥的能力,可以引動時空亂流,但這個世界上,與時間有關的地方不少,怎麼可能就這麼湊巧不巧來到殊離山。

  而且,就這地方,換作尋常人來,別說時間城,就是殊離山估計都找不到。

  事出反常啊……

  總不能說,是因爲他影響這個世界太多吧?按照道理來講,根據相應的軌跡,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,可是時間城主欽定的可選方法。

  藺重陽並未將地獄鳥之相散去,反而進一步咿D自身功體,地獄鳥三首之上,十二隻金瞳熠熠生輝,目光穿越空間之限,投入時間城內。

  只見一座巨大日晷,沐浴在塵世光照之中,由一名械人維持着其不息咿D。

  這座日晷,乃是苦境時軌之樞紐,平時由推時械人推動,也可由人推動。

  若是由人推動日晷,可以自身增長命數,在避死劫方面有奇效,就是有些辛苦。

  日晷受塵世三光照射方得以咿D,一旦三光被黑暗力量遮掩,日晷就會停止咿D,萬物時針停止咿D,會造成人間生不生不死的局面。

  這是記憶中的信息,不過,藺重陽對此表示懷疑。

  時間城這地方,根據記憶中顯示,關聯着苦境數個平行時空,時間城主亦是世間有數的強者,能不能打不清楚,但肯定很強。

  能開啓時間通道,讓素還真提前做掉開天六王的人,又豈是弱者?即便素還真沒有答應,開天六王也不過是笑話。

  但也可以看出,有時間城主坐鎮,時間城這個所在,又豈會那般輕易的出現問題。

  而且,如果他沒“看”錯的話,日晷之中的氣息有古怪,似乎有生命正在其中孕化。

  「光之子嗎?」藺重陽在心中暗道,同時也沒有停下對功體的催動。

  地獄鳥之相八翼同振,再度掀起亂流,抵抗時間的侵蝕。

  同一時間,殊離山上空風雲驟變,無邊雲海受到牽引,掀起怒潮。

  周遭聲勢巨大的動靜,似乎終於引起了其中主人的注意。

  “掌無限於掌心,駐永恆於片刻。”

  伴隨着詩聲的落下,只見一道時軌沉浮的玄妙光球,出現在殊離山頂,時間城外。

  就在時間城主現身的同時,時間城周遭翻湧的時間,以及時空亂流,皆是一同平息了下來。

  “我本還在好奇,凡是世間之人,皆有屬於自己的時間軌跡,爲何你會例外?”他說。

  地獄鳥落在時間城山門之前,隨着藺重陽收斂自身氣機,逐漸淡去,顯露出其中的兩道身影。

  “現在呢?”藺重陽出言道。

  時間城主話裏有話,不過他懶得猜,對方雖然超然物外,但對苦境的貢獻,可謂是功不可沒。

  “你身上的氣息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”

  時序因爲藺重陽的存在,發生了數次改變,雖然沒有對時間城產生負面的影響,甚至還在冥冥之中,爲時間城解決了一些麻煩。

  但也是因此,時間城主對藺重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,正好此回碰上了機會。

  結果,不看不知道……

  看了還不如不看。

  因因相循,果果兩扣,兩人的因果,便因此結下了。

  “吾之存在,影響到時間城了嗎?”

  藺重陽甚至用上了,平日裏極少使用的正式稱謂。

  這已經是高情商發言了,若是換個語調,那就等於是直接在問時間城主,時序被他整亂一堆,爲什麼時間城還沒炸?

  這個問題,也在驗證他的猜想,按理來說,只有兩個概念會影響到時間,而且時間城也不該像他記憶中那般脆弱纔對。

  反正,他此回來到時間城之外,與對方脫不了干係,不過在此刻追究,也沒有意義。

  “確實產生了一些影響,不過並無大礙,甚至還有益處。”

  在這種正式的事情上,以時間城主的身份,自是不屑於說謊,將事情如實告知,隨後話鋒一轉:

  “客人遠道而來,反而是我這東道主失禮了,兩位裏邊請。”

  藺重陽的存在比較特殊,對方的處世方式,也很對他的胃口,因果既然結下了,那他自然也不介意更進一步。

  在一些事情上,他們可以說是合則兩利。

  “那我二人便叨擾了。”

  時間城這處所在,對於他這類人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可以說是避無可避,藺重陽正好也有一些事,需要請教時間城主這位前輩。

  嗯,就是前輩,大家跟腳上差不多,都是近神之靈這個沒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