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第十戒
旁邊的一個年輕人頓時就笑出來了:“你一個衙役,還是個讀書人,手無縛雞之力,可能積累了一點兒浩然氣,就敢揚言清理陰邪,真是笑話。”
對於這幫斬妖人來說,季晨不是他們圈子的,而且剛纔那麼無禮,尤其還是個衙役,自然看他很不爽。
再加上他說他是來清理陰邪的,自然不屑的嘲笑。
他們跟着師傅學了十幾年,甚至已經築基了,都不敢揚言能有能力清理裏面的陰邪。一個年齡比他們還小的書生,何以敢誇下如此海口。
簡直不知天高地厚。
強者拔刀向更強者,弱者揮刀向更弱者。
這些子弟和僕人平時被師傅或主人壓抑或訓斥的厲害,如今碰到一個陌生人,而且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,自然要不遺餘力的嘲諷和詆譭,用以找回自己失去的尊嚴和獲取那一絲微弱的成就感。
他們傻麼,自然不傻,只是想踩着別人來得到一絲平時得不到的滿足感而已。
弱者揮刀向更弱者,說的就是這一類人。
這不,又有一年輕人陰陽怪氣的說道:“也許人家有大本事也不一定,畢竟是縣令大人派來的,官身呢!”
對於這一類人,季晨自然不慣着,看了一眼他,冷哼了一聲:“就你這種心性的貨色也敢出來斬妖,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。”
“你!”那人被懟的大怒,就要發作,卻被老者制止了。
不過他還是冷哼了一聲,陰陽怪氣的說道:“待會兒進去村裏可要小心着點兒,詭異可沒有我這麼好脾氣,可別死在裏面了。”
“少英……!”
老者呵斥了一句,再怎麼說季晨也是衙役,代表縣衙,在這邊荒之地,山高皇帝遠,縣衙就是天,而且是縣令親派的,要是死在這裏了,他們都脫不了干係。
況且,縣令真的會傻到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過來探查文家溝詭異麼?
當然不會!
既然他敢來,就必然有其倚仗。
作爲一個在邊荒討生活幾十年的斬妖人,老者自然有他獨到的眼光和分析能力。
“小孩子不懂規矩,見諒!”老者開口說道。
季晨道:“無妨,誰還不是從孩子過來的,多看一眼這孩子吧,估計以後看不着了。”
“就他這種性格也敢來荒野上討生活,多活一天都是奢侈,這種人你們最好離他遠一點,當心雷劈他的時候牽連到你們。”
“你……!”青年人再次暴怒,但礙於老者的威嚴,並沒有發作,不過眼中的殺意卻是不加以掩飾,甚至已經在心中謩澴乓粫䞍哼M去文家溝,怎麼利用裏面的環境殺掉季晨。
……
第41章 俏不俏,一身孝
死在文家溝裏面總沒有人找麻煩吧,只能怪他實力不濟,上趕着送死能怨誰。
旁邊的另一個人中年人連忙打圓場,“大家都是爲了撈機緣而來,何必傷了和氣,一會兒大家進去之後還要相互扶持,同舟共濟。”
他和老者的看法一樣,不管季晨如何無禮,人家好歹是官方的人,這個世界上每天無禮的人多了,是不是每個都要殺了。
雖然他同樣也很疑惑,縣令怎麼會派這麼一個年輕人過來。
就算不是巡捕司的人過來,至少也得派遣一些高手過來吧!結果卻來了一個雙十不到的年輕人,還是個書生。
有了老者和中年人的制止,接下來再也沒有發生衝突,不過那幾個年輕人明顯不服氣,時不時還是要嘲諷兩句。
季晨並沒有理會,他在聽着幾人的談話,在腥说恼勗捴校麑ξ募覝嫌辛艘恍┎t解。
現在的文家溝常年被大霧徽郑挥性谝雇淼臅r候大霧纔會散開數個時辰,那時,裏面人聲鼎沸,像是過年,而要進去撞機緣的,也只有在那個時候進入去。
他們這些人等在這裏,就是在等待着濃霧散開。
腥艘宦犝f季晨也要進去時,當下就有人了勸他不要進去,裏面太邪性,修爲低的人進進去很有可能失落陷在裏面。
甚至有年輕人暗諷季晨不知天高地厚,真以爲當個衙役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。
遠處的濃霧逐漸在散開了,腥硕呺[約傳來了嘈雜的人聲。
所有人都轉頭朝着村子裏看去。
“濃霧在散開了,我們也準備一下吧!”
老者看了季晨一眼,說道:“既然你執意要跟着進去,那便跟在我們後面吧,起碼也能有個照應。”
但有人卻不同意,陰陽怪氣對說道:“他要進去送死就讓他自己進去好了,何必讓他跟着我們,那裏面非常邪性,修爲不足,心智不堅定人很容易被蠱惑,讓他跟着我們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,萬一他被蠱惑,對我們出手,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。”
“就是,有這麼一個不穩定因素跟在身後,我不放心。”有人跟着附和說道。
老者想了想,也覺得有道理,而且他們這個團隊並不是他一人說了算,不能因爲一個外人破壞了團隊的關係。所以他只能對季晨說道:“要不你就遠遠跟在我們身後吧!”
季晨卻道:“無妨,你們先進去吧,我後面再來。”
既然有人願意打先鋒探路,季晨何樂而不爲。
濃霧散的越來越開了,村莊已經清晰可見,裏面人聲鼎沸的歡笑聲也越來越清晰。
如果是一些毫不知情的人路過這裏,還以爲村莊裏面在辦喜事,說不得要進去討要杯喜酒喝。
老者一行人已經準備好了,一部分人進去,一部分人留在外面等待着接應。
留在外面等待的都是沒有築基的,以及一些心智不堅定的。
看着老者一行人消失在村口,季晨並沒有着急。其實他心中有個疑問,這些人怎麼知道里面有機緣。
起初季晨以爲他們進去是爲了獵殺詭異,獲得類似於妖丹之類的東西,現在看來,不是那麼回事,他們好像知道些什麼。
又等了片刻,季晨才起身,把馬拴在路邊的樹上,把破軍連着刀帶鞘一起從腰間抽出來,拿在手中,這才朝着村裏走去。
文家溝並不是在一條溝裏,只因爲兩邊的地形較高,村裏子在中間,所以才被稱爲文家溝。
越是往村裏走,季晨感覺越是陰冷,而村莊裏卻是人聲鼎沸,燈火通明,一派喜慶,好像是在辦喜事。
整個村莊都徽衷谝黄呾F之中,月光已經消失。
季晨回頭看了一眼,身後的篝火已經朦朦朧朧,前方老者那一行人也已經消失不見。
天上濃霧遮蔽,不見星辰,村中亦有濃霧徽郑恳暡灰娛住�
季晨心情微沉,他感覺這村莊有一個巨大的陣法徽郑F在正好踏入了整個陣法之中。
收起胡思亂想的心情,季晨順着進村的道路繼續往裏走。
喜慶的聲音越來越強烈,好似在過節,一派歡聲笑語。
耳邊有兒童的嬉戲,男人闊論,以及婦女的竊竊聲,讓人以爲走進了世外桃源,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微笑。
季晨也不自覺的想起了前世陶淵明的《桃花源記》。
此刻就如同走在桃花源記之中。
忽然,旁邊的房間舍裏傳來了一個聲音,“書生可是錯過了宿店的時間,要不到我家來夜宿吧,我家那口子正好不在家。”
聲音清脆,帶點着一絲吸引力。
季晨轉頭看去,只見旁邊的門框上倚靠着一個俏婦,俏婦身上還披着孝,倚靠在門框上,眉黛春山,秋水剪瞳,渾身上下透露着無限風情(騷情),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身體燥熱,口乾舌燥。
俏不俏,一身孝。
這簡直就是季晨心目中的極品,完全按照他心中的樣子來打扮的,此刻即便是季晨,也有那麼一絲驚豔。
嘖嘖,誰心裏又沒有住着一個曹倌兀�
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,不對,這村裏的人都死光了,哪兒來的俏婦?
自己被迷惑了。
他連忙收斂心神,開始觀想明月沉照雙目。
他很清楚,這是自己的妄念,自己心裏想什麼,這隻要到了這村裏都會被無限放大。這俏婦就是根據自己心裏的妄念幻想出來的。
季晨雙眼之中有銀色月光隱現,他再次朝着旁邊看去,哪裏還有俏婦,旁邊殘破不堪的房間裏躺着一具婦人的乾屍,整個村子裏面都瀰漫着一種黑氣。
所謂的霧氣全是這種黑氣,這些黑氣想要往季晨身體裏鑽。
但季晨的降龍心法大圓滿之後,肉身比擬真龍,這些霧氣根本找不到進入的地方。
唯有自己的雙眼是唯一破綻,眼睛乃心靈的窗戶,透過雙眼可以直擊心靈深處。這也是爲什麼剛纔能把自己的妄念召喚出來的原因。
季晨開始觀想月光沉照全身,一寸一寸的搜索,終於,在氣海深處搜到了一縷黑氣,月光照過,黑氣瞬間消散。
……
第42章 我乃無上大尊者
季晨感覺心情瞬間輕鬆不少。
這地方果然詭異邪魅,連自己都在不知不覺間着了道。
自己都這樣了,季晨很好奇前面那一羣斬妖人是如何抵擋妄念的。
殊不知,那羣人還未踏入文家溝的村子時,就開始全神戒備了,每個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法寶,哪像季晨這樣大大咧咧的,一點戒備都沒有就敢往裏闖進。
簡直就是個鐵憨憨。
這羣斬妖人耳邊同樣傳來各種各樣的誘惑聲,平時自己最喜歡什麼,現在就有什麼。
“大爺,來玩兒嘛,奴家都等了你三個月了,你再不來給奴家捅捅,奴家咔都結網了。”
“哥哥,你是來接我的麼,你終於來了,嗚嗚嗚!”
“逆子,還不給我滾回來!”
各種熟悉的聲音繚繞在耳邊。
一行人全力收斂心神,束縛意識,沒有一個人理會這些聲音,也沒人敢理會。
所有人都清楚,一旦理會了這些聲音,心神就會失守,就會不自覺的跟他們去,答應他們的任何要求。
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,去祠堂,那裏有機緣。
一行人全神貫注的抵抗着周圍充滿誘惑的魔音。
走在最前面的老者頂着最大的壓力,聲如浪潮,一波一波的朝他襲擊來,轟擊着他的心靈。
老者逐漸抵抗不住,頭上開始冒汗,就在這時,他直接脫掉了自己的上衣,露出了滿身的紋身。
左臂上一條青龍盤繞,龍頭在肩膀,龍身盤繞整條手臂,右臂一隻白虎下山,虎嘯山林。右臂的空白處紋的是佛門密密麻麻的經文。前胸是一尊巨大的鐘馗,右手斬魔劍,左手攝魂幡,口中咀嚼着一隻厲鬼,腳下踏着五方鬼帝。背後是一尊佛魔,一半佛,一半魔。左邊爲佛,右邊爲魔,一眼悲憫天下,一眼魔氣逼人,左肋是一尊刑天舞干鏚,右肋是一條三眼修羅犬。
紋身佈滿了老者的全身,脖子以下再也找不出一塊能夠下筆的空白之地。
就這一身紋身,往墳地裏一躺,方圓十里的惡鬼都要繞着走。
當老者開始咿D體內的真氣後,身上的紋身像是要活過來一般,煞氣凌人。
原本繚繞在他身邊的黑氣瞬間遠離一尺,像是遇到什麼可怕的事情。
老者的壓力也瞬間減輕一大截,帶着腥死^續前行。
一行人終於來到祠堂,祠堂裏供奉着一尊佛像,佛像身上散發着金光。
祠堂的地上,一羣人正在跪拜,口中頌着無上大尊者,佑我長生之類的話語。
這時,祠堂裏傳出了慈善的聲音,“歡迎來到萬仙大會,信我者,將獲永生。”
聲音如潮水般襲擊來,老者一行人頓時驚喜,祠堂裏果然有機緣,這一把賭對了。
一行人連忙朝着祠堂走去,跪拜在神像面前,準備接受洗禮。
當季晨來到祠堂外面的時候,也發發生了同樣的一幕。
“歡迎來到萬仙大會,信我者,將獲永生。”
季晨也邁步朝祠堂走去,剛入祠堂就看見老者一行人跪拜在地上,口中頌着虔盏脑捳Z。
尤其是老者那一身紋身,着實給季晨驚到了。
這是把能紋的大神都給紋了個遍。
只可惜他此刻卻跪在了這裏,季晨嘆息:“你這一身體紋身跟了你,確實委屈他們了。”
就在這時,神像的聲音如炸雷一般在季晨耳邊響起,“見到本座爲何不拜!”
季晨冷哼,“一個詭異,焉有資格讓我跪拜!”
剎那間,祠堂裏寂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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